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经不瘦
……
南鑼鼓巷95號。
秦淮茹趕最後的末班車回來了。
這個大年初一可夠她忙活的。
天不亮就出了門,到月上樹梢才趕回來,一路可謂是頂着風雪又披星戴月。
要知道這可是過年,回一趟老家可不是跑去找一下秦京茹就完事兒,還要應酬七大姑八大姨呢。
不僅是費體力,還耗腦子,這一趟忙碌下來,眼可見的風塵僕僕。
才過垂花門,就聽到了西廂房三大爺閻埠貴家的喧鬧。
秦淮茹眸子裏飄過一抹羨慕。
不是羨慕人家家裏其樂融融,而是她耳朵尖,聽到了裏面有許大茂的聲音。
許大茂大手大腳的,有他的飯局,還這麼熱鬧……
伙食指定差不了。
“要不說三大爺您老有福呢,於莉燉的這雞,是真不錯,就是好喫,好手藝……”
聽到這裏,秦淮茹肚子就又餓了。
一天下來,也就晌午稍微墊補了一點面片湯,現在肚子早就空了。
飢腸轆轆的。
要不說爲了省下初三接待親戚那桌飯,秦淮茹真不惜的跑這一趟。
給何雨柱介紹秦京茹,白撈一個大廚,還能自帶兩菜一湯的伙食……
賈張氏催促,秦淮茹也就勉爲其難。
婆婆張張嘴,兒媳婦跑斷腿。
走了兩步,就又遇到三大媽從屋裏出來……
又耽擱好幾分鐘後,秦淮茹纔回到自個兒家。
“回來了,咋……京茹沒跟你一起?”
賈張氏看到秦淮茹回來,往她身後看了一眼,見沒人跟着,不免失落,還以爲沒成呢:“她不樂意?”
“樂意啊,有機會嫁到城裏來,她能不樂意嘛。”
“那怎麼沒跟伱一塊回來啊?”
“這要是跟我一起回來,車票我買啊,還是她買啊?”
秦淮茹白了一眼,一邊脫外套,一邊說道。
“幫她辦事兒,肯定是她買啊。”
賈張氏想都不想的說。
雖說賈張氏之所以動心張羅幫何雨柱說親,不還是貪圖有便宜佔嘛。
何況,秦淮茹被她推到前院蘇木那邊了,現在明顯有點排斥再繼續‘釣’着傻柱。
那就讓秦京茹這個親戚來。
好賴也是親戚不是。
這就是賈張氏打的算盤。
一切都是爲了自己,但又理直氣壯地認爲是幫對方做事兒。
“着啊,就我那妹妹,精着呢。同意是同意了,今兒沒跟着來,說晚上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自己坐車過來。”
就爲了省一個人的車票錢唄。
“我跟她說了,這趟來相親,哪怕相不成,男方也給她買回去的車票。”
這倒是傻柱昨個兒自己說的。
幾毛錢的事兒,何雨柱爲了相親,土特產都是兩兜子兩兜子的往外遞,這塊八毛的,還真不心疼。
娶媳婦天大地大,不是錢的問題。
“唉,再怎麼說,也是你妹妹,是親戚就比外人強。”
賈張氏意興闌珊的嘀咕了一聲。
秦淮茹可不這麼想:“就我那妹妹……”
搖搖頭,撇了嘴。
“哎,仨孩子呢?”
“傻柱家喫餃子呢。”
“你咋沒去啊?”
“我?今兒大年初一,我一老太婆跟着去喫餃子,那我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賈張氏倒是真想去來着。
可沒好意思。
不過人沒去,但餃子沒少喫。
棒梗給端了一盤子過來。
那肉餡兒,香啊。
冒尖兒的一盤子喫了個溜光鋥亮,一個也沒給秦淮茹剩下。
“家裏還有喫的嗎?我這餓的都前胸貼後背了……”
“孩子都去傻柱家喫了,我就沒做,湊合着喫了點。”
賈張氏隨口說着,然後眼珠子一轉:“那個,中午蘇木家來客人了,喫了一會兒吧,好像是有事,一羣人就又都走了,要不……你去幫着拾掇拾掇?”
難怪剛纔看到蘇木家裏滅着燈呢。
秦淮茹倒是沒想其他的,就是吧,腦海裏突然就冒出了一鍋排骨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於莉燉雞的手藝咋樣,可蘇木燉的排骨,是真的很好喫很好喫。
剛一想,秦淮茹口水就從舌根下溢出來了。
“這……不好吧?”
秦淮茹話沒說完呢,賈張氏臉就拉下來了。
屁股重重的坐到椅子上,胳膊砸的桌子一陣亂晃。
“愛去不去,反正咱家現在沒喫的。”
秦淮茹心頭也有火。
什麼叫家裏沒東西?
肉呢?白麪呢?
都是我倒騰回來的。
爲了這些東西,我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你又不知道,這才一天,就說翻臉就翻臉。
秦淮茹心頭有火,但發作不起來。
默默地起身,轉身走了出去。
外套和圍脖都沒拿,拿了櫃子上倆飯盒,就走出去了。
北屋也挺熱鬧的,有槐花奶聲奶氣的不知說了什麼,惹得何雨柱一陣大笑。
秦淮茹進穿堂,沿着遊廊往蘇木家去的時候,一抹臉蛋,冰冰涼中帶着一縷溼。
掀開棉簾子。
秦淮茹試着推了推門。
如果門插上了,或者鎖了,她扭頭就走。
心裏也覺得蘇木一桌子菜沒喫完,出門怎麼也會帶上吧。
然後,屋門咯吱一聲,推開了。
秦淮茹也不知爲何,心頭就是一暖。
蘇木屋子明明爐子都熄滅了,但秦淮茹就突然覺得不那麼冷了。
啪嗒。
秦淮茹進了屋,先拉開燈繩,再回過身關上屋門。
轉身想要進屋,然後她就突然停了腳步。
停了三四秒鐘後,再轉身,把屋門的插銷插上了。
進屋。
看到了滿桌子的菜餚,幾乎沒怎麼動。
秦淮茹感慨之餘,也是食慾滿滿。
她伸出手,捏起一塊油脂凝固泛白的滷豬蹄的一塊皮帶肉。
塞進嘴裏。
咀嚼。
狠狠地,使勁兒的嚼。
香。
太香了。
越嚼越香。
賈張氏的本意,是讓秦淮茹打着幫蘇木‘打掃戰場’的名義來把剩菜剩飯順走。
她可是知道蘇木家沒喫多一會兒就緊急有事被叫走了。
賈張氏纔不管蘇木爲啥被人喊走,大過年的,別人家喫飯喊他去不太正常了嗎?
而且蘇迎軍的丈人就是大院的領導,她也知道的。
賈張氏關注的,是這邊酒局明顯沒結束,那剩菜的分量,絕對不少。
這纔是她一直心心念的。
秦淮茹又拿起了一根燒雞的雞大腿。
想了一下,放了回去,從盤子裏重新捏起了一塊雞胸肉,放到嘴裏。
淡淡的鹹香味兒,讓秦淮茹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然後……
她沒有收拾,反而是開始點爐子。
小寡婦單純的以爲蘇木晚上或許會回來,屋裏太冷,想着幫他點爐子暖屋子。
而且吧,女人喫太涼的不好。
今天是過年,這個時間點了,估計也沒什麼人來蘇木這邊串門子。
她剛纔在門口停頓的那幾秒,就是在心裏做了個荒唐又大膽的決定。
喫完,再走。
點爐子,把排骨、雞塊和紅燜的野兔肉都端回廚房裏,回回鍋。
滷煮的熟食沒有上蒸鍋,但桌上的勺子和筷子她都順便收拾了。
一邊熱菜,一邊洗刷完了。
真有點在新家裏獨守空房過日子的既視感。
哪怕是偷摸的,秦淮茹也沉浸其中,更樂在其中似的。
眉宇間,嘴角間,笑意盎然,一直都未消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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