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经不瘦
安志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鍋爐房和排房的那個夾角位置。
幾乎可以說不怎麼眨眼。
那個位置是鍋爐L形管子延伸進排屋和牆外的三角位置。
蘇木指出來的盲點,就在管道下面,藉助排屋和院牆的夾角,在管道的映射下,距離地面有個不大的陰影區域……
安志強就盯着那個位置看。
雖然也眨眼了四次,但他相信再巧合,也不可能七雙眼睛同時眨眼。
就算同時眨眼,蘇木也不可能察覺到。
就算察覺到,那麼短的時間裏,也不可能把握住,還要翻越牆體,躲進去……
天方夜譚似的。
作爲這個院子的防備守衛最高指揮,這種問題屬於‘學術’討論,不傷感情,也無傷大雅。
一個提出疑問,一個質疑,然後用實踐臨牀進行實操嘗試。
是一個良性的過程。
安志強眼角酸澀,又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然後。
他就看到陰影裏出現了一雙亮點。
下一秒,他才愕然發現。
那竟然是蘇木的一雙眼睛。
就……真的潛入了?
安志強下意識的眨眼,揉眼。
並不是故意擺拍,是真的有些不可思議。
那個地方出來人,真的這麼牛嗎?
瘸了腿的老虎,潛入能力也強悍的不像個人……
是的。
‘臨危受命’的安副主任是知道山君背景的。
但他只是看冰冷的文字記載,僅僅算是‘道聽途說’。
可,這頭一夜,就讓他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還是那句話。
瘸腿的老虎,那也是山君啊。
嘖嘖。
“你怎麼做到的?”
安志強看着從陰影中一個翻滾躲到了排房下面,然後又從排屋裏推門走出來的蘇木,下意識的問道。
這一串動作,猶如行雲流水。
排屋後面的窗戶就像是倒座房的窗戶似的,又高又癟,他是怎麼在短時間內,悄無聲息的潛入進去呢?
太恐怖了。
問這話的時候,安志強的眼神,不由得瞥向了蘇木的一條腿。
從年三十開始,蘇木已經不再裝瘸腿了。
這本就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撐到年底,也該辭舊迎新了哇。
別說安志強。
畢竟他的特長在於衝鋒,盯梢和暗哨並不是他的專長。
可三面還有六個暗哨分隊成員呢。
都是提前接到了命令,知道這裏要潛入一個人。
提前知道某個具體位置,和只給一個寬泛的防禦範圍,對於潛入人員的技術難度,絕對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這六個人都是專業的。
新上任的這位蘇副主任,真是厲害呀。
不知不覺間,蘇木這個只是看過這羣人資料卻並沒面對面見着面的新領導的威嚴,就突兀的在小分隊成員裏立住了。
臨時解決方案是蘇木跟安志強共同商量的。
安志強的初意是放一枚手榴彈,拉線兒的那種,一碰就炸。
而蘇木覺得太勞民傷財了。
一來,鍋爐就要廢了啊。
太浪費物資了。
二來呢,院子就這麼大,這個方位的周圍有三組6個人。
很難保證碎片不會傷到他們。
風險係數還高。
所以,蘇木就出了另一個主意。
讓安志強對他另眼相看。
一包粉末和一套銀針。
就是中醫鍼灸的那種銀針。
粉末也挺簡單。
雲南的幾種鮮豔又妖豔的蘑菇曬成幹,磨成粉,摻和在一起……
這粉末以前做任務的時候有用過。
不會毒死人,但能讓一個擁有堅強意志力的大男人,撓癢癢撓到指甲刮自己的手臂骨……
癢癢嘛。
受不住的那種。
對暴露目標有奇效。
山君小隊非制式必備物品之一。
安志強聽了一嘴就躲遠遠的。
而且吧,他還知道躲在上風口。
就很細節。
具體的操作是蘇木自己來的。
他看的出幾個打扮的跟黃棟樑一樣灰裝服飾的戰士都有點怵。
可能不怕死,不怕折磨。
但雞皮和豎起的汗毛,那是身體的自然反應。
蘇木索性就自己來吧。
初來乍到,別顯得自己太恐怖。
還是希望走和藹可親的那種人畜無害路線來着。
回到屋裏,地瓜還沒烤好,也就軟了一層,兩毫米左右的深度。
可想而知,整個過程有多簡短。
要知道,這裏還包括了蘇木掩飾怎麼潛入到鍋爐房和排屋的盲點陰影呢。
進了屋,安志強反而沒有那麼好奇了。
有些事情,確實不適合拿出來刨根問底。
就當誰沒個祕密似的。
不過他也問了。
這事兒能不能上報給主任。
蘇木說沒問題。
話說,主任叫安志勇,跟安副主任是什麼關係?
蘇木有點好奇,但沒問。
剛來報到,還是等以後對方主動告訴吧。
不一會兒。
追蹤出去的兩人回來了。
雖然沒有追上,卻也不是一無所獲。
沿途有血漬,對方顯然受了傷。
兩人略有氣喘,想必回來的第一時間就過來了。
兩人看向蘇木的眼神都帶着敬佩和一抹崇拜的意味。
彙報完轉身出門之際。
其中一個小戰士差點就沒忍住,想要問這位新來的蘇副主任,那個在青磚牆壁上穿了一個洞的,到底是啥玩意?
主要是沒聽到槍聲,倒是看到過他手腕一揚。
然後後側牆後面就有人悶哼出聲了。
他倆的位置剛剛好,不僅聽到了牆後聲音,還幸叩目吹搅耸甲髻刚呤翘K副主任。
但,最終沒有問出口。
執行任務期間嘛。
還得抓緊回到值守崗位。
出了這件事,位置肯定是會有調整的,但,也必須到崗纔行。
執勤的人數是有限的。
等倒班之後,等以後混熟了,指定要問個明白。
後半夜就沒什麼事兒了。
圓恩寺衚衕附近的某處院子裏。
有人在自個家卻不開燈,抹黑拿出了藥箱。
還有人淅淅索索的像是脫衣服,最後更是聽到了衣服刺啦一下被撕破的聲音。
一個壓低了聲音卻明顯聽出是個老者的人說了句:“忍住。”
十多秒鐘後。
一聲壓抑不住的疼痛聲音,像是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來似的。
如果外面的風聲再小一些,估計鄰居就能聽到了吧。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有點沙啞,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歲月對聲帶的親吻。
“瑪德,竟然是塊石頭。”
老者聲音裏帶着驚訝,細聽之下,還有一絲驚恐。
“藉助什麼工具打過來的吧?”
女聲低吟喘息,也有些不可置信。
“十五米開外,看着就像隨手甩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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