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经不瘦
穿堂東和東耳房也住了人,裏面穿堂東有兩間牀鋪,外間上面也像是住了人。
蘇木走上去,瞧見用品後微微皺眉。
還是男人。
嗯?
怎麼回事?
蘇木眯着眼,翻看着牀頭櫃散落的物件。
棒梗。
秦淮茹的兒子啊。
蘇木心頭不喜,但也只是稍有不喜罷了。
如果沒有鄭娟的允許,想必秦淮茹也不可能佔了這裏住。
她沒那麼大膽子。
站在東耳房二樓,能聽到中院西廂房的動靜。
有個年老的喘息聲,還在屋裏行動。
賈張氏竟然也還活着呢。
倒是東廂房,只有一個粗重的喘息聲。
一大爺易中海一個人的。
一大媽沒了?
四合院最心善的一大媽,一直都是病懨懨的,終歸是沒熬過多少年頭。
蘇木往垂花門走,他看過自家,既然鄭娟不在,就打算繼續往外溜達。
這麼多年沒見,他對京城的面貌新奇着呢。
身影穿過垂花門的時候,西廂房閻埠貴像是瞧見了什麼湊到玻璃窗前抻着脖子又仔細看,還揉了揉眼睛。
莫不是出現幻覺了吧?
還是說大白天的見着……
都說人之將死,會到自己生活的地方轉一遭。
蘇木躺了那麼多年當着活死人,看來也要撐不住了。
想罷,閻埠貴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念頭。
有暢快暢意,又有些悵然所失。
於莉本是他兒媳婦,結果因爲蘇木的出現,導致大兒子跟兒媳婦分崩離析,名聲也毀了,害了一個大好青年成了鰥夫。
可兒子現在工作還是穩定的,畢竟學歷擺着,這些年收心了,收入也還可以,卻跟着閻解放他們一起不養老人。
整天跟自己老兩口算計。
也着實生氣。
唉~
閻埠貴嘆了一聲,看着在屋裏拿着雞毛撣子忙碌的三大媽,囁喏了幾下終究沒說話。
蘇木往什剎海那邊溜達。
剛纔在衚衕聽幾個半大青年約着要去什剎海滑冰。
天冷了,什剎海凍上了,冰場也開始營業了。
蘇木想去看一看,雖說他現在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可如果不看眼睛,皮膚和麪貌看上去也就二十多的樣子。
多接觸年輕人,也會讓自己更有活力。
也能更瞭解當下年輕人的思想。
不融入怎麼過幸福生活呢?
……
肖春生在圖書館跟管理員扯皮了好一通才被放出來。
社區圖書館早就被封起來了,肖春生是這裏的常客,跟管理員們也都混了個眼熟。
再加上他認錯態度非常好,管理員也就沒有特別爲難他。
現在不同往日,看書學習已經不再是被強烈限制的了。
好些人都爲了看書來認識外面的世界。
也有人已經在偷摸學習,積攢知識,就等高考恢復好能有一飛沖天的機會。
肖春生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
雖然因爲家庭原因在部隊大院差強人意,可畢竟依然是大院子弟。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而且肖春生很仗義,有幾個不錯的兄弟一直跟他在一起。
今天就是約好了一起去什剎海滑冰,他忙裏偷閒來看會書。
肖春生很喜歡透過書籍看世界。
這或許也跟他師傅是蘇木有關係。
享受書籍時光的時候,一不小心聽到了隔壁有個田螺姑娘。
肖春生爲了幫人姑娘擺脫窘境,故意被逮住的。
要不然,以他靈活的身手,被抓住的可能性真不大。
可鬧了半天,只是意氣相投,卻連模樣都沒見着,只是粗略看到了背影。
卻因爲異性的同頻而讓肖春生心神盪漾,流連忘返。
鬧了半晌,多少耽擱了點時間,以致於肖春生準備出發時,已經過了跟幾個兄弟們約定好的時間了。
小兄弟們其實也並沒有全到。
跟肖春生類似的,還有葉國華。
這小子更離譜。
他本來從大院出來就直奔什剎海滑冰場的,路上瞧見一個等公交車的姑娘。
紅色的線帽,大紅的毛線圍脖,模樣絕美,青春靚麗,一下子就被擊中了小心臟。
等人家姑娘上了公交,他才反應過來。
這時候哪還顧得上兄弟啊,一門心思的追人家漂亮姑娘。
騎着車追公交,葉國華也算是追女仔裏的頭一份。
梗着脖子追了半路,結果公交車一拐彎,他順着鐵軌就摔了個大馬趴。
倒是博得姑娘展顏一笑。
那風姿,那模樣,讓葉國華抓耳撓腮,喜不自勝。
磕的腦門青一塊紅一塊也渾然不顧,一點疼痛感覺都沒有了。
像是摔個大馬趴,就爲了博取姑娘一笑似的。
傻到了家。
最終展顏笑過的姑娘沒下車,扭過頭看向了別處,車子也逐漸遠去。
葉國華爬起來,看着遠去的公交車,這纔想起來和兄弟們滑冰的約定。
嗯,是個見色忘義的架勢。
“國華哥,春生哥也還沒來呢。”
“他可能有事耽誤了,估計也快要來,你們知道的,春生可從不爽約,咱們先進去吧。”
“好嘞,國華哥,這是你的冰鞋,這是春生哥的,我們先進去了啊。”
葉國華接過兩雙冰刀鞋,掏出五塊錢遞過去。
“不用了,都自己兄弟。”
陳宏軍推辭道。
“既然是兄弟就收下,你現在不容易,我們還能讓你掏錢啊。快,拿着。”
葉國華毫不猶豫。
他家不差錢,畢竟是住將軍樓小別墅的家庭,家裏闊綽着呢。
陳宏軍家庭就很是一般,父親去世,母親身體也不太好,即便說不上家境貧寒,也就比普通百姓好一點點。
比上嚴重不足,比下略有富裕。
“那,那我就先收着了。國華哥,這段時間竟花你和春生哥的錢了……”
“行了吧你,都是自己兄弟,計較這個幹什麼。”
陳宏軍幾個先行進去,葉國華放下自行車,去裏面換裝備,順便還要幫肖春生寄存他的滑冰鞋。
等葉國華來到滑冰場,遠遠就瞧見陳宏軍幾個正跟七八個衚衕頑主對峙,氣氛有點劍拔弩張。
“怎麼回事?”
別說都是兄弟,即便不認識,只要亮出大院身份,也有同類人自發過來相助。
這年代的小青年都講究抱團。
就跟幾十年後大家都會禮讓消防車或者急救車一樣,沒準哪一次別人就會因爲禮讓,讓你或者你的親人多一絲生還的機會。
陳宏軍這邊四五個人,對方陸陸續續還有人過去站樁,差距很明顯。
葉國華心裏有點遲疑,但還是硬着頭皮湊過去。
這時候,就算是捱揍,也得衝上去一起。
什剎海冰場今年是第一天營業。
四九城大小頑主、混混可都憋着勁兒來這裏拔份兒呢。
關鍵時候掉鏈子不是男人該做的事兒。
“國華哥,對面那幾個,飛了宏軍的帽子。”
聽到是對方惹事兒,葉國華心頭稍定。
起碼自己站在道理這一方。
鬧到最大,頂多讓爸媽找找關係,公安系統一大半都是退伍軍人,對於大院子弟而言,轉不出三五人就能找上門去。
門清兒,都是熟人。
葉國華看去。
對面有個稍顯壯乎的青年,豎着食指正轉悠陳宏軍的帽子,嘴裏還嘀咕。
“行啊,這品相夠新的。”
說着,把帽子隨手遞給了旁邊一歪着扎馬尾辮的姑娘。
陳宏軍也遲疑了,他看到葉國華過來,低聲說:“國華哥,他們人夠多的。”
葉國華絲毫不露竊:“等着,我找人去。”
冰場裏有看場子的公家人,打肯定是打不起來的,就算是找人,也肯定是堵在門口聚袑χ拧�
葉國華吩咐一句,轉身就往門口滑。
這時候肖春生也恰好來到了冰場門口。
“春生,國華把鞋給擱這兒了……”
門口磨冰刀的老闆顯然是跟肖春生挺熟,瞧見他停下自行車,就大喊着跟他招手。
退伍老兵出身,肖春生這個孩子的人品還是德行,都讓他很喜歡。
對他的身世和遭遇,也非常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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