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经不瘦
這趟西吉祥衚衕他是一定要去的。
西吉祥衚衕在地安門大街南側,是個南北向的死衚衕,並不通地安門大街。
它只有南邊銜接的東吉祥衚衕這一個出口。
吉祥衚衕過去是宮內太監在皇宮外住的地兒。
從乾隆時期這裏就叫做吉祥衚衕,沿用至今。
因爲太監不能結婚,所以忌諱‘大喜’,以致於吉祥二字,也多爲太監所用。
建國前後,宮內遣送出來的太監宮女,也都在西吉祥衚衕扎堆。
而東吉祥衚衕這個唯一出口,一大半是燕京大學徵用的職工宿舍。
建國前就在這裏,建國後也沒調整,一直這麼使用着。
從慈惠衚衕拐個彎,就到了東吉祥衚衕,一直往裏走,來到西吉祥衚衕,走到最裏面,左拐就只有四五米深度的凹型死衚衕。
也只有左邊一個門。
這就是古老頭的家。
蘇木下車,敲門。
“來了。”
開門的是一個婦人,斑白的頭髮,聲音卻夾帶着一絲南方軟糯的口音。
蘇木有點慚愧。
其實他還以爲古老頭是個活着的太監呢。
話說京城這年頭其實還有不少的太監在世。
只不過蘇木邭獠缓茫恢蔽丛娺^而已。
之前跟古老頭聊了幾句,聽人家聲音尖細,又住西吉祥衚衕就以爲人家是這類不完整的人。
着實有點唐突了。
不過還好沒有表現出來,更沒有問及。
此時端正心態,也不算晚。
婦人走路很有一種韻律,只看背影,蘇木就有種很是賞心悅目的感覺。
如果不是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衫。
蘇木一定不會認爲對方是個普通人家的老婦人。
這個院子造型很古怪。
雖然只有一個門,但更像是三個獨門獨院打通似的。
或許就是因爲匆匆一瞥,蘇木沒有在意,其實對面牆壁上,應該還有經久之前改造過的痕跡。
那裏原來是有門的。
不僅對面牆上有門,正對的凹處位置,也有個小門纔是。
但被堆砌的雜物給遮掩了。
但裏面鋪的青石路面,從新舊程度上,還是能夠分辨的出。
古老頭住在最北側,也就是從南邊門進來,繞了一大圈,到了最右側堵起門的這個院子裏。
院子看上去很大,但顯然只有這倆人居住。
沒有兒女的痕跡。
這讓蘇木又不禁升起起初那種念頭。
“小友,等你多時了。”
古老頭穿着長衫,頭髮稀鬆但整理的一絲不苟。
讓蘇木一瞬間就感受到了自己被尊重的事實。
可能是環境和對方的談吐PUA了蘇木。
蘇木竟然鬼使神差的拱手施禮。
也不知道對還是不對,分不清左手在前還是右手握拳來着。
反正意思到了,就莫計較細枝末節了。
古老頭哈哈笑着,迎蘇木進屋。
屋裏是清一水的實木傢俱。
蘇木邁步進去,就有種走進橫店影視城的既視感。
他不由得肅然起敬。
如果能捱過那段時間,這一屋的物件,可值老鼻子錢了吧。
嗯,這都是蘇木的猜測。
因爲他對古玩和這些實木傢俱,一點都不瞭解。
“下午小友邭馊绾危煞裨倥c我一些魚肉?”
老婦重新進來,手裏拎着一把長嘴壺,熟練的給古老頭和蘇木倒了水。
有股清香。
但不是茶香。
燻烤的麥茶香味兒。
這年頭喫飯都不一定喫得飽,還有心思用麥子燒茶喝……
“都是之前的存貨,現在可不敢這麼浪費嘍。”
古老頭是個人精,看蘇木眼神表情,就猜測到對方心中所想。
“古老,對野兔、山雞之類的肉食,感興趣嗎?”
古老頭眼睛亮了。
感興趣,當然感興趣了。
喫白肉是無奈之舉,總好過沒有肉喫。
要是能搞到野味兒,那簡直就是意外驚喜。
“小友,只要你能弄來,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盡力便是,只不過這價格嘛,你也知道,現在物資緊缺,其實獵戶進山風險也比以往多了許多。”
“是啊,外圍野獸幾乎都絕跡了,要進入深山老林纔行。”
古老竟然還是個心思通透的。
“小友放心,只要你能弄來,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說着,對倒了茶就在門口椅子上坐下的老婦人使了個眼色。
老婦人出去不多時,就又走了回來。
當着蘇木的面,拿出一條小黃魚遞給了古老頭。
古老頭轉手就放到桌上,兩根手指搭在小黃魚上面,推給了蘇木。
“小友,這一根,當做定錢。”
古老頭也是沒辦法。
他是習武之人,靠的就是食肉補氣血。
如果斷了肉食供應,哪怕停止鍛鍊,氣血也會像是抽水馬桶似的不斷傾瀉,如果無法抑制,就會血氣雙虧而亡。
而如果肉食供應得上,經由每日的鍛鍊和調整,是可以憑藉氣血足而延年益壽的。
這種內家拳不同於殺技,屬於養生道法的範疇,卻又比道法更添一份殺戮。
古老頭年輕時有幸經過層層選拔獲得了這份機緣。
時至今日,未見異常衰老。
蘇木沒有問過其年齡,還以爲對方不過是六十古來稀的老頭而已。
但實際上,古老頭已經年過八旬,換做旁人,早就是個垂垂老矣行動不便的人了。
可他的老態,也不過是因爲斷了肉食渠道,在這兩月內衰老的罷了。
如果是蘇木剛穿越過來那會兒遇到古老頭,或者會稱呼人家古大叔吧。
頂着一頭白髮,卻看似五十冒頭的紅光滿面的大叔。
蘇木有點懵。
他甚至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現在黃金價格並沒有實行市場化,但按照國家統一定價,今年此時此刻的價格也在36元左右。
一根小黃魚是31.25克。
這是超級無敵大韭菜啊。
……
蘇木從古老頭家出來時,把車上水桶裏釣的魚一股腦都給他留下了。
有一根小黃魚打底,這些魚不算什麼。
蘇木蹬三輪的勁兒更足了。
不多時就回到了四合院。
小黃魚此時早已躺在空間別墅二樓主臥的牀頭櫃裏。
絕對穩穩當當。
蘇木回到四合院,拎着水桶進了垂花門。
他特意看了看西廂房,發現對面閻埠貴還沒回來呢。
往常閻大爺釣魚回來後,那堆傢伙事一般都會先擺在屋檐下,三大媽會幫着清理。
現在都沒動靜,那倆傢伙不會是要夜釣吧。
這也太癡迷了。
受不了。
水桶裏之前的魚都一股腦給了古老頭。
那老頭是千金買馬骨,只爲了釣住蘇木而已。
可能少喫一點虧就少喫一點。
雖然跟命比起來,小黃魚不算什麼,大黃魚都捨得。
可多撈一點,如果蘇木跑了,損失也能少一點。
人之常情。
蘇木把釣的魚都給古老頭留下了。
但空間裏魚很多,隨便一個意識就能再換上一桶。
“哥,嫂子,今兒釣了些魚,你們看看怎麼處理啊。”
蘇迎軍和李曉蘭迎了出來。
家裏有來河鮮了,必須要出來看一眼。
蘇木看到他們倆身邊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國字臉的青年。
是許大茂。
“大茂哥,好久沒見了。”
蘇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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