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经不瘦
唉~
說來鄒二虎也真倒黴,藏得很隱祕,卻偏偏遇到了蘇木這樣的主兒。
這回可好。
即便沒有默默給丁兆永做僞證這件事,就憑蘇木拎出來的兩隻王八盒子和那150發子彈,就足夠保衛科把鄒二虎抓起來嚴刑審問了。
蘇木起身,回頭。
馬乾事一哆嗦,右手下意識就往腰間的槍上搭。
“別激動,是鄒二虎的。”
真要是想開槍偷襲,怎麼可能一隻手抓兩把槍?
要玩雙槍怎麼也得是雙手吧?
這保衛科的傢伙都什麼見識!
還幹事呢?
乾白飯得了。
能幹的了個屁事。
馬乾事的動作沒擾了蘇木,卻把外面的王幹事給驚着了。
小王同志吧嗒一下就掏出了槍,還順手就上了膛。
被推出來招惹高燕同志的男人,小王同志壓力很大。
京城過來的大官不說,人家還能自己開着小吉普呢,權勢能小的了嗎?
何況……
王幹事一直覺得自己等人之前做得不對。
高大夫曾經給他的同事包紮過傷口,小王瞧見過高大夫看京城的來信,說是家裏那口子給寄來的。
當時聽着就很讓人羨慕。
給他的感覺,高大夫和他男人感情一定很好。
而丁兆永是個什麼人啊。
三十好幾了,只是個車間最初級的工人,平日裏沒什麼毛病,可也沒什麼特別牛的本事,哪能配的上高大夫。
說高大夫跟他私定終身,可信度不大。
但他只是個小幹事,而且在保衛科這個大熔爐裏,也屬於邊緣人士。
也就馬哥比他好一點。
嗯,如果蘇木瞭解這二位在保衛科的情況,肯定會給他們倆一個標籤,很貼切的標籤:臥龍鳳雛。
廠保衛科正職是掛職,是市裏領導兼着,日常事務有兩位副科長來處理。
分工合作,棱鏡分明。
要論勢力,自然是程副科長更勝一籌。
他二人是兩邊都沒人拉攏的那種小幹事裏,最‘出類拔萃’的。
就是不被拉攏的中立小羣體裏,也不待見他倆。
有點小關係,卻又不太會‘做人’。
有時候,上樑沒擺正,下樑太直的話,會自然而然彆着勁兒,屋樑看上去就不太周正。
很多樑上搭的小木棍,就覺得是下樑礙事兒。
這就是人性。
蘇木出了屋,馬乾事跟在蘇木身後。
王幹事槍口本來瞄着屋門的,瞧見蘇木手裏的贓物,才又掉轉槍口,對準了坐在沙發上的小老太。
臉上有點悻悻之色。
嗯,有點失誤。
蘇木不太瞭解,如果瞭解了,一定會覺得這人跟達文西和阿漆能湊合個無厘頭隊伍。
“老太太,你有什麼說的?”
小老太剛纔聽到挪動牀的聲音還有點坐立難安,可這會兒,像是認命了,坐的挺踏實的。
面上也沒什麼驚慌失措,反而悠悠的嘆了一聲。
“咋就不讓好好過日子呢。”
“我應該喊你鄒老太太呢,還是周老太?週二虎是你親兒子嗎?”
蘇木問。
馬乾事和王幹事一臉問號。
咋突然就到了改姓的環節了?
難道剛纔精神恍惚了,錯過什麼了嗎?
馬乾事和王幹事下意識扭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迷茫。
嗯,放心了,既然他也沒瞧出來,就沒什麼大礙。
工作能力還是很穩定的。
“周狼的那些勾當,我和二虎都沒有參與……”
老太太是周狼的童養媳,周狼給姓王的當保安隊隊長髮跡時,老太太就抱着大龍,肚子裏懷着二虎離開了他身邊。
後來周狼起勢了,再後來佔山爲寨,各種火拼後,搶了好幾個山頭的地盤。
老太太帶着倆孩子過火還算安生。
有着周狼的名號,娘仨也沒有人敢招惹。
直到後來大龍長大了些,有了自己的主意,去了一個訓練班受訓。
那邊人得知大龍和周狼的這層關係後,順帶手的就把老太太和纔剛剛幾歲的二虎給順帶收編了。
學了些本事。
也被教會了打槍。
再後來……
解放了,沒了用武之地。
周狼掙扎了沒倆月就繳械趴菜了。
還連累了大兒子周大龍。
老太太其實還挺有遠見的,早早就帶着二虎竄進了山裏。
來這個山坳也是有原因的。
陝西清咸豐年間有四大家族,涉獵很多行業,其中最賺錢的就是糖業和錢莊。
西安三番四次成立官辦和私營的錢莊,後來都因爲匪患而落魄。
那些人動刀動槍的,上來就是一通搶。
挖地三尺給你都刮空的了那種搶。
固澤而漁,不懂得割韭菜之道。
再後來撤退之前,大龍所屬的下分隊去執行了一個祕密任務,剿了一羣黑喫黑的幫會,漁翁得利。
但因爲時間緊迫,寶藏卟怀鋈ィ屠搅松窖Y尋了個古墓藏了起來。
大龍早年跟老太太流浪遇到過能人異士,懂一點堪輿的皮毛,發覺了古墓裏的異樣。
就跟老孃和弟弟說了。
後來也告訴了周狼。
大龍老爹還打算用這筆財富東山再起拉一票人繼續佔山爲王呢。
前腳出去冒了個頭,風都沒放出去,人就被抓了。
世道變了,老百姓發現了誰纔是真對他們好,抓土匪惡霸的積極性非常高。
都積極踊躍的舉報。
像是周狼這種,儼然禿子頭上的蝨子,一旦冒頭,就沒跑兒。
大龍也被連累。
老太太徹底死了心。
但老太太見識是有的。
她帶着兒子來到這裏,守着巨大的財富,過起了山民的小日子。
生活雖然清貧,但想着遠處山裏有一大片寶藏,等哪天世道更好了,或者更亂了,就是兒子的機會。
如果兒子沒了機會,那就是孫子的機會。
可不成想,先是丁家的後人尋了來。
那墓裏頭之前的銀元、菸葉和槍桿子,估計就是他們藏的。
二虎無奈之下,選擇了跟丁家合作,潛伏下來,守望相助。
再後來,山裏來了公家,要辦廠。
日子平淡又安穩,老太太本來挺知足的。
沒想到丁家不是個安分的主兒。
其實很多事,週二虎並沒有再跟老太太說。
他知道娘年紀大了,銳氣不足。
週二虎也不是個沒本事的,小時候學的那些都沒忘。
他就覺得世道在變,在往他期待的方向在變。
渾水纔好摸魚。
週二虎跟丁兆永這倆人一拍即合。
而程副科長,原本是他跟丁兆永商量好要拉攏的第一人。
因爲丁兆永意外撞見過,確定了程副科長的貪婪。
週二虎沒想到大事還未成,丁兆永就把才搭上的關係用在了個女人身上。
怒其不爭也沒用。
週二虎甚至想要弄死高燕來平息。
後來察覺了不妥,就又潛伏下來靜觀其變。
只是後來沒想到高燕的男人又再次回來,還開着小車自己來的。
這意味着什麼,週二虎很清楚。
他覺得程副科長不能拉攏了。
只是他想着廢物利用一番,所以打算抓活的。
這段時間他消失,說是幫丁兆永做僞證的方法,實則偷偷轉移了不少的寶藏。
剩餘的,也不怕程副科長臨死反噬。
畢竟他從沒冒頭。
丁兆永是家族祕莘,即便是被發現,頂多批評教育沒收財產而已。
只要丁兆永不傻到極點,就能明白金蟬脫殼的計策……
程副科長躲在掩體後面,他隨身攜帶的子彈不多,而且他不敢露頭,手槍更多是震懾,殺敵是做不到的。
丁兆永跟週二虎靠攏,現在正朝着小程幹事暈倒的地方爬。
兩個山頭之外的廠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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