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破心
“凌道兄，本來我這一招並不足以將你這一劍徹底斬斷。”
這時，蘇長歌已經是收起了天道權柄之劍，站在半跪在地的凌恆面前，淡聲道：“你的劍，雖然很強，可卻有着一縷瑕疵，而這縷瑕疵對於我等劍修來說更是致命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或許因爲什麼解不開的心結，並沒有凝聚出你所追求的真正劍意。”
“所以，你如此輕而易舉的輸了。”
.......
“咳咳咳......”
凌恆劇烈咳嗽了一番，吐出了幾口污血，氣息變得更加萎靡。
可卻是默默擦去了嘴角的血漬，以人間劍爲支撐，強撐着站了起來。
哪怕因爲過度虛弱之下，他的身軀都在不斷抖動，可他卻是對自己的狼狽完全視而不見。
對着蘇長歌露出了一抹雲淡風輕的笑容，眸中更沒有因戰敗顯露出不甘的情緒，反而始終保持着那股儒雅隨和。
只見他嘴角露出一抹略顯自嘲的笑容，用萎靡的語氣道：“呵呵....還是沒有瞞過長歌道兄你....”
“我修的劍意名爲人間劍意，此劍意乃是我天海劍宗人間劍主所創。”
“所謂人間劍意，顧名思義，以此身化劍，以此身化人間。”
“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爲蒼生人間，人間便是我之劍，我之劍便是人間。”
“我身爲人間劍的第十九代執掌者，自當爲人間獻身，爲人間奉獻一切.....”
凌恆嘴角的自嘲更甚：“可我並不是一位合格的掌劍者，因爲，握住了人間劍，便要全心全意爲人間....”
“先前蘇道兄，你不是問我爲什麼要尋找化心碎片嗎？”
緊接着，凌恆便是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從小與凌恆相依爲命的妹妹，因爲一次意外遭受了重創。
其心臟更是遭受了不可逆的影響，甚至讓其永遠無法甦醒。
他曾也懇求宗門高層，想辦法拯救自己的妹妹。
可他妹妹所遭受的傷勢太過古怪，即便天海劍宗有能力將其救醒，但也會讓其再次遭受重創，成爲一個只能躺在牀上的植物人。
這種結果，凌恆自然無法接受。
爲了能讓自己的妹妹從昏迷之中甦醒。
凌恆只能頂着不惜違背宗門的罪責，獨自於仙域之中不斷行走，只爲尋找那無比渺茫的可能。
可是，他乃是人間劍的執掌者，想要將人間劍發揮到極致，那必須得舍小家爲大家，舍大義爲小義，也就是要舍妹妹爲蒼生。
想要修煉成真正的人間劍，這是必須要走的路，若是爲了一個人的人間，而捨棄了蒼生的人間，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間。
但凌恆終究是做出了決斷，他也因此被宗門上下的人稱呼爲，歷代人間劍執掌者中最弱的存在掌劍者。
沒錯，他選擇爲了自己妹妹的人間，放棄了“真正”的人間。
風雪人間自此，便只有風雪，再無人間。
........
第797章 最後的贏家，即將爆發的黑暗
須臾時間過去，凌恒大概交代完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如此.....”
聽完對方解釋的蘇長歌露出了一抹明悟之色。
他一開始還以爲凌恆的劍意有這般瑕疵，肯定是有什麼放不下的大道陰影。
可沒想到是另有隱情。
身爲人間劍的執掌者，凌恆可謂是劍道無雙。
能憑藉手中之劍立天地浩然正氣，斬破世間萬千邪祟，受蒼生敬仰，受同門仰望。
可是，如此驚才絕豔的他，卻是因自己的妹妹放棄了這一切。
更讓人覺得可笑的是，他手中的劍能護蒼生，能救天下，可唯獨救不了自己的妹妹！
“這位凌大人....阿心覺得你應該是誤會了什麼....”
阿心忽然開口解釋道：“化心碎片雖然玄妙無比....能夠賦予無心之物以造物之心....”
“可是，它並無法賦予心臟重創之人以新生機.....”
“因爲即便是心臟遭受重創的人或生靈，他們都是屬於有心之物...所以化心碎片是起不到效果的....”
“你說什麼....？”
聞言，凌恆眸光不由收縮，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阿心的方向。
化心碎片對他妹妹起不到作用？
那豈不是代表着，他在神兵仙樓尋找了這麼久，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的？
“這不可能！”
凌恆雙眸忽然佈滿血絲，大吼道：“化心碎片之玄妙，我在古籍之上看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有錯！？”
“先前的比試我已輸，我自然會履行賭約，交出化心碎片！”
“你何須以這種說法來誆騙於我？！”
見到對方這副模樣，蘇長歌也是搖頭一嘆。
畢竟努力了這麼久，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無論是誰，都會心態有些崩。
“凌道兄，你能知道化心碎片，想必自然知道造化仙帝前輩。”
蘇長歌撫摸着阿心的機械腦袋：“事到如今，我也不瞞着你，阿心正是造化仙帝傾盡畢生心血所打造。”
“長歌可以保證，阿心絕對是最瞭解化心碎片的存在。”
此言一出。
彷彿一道震世驚雷在凌恆心中炸響。
他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渾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不由癱軟在地。
...........
“什麼....？”
“這個鬼東西居然是造化仙帝，以畢生心血所打造.....？！”
潛伏在暗中的噬天帝在聽到這番話後，神魂像是突遭重擊，不由倒吸冷氣。
探索了神兵仙樓如此之久，自己半天沒找到關於造化仙帝所留之物的半點線索。
可沒想到如今只是偷偷潛伏在暗地裏偷聽，居然是得知到了如此大的一個祕密！
“那這麼說來....這所謂的化心碎片.....”
噬天帝腦海飛速咿D，轉瞬間便是根據自己所收穫到的信息，推測出了結論。
阿心是由造化仙帝所打造。
化心碎片又能賦予無心之物以生機，變相來說，那就是賦予新的生命。
而蘇長歌與這個名叫阿心的神鐵生物如此費盡心思的收集，不必多說，大概率是爲了造化仙帝！
但造化仙帝在那場紀元中早已死去，這是噬天帝絕對能肯定的！
再根據他所收穫的隱祕傳聞——造化仙帝在生前爲自己打造了一副神鐵之軀。
這不是剛好符合了能使用化心碎片的無心之物。
“所以....”
噬天帝那雙漆黑的雙眸中黑暗翻湧，脣角勾勒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這名叫阿心的神鐵生物，一定是想通過化心碎片，喚醒造化仙帝那尊生前打造的神鐵之軀。”
“呵呵......”陰森而又玩味的笑聲自他口中傳出。
“當真是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下自己不用再頂着被蘇玄察覺到的危險，於天寶五行仙塔之中尋找造化仙帝的神鐵之軀。
自己只需要釋放出黑暗本源氣息，隱晦的依附在化心碎片之上。
等到蘇長歌將化心碎片與造化仙帝融合之時，直接侵蝕造化仙帝的神鐵之軀。
不但能將這尊仙帝之軀爲自己所用，更是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將蘇長歌鎮壓並墮落黑暗！
如此結果，簡直就是噬天帝最想要的啊！
“蘇長歌，幫我成爲最後的贏家，我當真是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他那雙望着蘇長歌的黑暗之眸中滿是戲謔：“既如此，我絕對會將你歸入最深沉的黑暗深淵。”
..........
同時，過了好半晌。
凌恆纔算是從震驚的神色中回過了神。
“呵呵....長歌道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凌恆忽然開口道：“世人總說，真正的劍道最忌諱情之一字，可我不但違背了人間，也觸犯了情之一字，最後也救不了自己的妹妹.....”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劍修。”
“更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
這一刻，原本那尊傲世人間的浩然劍修，此刻身形都顯得無比蕭條落寞，令人心頭不由泛起一陣痛惜之感。
一番自嘲後，凌恆從自己懷中拿出了三塊化心碎片。
“這是我們先前的約定，你贏了，化心碎片就給你了。”
隨後大手輕輕一招，三塊化心碎片像是被賦予了意識，輕飄飄的落於蘇長歌的手中。
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化心碎片即將漂浮到蘇長歌手中之時。
虛空忽然是颳起了一陣微不可查的冷風，颳起的些許塵埃，似是矇住所有人的眼。
而在這詭異的冷風之中，更蘊含着幾縷極其隱祕的黑暗氣息。
在依附至化心碎片上時，令任何人都沒有察覺到。
.............
第798章 真正的人間，日日思君終相見
接過化心碎片之時，蘇長歌先是催動其體內的本源氣息，仔細打量確認化心碎片無誤之後。
這纔是朝着凌恆拱手：“多謝。”
和暗地中看到這一幕的噬天帝卻是不由撇了撇嘴。
“這臭小子真是猴精猴精的！”
“簡直和那該死的蘇玄一樣讓我噁心！”
自己散發出的那股黑暗氣息，經過了黑淵神珠的遮蔽，可以說是金仙境都難以察覺到，更別說蘇長歌這個真仙了！
可對方還是以防萬一的進行探查感知一番。
好在對方也沒有探查出來一個所以然。
想必先前的一番探查，應該只是蘇長歌那股不安的直覺所致。
......
就在蘇長歌即將帶着阿心進入天寶五行仙塔之時。
“造化仙帝乃我人族聖賢，長歌道兄如此行爲，乃天下大義。”
凌恆朝着蘇長歌無比歉意地拱了拱手。
“凌恆卻因一己私慾，間接耽誤了長歌道兄如此久的時間，乃是凌恆之錯，還請長歌道兄勿怪。”
聞言，欲要踏入天寶五行仙塔之中的蘇長歌腳步一頓，卻並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