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边鱼翁
李敬生笑着回應。
“李醫生,有好喫的別忘記了科室的其他同事哦!我今也不用上夜班,要不跟你們一塊去唄!”
說話的人是鄭候成手下的一個醫生。
叫羅辛民。
目前是住院醫師。本來是外院過來進修的,最終可能看到第二醫院的骨外科正在高速上升期,然後想辦法找關係,留了下來。
這人在原來的醫院已經是主治醫師在排隊了。
只等着醫院下聘書,就能成爲正式主治醫師。爲了留在第二醫院,他寧願放棄升主治的機會。
當然,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辭,也沒人去考證。
鄭候成是副主任醫師,屬於陳暗琛主任那一組。
李敬生對此人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因爲鄭候成很市儈,行事很猾頭,沒什麼擔當。
遇到兇一點的患者,鄭候成更是慫得不行。
不過聽陳暗琛說,鄭候成的醫術水平還不錯。特別是一些骨病的詳啵约把}雜骨傷的治療,都有不錯的水準。
“趙醫生,人家李醫生與歐醫生過二人世界,你還是別去打擾人家了。”
阮小勤幫着李敬生說話。
李敬生經常幫吳教授這一組詳嘁呻y病例,做手術,所以吳教授這一組的醫生與李敬生一直很友好。
“就是,人家約會,咱們要是跟着去,豈不成了電燈泡嗎?你要找家味道不錯的餐館,我帶你去就行了。我是江離市土生土長的孩子,哪家餐館的口味不錯,用料足,我都一清二楚。”
秦飛也跟着接腔。
他的家境不錯,在市內有車有房。
當初還跟李敬生爭奪歐晴嵐來着,現在沒想到居然幫着李敬生說話,爲兩人的約會保駕護航。
“好吧好吧,那下次我再請歐醫生與李醫生喫飯。今天就不去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了。”
趙辛民也是順勢放棄。
並且把話說得很好聽。
果然,人以類聚,物以羣分。
趙辛民能夠成爲鄭候成手下的醫生,與鄭候成頗有相似之處。
“李醫生,華主任請您去他辦公室。”
一名護士小姐姐在門口喊道。
李敬生每次來了住院部,華主任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因爲華主任的辦公室就在不遠處。
李敬生與別的醫生聊天,華主任立刻就能聽到。
他來到華主任的辦公室。
只見華主任緊皺着眉頭,一臉愁容的坐在辦公桌後面。
咚咚咚!
李敬生敲門。
“敬生,進來坐。你的手法復位門允艿降挠绊懘髥幔俊�
華主任與他關係密切,也就沒有拐彎抹角。
直奔主題。
“影響非常大,患者要比平時少一半都不止。不過我認爲他們現在都是奔着對面的免費治療去的。等到魏氏醫骨館收費了以後,我相信咱們這邊的患者數量會很快升回去的。但是流失一部分,那是肯定的。
除非咱們手法復位門阅軌虼_保每一個來求缘幕颊叨寄軖斓教枺瑏K且能得到及時治療。
這個條件幾乎不可能達到。”
李敬生對未來持樂觀態度。
但是這種事情也不好說,因爲存在很多變數。
“你的运沁呌凶牌渌t生坐裕愠槌鰰r間到第二醫院,一個星期上五天班可以嗎?”
“華主任,真不是我不肯爲第二醫院付出,而是對我來說,陽光运拖裎业暮⒆右粯印R稽c點把它做大,您讓我放棄运沁叄艺娴霓k不到。”
李敬生明確表態。
而且他就算一個星期到第二醫院工作五天,仍然避免不了部發患者流失到魏氏醫骨館。
“嗯,讓你捨棄陽光运臉I務,確實不太現實。咱們醫院現在面臨強大的競爭對手,手法復位門赃@邊,一個星期又只開匀欤菀捉o對手快速發展的機會。老徐那邊我也打電話問了,他的身體仍然很不好,根本沒辦法過來上班。”
徐醫師自從那次技能比武以後,一病不起。
至今仍然需要靜休養病。
李敬生經常會抽時間去看望老師。
每次過去,徐醫師基本都是躺在客廳的太師椅上,偶爾會躺在陽臺的椅子上。
師孃擔心徐醫師想不開,不但專門找人把陽臺做了防盜窗,而且儘量不讓徐醫師一個人在陽臺上待著。
徐醫師的病,十分棘手。
就像心衰的患者,最終的歸途只能是心臟移植或者人工心臟。
徐醫師出問題的器官有心和肺。
這兩個器官也是人體最重要的臟器之一。
同時做心肺移植,全世界都沒有這種先例。因爲不管是單獨移植心臟或者肺部,風險非常高。
同時移植心、肺,風險將會呈幾何倍數上升。
不管是術中的風險,還是術後的排異、康復,都存在巨大風險。
沒哪家醫療機構有這麼大的膽子。
徐醫師的心肺同時存在大問題,這也使得手術難度,手術風險呈十倍增加。
做移植基本不可能。
做手術治療,同樣很難很難。
當初,李敬生一直不明白徐醫師爲什麼不找大醫院做手術,現在隨着他的醫術水平越來越高,漸漸明白了徐醫師的難處。
一個是沒有醫院願意給他做手術,另一個是風險過高,稱得上九死一生。
“敬生,要不這樣,你看行不行?我看你手下的幾個徒弟都有了一定水平,以後你不上班的日子,讓他們坐浴_@樣至少可以保證手法復位門砸恢碧庫堕_誀顟B。”
華主任提出一個新的建議。
顯然,這個問題,華主任已經反覆思考了很久。
也想了很多個方案。
“他們的進步很大,但是都沒有達到獨立坐缘乃健W屗麄冏,我有點擔心適得其反。如果治療效果不如人意,不但會砸了招牌,而且患者也會成爲最大的受害者。這事……您看是不是可以再等等?”
李敬生又何嘗不想讓徒弟們代他行裕�
但是成長需要時間,醫學從來沒有速成班。
有的只是日積月累。
那些所謂的速成班,都是非法醫美機構弄出來的醫美技師,而不是醫生。
正式的醫生,哪一個不是苦讀多年,然後經過實習、規培、考證等流程,這才走上工作崗位?
葉輝等人跟着李敬生學習的時間也就幾個月,還很短,讓他們單獨坐裕粫θ撕骸�
既然他們叫李敬生一聲老師,自然要對他們負責。
爲了醫院的利益,要把他們置於險境,把李敬生的患者置於險境,這種事,李敬生絕不答應。
“我知道你的顧慮。我的意思是讓他們坐裕会釋釉的患者進行分類。如果治療難度不高,在他們的能力範圍內,就由他們直接治療。若是治療難度超過他們的能力範圍,可以留着等你第二天上班再來處理。”
華主任說完後,看到李敬生的臉色仍然有些不悅,接着道“敬生,這事你也要理解一下醫院的處境。我知道,你一心爲患者,真正做到了待患者如至親之想,但是醫院需要生存。
魏氏醫骨館開業兩天,付院長、晉副院長等人,哪一個不是頂着嚇人的黑眼圈?
醫院領導們的壓力超乎想像。
你知道嗎?四年前,第三醫院的護士和部分醫生,集體討薪。也就一夜之間,第三醫院陷入絕境。
咱們第二醫院,現在的處境同樣非常危險。
我們骨外科這兩天的門急粤繃乐叵禄涍^初步調查,那些流失的患者,大部分被魏氏醫骨館引導到了九鵬國際醫院治療。能夠手法復位的,魏氏醫骨館會選擇當場免費手法復位治療。”
華主任的雙眼佈滿血絲,同樣頂着兩個黑眼圈。
眼袋也是極爲嚴重。
說明華主任昨晚也沒有睡好。
“魏氏醫骨館免費治療應該沒辦法持久吧?過上一兩個星期,他不免費了,患者自然會做出新的選擇。”
李敬生說道。
“不,這事並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我懷疑魏氏醫骨館會把手法復位一直免費下去,而且它能夠正常盈利,不存在倒閉。”
華主任搖搖頭,語氣凝重。
“這,這不可能吧?免費手法復位治療,還能盈利,那他是靠什麼賺錢?靠着引流病人去九鵬國際醫院治療,然後他賺取人頭費?”
李敬生好歹也是開运l家的,深知免費醫療誰弄誰死。
“魏氏醫骨館的免費更多的是個噱頭,他的郀I手段極爲高明。舉個例子,如果患者只是簡單的肩關節脫位,他給患者當場手法復位治療。這個確實免費。但是給患者打繃帶,開鈣片,這些都是收費的。也就是說,它只有手法正骨不收費,耗材與藥物都需要收費。
繃帶號稱都是進口的,質量也確實很好,喏,就是這種。”
華主任從抽屜裏拿出一段用過的繃帶給李敬生看。
繃帶上面寫着英文,材質上乘,拿在手裏頗有份量。
國內也確實沒有這種繃帶。
“這是我們昨天想辦法弄到的,這種繃帶是按照英尺來收費的。就這麼一段,收費一百二十八塊錢。還有,配的鈣片同樣是進口,一瓶90元。聽說還有進口的接骨藥,那個價格更是貴到離譜。
除此之外,一些難度較高的骨傷患者,或者沒辦法手法復位治療的患者,都會被推薦到九鵬國際醫院治療。
這九鵬國際醫院真是好手段,有專門的中巴車接送,十五分鐘一趟。
接送免費,如果是飯點,到了那邊還能免費喫飯。
九鵬國際醫院把病人接過去以後,會有‘專家’對接。很多患者被一番洗腦後,都接受在那裏治。聽說僅僅只是一天時間,九鵬國際醫院的骨科病房就已經住滿了病人。”
這年頭,就怕內卷。
醫療行業屬於一個特殊行業,現在也捲起來了。
九鵬國際醫院的手段如此高明,哪像是開醫院的啊,分明就是某多多的郀I大師來了。
一環套一環,不怕患者不入甕。
“明天讓葉輝他們坐砸惶煸囋嚳矗绻L險很大的話,那我要求堅決取消這個做法。”
李敬生最終還是沒能拗得過人情這兩字。
拿人家的手短,喫人家的嘴軟。
他得了第二醫院太多太多好處,現在第二醫院遇到了重大危機,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行,那就這樣決定了。等於接詴r還是以你的名義來接裕伤麄冊治。”華主任見得李敬生答應,也是長鬆了一口氣。
他非常瞭解李敬生的性格。
強行逼迫李敬生,絕不可取。
因爲李敬生離開第二醫院,同樣可以活得很滋潤。以李敬生的性格,逼急了,絕對會翻臉。
華主任不敢逼他,醫院領導應該也有這個擔憂。
本身就有魏氏醫骨館在對面打擂,要是把李敬生逼走了,第二醫院的損失只會更大。
雙方談妥後,李敬生在工作羣裏對五位徒弟做了工作交代。
明天看看效果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