四合院之蘇木逢春 第95章

作者:正经不瘦

  嫂子李曉蘭上班的供銷社就在西城區。

  北邊是正覺寺舊址,東南邊就是護國寺。

  位置在新街口南大街和太平胡同交叉口東南角。

  再往南走,就是傳說中的百花深處衚衕。

  供銷社此時人不多,好幾個女人扎堆噰喳喳的聊着天。

  有織毛衣的,也有納鞋底的,反正手頭上都沒閒着。

  李曉蘭也在其中。

  她手裏也沒閒着,不只是手,還有嘴。

  她在嗑瓜子。

  “小弟,中午飯喫了嗎?我特意多打了一份飯和倆饅頭,還溫着呢,你湊合先喫點。”

  “嫂子,你當着那麼多人面嗑瓜子,是不是太生猛了啊?”

  “那有什麼,是她們自己捨不得喫,都揣着呢,打算回家喂孩子唄。你也來點?”

  李曉蘭無所謂的說着,還從兜裏又抓了一把,要遞給蘇木。

  這也算喂孩子嗎……

  蘇木無語。

  飯還是喫了。

  供銷社的伙食很好。

  白菜燉豆腐。

  二合面饅頭還行,雖然雜糧偏多,可碾壓的挺細,不拉嗓子,嚼着還有點香。

  不同的工作環境,讓同爲勞動者的大家有了不同的生活品質。

  每個供銷社都有自己的小倉庫。

  大多都是前面改造成門市部,後面院子當庫房。

  不過也有些大點的供銷分社,因爲貨品種類多,自身後院比較小的,會在別處再另外調劑一個院子當備用庫房。

  這裏就是。

  人堆裏話題不斷,閒聊着還不時嘎嘎大笑幾聲。

  李曉蘭等蘇木喫完了,纔到人羣裏跟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嘀咕了幾句。

  那人遞給了李曉蘭一串鑰匙。

  當着腥说拿鎯海膊槐苤M。

  “整那玩意兒幹啥,餵豬估計都不喫,真一口啃下去,還不得齁死。”

  “伱管那些幹啥,有人拉走,不還給你那口子省事兒了嘛。”

  “就是就是,曉蘭都說了,能稀釋了澆花,還能釣魚呢。”

  “合着下半拉月的魚肉,都是這個換來的啊,哈哈……”

  又是一連串的開懷大笑。

  是真的開懷。

  食堂能做魚喫,她們能不開心嘛。

  到時候多打點菜,回家老人孩子都能跟着沾光。

  剛纔一進門,李曉蘭就跟蘇木交代了。

  供銷社不會賣給私人東西。

  這東西也不能通過交易的方式流出去。

  但是呢,可以拉走代爲處理。

  至於安排誰拉走……

  食堂缺點鮮魚做菜。

  李曉蘭拍着胸脯在主任面前保證了的。

  就是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媽。

  人家別看在人堆裏不顯山不露水的。

  卻是這家供銷社妥妥的一把手。

  難怪李曉蘭敢當着大傢伙的面嗑瓜子呢。

  敢情就是領導中午清點庫房時發現了一大包‘過期瓜子’。

  不脆了,沒法銷售了,當損耗處理的。

  每人有份,帶回去也成,自己嗑了也行。

  不好喫又不代表不能喫。

  京城這半年,但凡要喫進嘴的物資都短缺,捱到8月底上面剛剛下文。

  各單位食堂除了正常分配外,給予調劑額度的支持。

  言外之意,公家每月就給這些,其餘的自稚啡グ伞�

  愛想啥法子想啥法子,有本事弄得多就喫撐了,沒本事餓肚子也別怪公家。

  供銷社這邊,就打算先小試牛刀,換點魚改善改善。

  人家老伴兒也是李曉蘭父輩的戰友,最近蘇家小子的事蹟,哪能聞不到風。

  只不過好些人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都是退休老功勳了,也實在不希望看到他們跟着一起受苦扛難。

  可他們高風亮節,這種事從來不落人後,非要搶着嚷着削減。

  都沒辦法。

  還巴不得冒出個人來,偷摸的給他們填肚皮呢。

  這就是蘇木在一些老者眼中的現狀。

  特殊時期,由得他蹦躂。

  肉總歸是爛在鍋裏的,只要利大於弊,就不去管。

  李曉蘭知道自家小弟的本事,釣魚這方面,當嫂子的壓根不擔心給小弟壓力。

  要不是顯得太燒包,她真的想吐槽一番。

  即便是小弟親手做的紅燒魚,也還是魚,都快喫膩了呀。

  所以當主任露出口風,李曉蘭毫不猶豫就幫着拍板了。

  剛纔蘇木進門,李曉蘭不是讓他決定的,而是給個正式的‘通知’。

  因爲講話時,李曉蘭臉上一副‘你答不答應反正這事兒就這樣了’的表情。

  “嫂子,你們主任平常也跟你們這麼打成一片啊?”

  “咋,你以爲還要趾高氣昂的,跟勞動羣袆澢褰缦迒幔俊�

  蘇木的問話遭到了李曉蘭鄙視的白眼。

  蘇木也不由莞爾。

  這一代人的絕大部分,真的是最可愛的人。

  這幾年,也是階級最不明顯,大傢伙其樂融融的時光了。

  珍惜吧。

  擺着手指頭也數不完兩個巴掌。

  唉。

  從供銷社門市部走出去,繞到衚衕裏往東一直走,左拐右繞了好幾回,纔來到一個小院門口。

  李曉蘭掏鑰匙打開院門,帶蘇木走了進去。

  院子有遮擋雨棚,裏面放了一堆堆的貨物。

  都是沒拆封的。

  院子小南房窗戶下面,挨着院牆堆放着一人高的幾摞大箱子。

  下面有幾個開封的,顯然是有人從上面搬下來撬開了。

  錫紙包裹着,顯得很高檔的樣子。

  黑棕色的巧克力上面覆蓋着一層白刷刷的毛。

  密密麻麻的,一眼看去能嚇死密集恐懼症患者。

  說實話,入眼真的有點噁心。

  如果不明就裏,下不去嘴是基本反應。

  沒被當場丟掉,就算供銷社領導尊重公共財產了。

  “就是這些了,夠你釣一整年魚了吧。”

  蘇木蹲下身子,伸出食指去蹭那層白毛。

  “哎呀,小弟,你幹啥,惡不噁心啊。”

  “嘿嘿,頭一次瞧見這種東西,好奇,就是好奇。”

  趁李曉蘭轉身看向別處。

  蘇木偷偷舔了一下指頭。

  甜的。

  明明是糖霜啊。

  心中感慨頗多。

  但現在都是自己的了,先搬吧。

  板車就停在院門口,一進一出距離也不遠。

  幹體力活這事兒,李曉蘭就不插手了。

  她從兜裏掏出瓜子,邊嗑邊給蘇木加油。

  “小弟,你這氣力都是這麼練出來的嗎?”

  “上次我們主任安排倆大小夥子,就是從上面弄下來,就給累不輕快,還是你有勁兒……”

  搬了一大半,後面的箱子還要繼續往板車上摞,所以蘇木打算先捆綁一下固定。

  旁邊傳來一陣嬉笑的聲音,還有追逐打鬧的腳步聲。

  “那頭是電影學院的宿舍,住着幾個年輕老師,還有一些快畢業的學生……”

  李曉蘭指着牆對面說道。

  “小弟,要不改天嫂子給你牽牽線,找個媳婦?”

  “歇了吧,嫂子。我初中都沒念過,人家大學生哪能瞧得上我啊。”

  蘇木知道這是李曉蘭拿自己打趣呢。

  自從上次在家裏遭遇秦淮茹露了怯之後,李曉蘭就對用‘找媳婦’這個話題擠兌蘇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滿滿一板車巧克力裝上車,被蘇木當着李曉蘭的面捆了個嚴嚴實實。

  不這樣也不行。

  李曉蘭盯着呢。

  她倒是不怕巧克力散了架,或者途中掉一箱兩箱的可惜。

  就怕前面往下掉砸着自家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