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边鱼翁
離江市算是一座文明城市,有一些拾荒者和乞丐存在,但是基本在夾縫中生存。
“媽媽!”
小男孩用的是方言,李敬生能勉強聽懂。
“小毅,買到止痛藥了嗎?”
傳出女子虛弱的聲音。
他們的方言勉強能讓人聽懂。
“媽媽,我請了一位醫生叔叔來給你治病。”
小男孩回答道。
“啊……咱們沒錢去醫院!不是讓你不要告訴外人嗎?那些帽子叔叔會把咱們抓走的。”
女子顯得有些驚慌。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李敬生站在外面問道。
沉默了片刻後。
那個女人似乎掙扎着站起身,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你不用怕,我不是壞人。我是陽光运尼t生,我也不會叫人來把你們送救助站。”
李敬生知道她害怕什麼。
很多流浪漢不願意去救助站,其中的原因就不細說了。
那個女人並沒有回答,仍在收拾東西。
李敬生直接爬上涵洞,也終於看到了裏面的景況。
一個身體虛弱的年輕女子,皮膚有點黑,看起來應該也就三十歲左右。
身高目測有一米六左右,不算矮。
看上去頗爲瘦弱。
頭髮用一根帶子隨意繫着垂在腦後。
臉上看起來有些污漬。
真正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腿。
右腿上全是燙傷後的水泡,皮膚已經開始潰爛。面積挺大的,看着都痛。
雙腳的腳背都有明顯燙傷。
她並沒有穿鞋子。
這種情況也不可能穿鞋子。
否則,痛苦程度不亞於凌遲活剮。
她此刻肯定是強咬着牙站起身,一些皮膚因爲受力過大,直接裂開了。
“你,你想幹什麼?”
女子發現李敬生爬上來了後,顯得十分驚慌,還有着一絲憤怒。
她的目光迅速看向放在不遠處的地面。
那裏放着一口鍋,還有一把菜刀。
情急之下,她肯定會拿武器自衛。
“我沒有惡意,是胡毅跑到我的运蛭仪缶取W屛疫^來幫你治療。你的腿部是被開水燙傷的嗎?看情況,應該已經燙傷至少一天以上了。這麼大的燙傷面積,如果不及時處理,會讓你沒命的,你知道嗎?”
李敬生還真有些擔心這位女子激動之下持刀傷人。
爬上涵洞後,他站着不敢亂動。
“媽媽,李叔叔不是壞人,他還請我喫飯。另外兩位漂亮姐姐一人給了我一百塊錢。”
小男孩對母親說道。
“你兒子特別懂事。喫飯的時候只喫一點點,剩下的說是要帶回來給你喫。他當時剩的都是肉和蛋這些好菜。”
李敬生誇她的兒子,特別是說到小孩留下好菜要帶回給她喫的時候,女子的表情有了明顯變化。
出於母親的本能,她伸手把兒子摟在懷裏。
“剛纔媽媽還罵你了,真不應該。”
她用方言向孩子道歉。
看到這情況,李敬生知道已經初步獲取了她的信任與好感。
“你要不先喫飯吧!不然飯都冷了。”
李敬生把盒飯遞給女子。
“我帶了藥品過來,但是隻能簡單處理普通傷口。你的腿燙傷這麼嚴重,肯定要住院治療才能好。”
就算住院都很難治療。
因爲皮損面積太大了。
在臨牀醫學上,一般認爲燒傷面積20%左右就會有生命危險。
她的燙傷面積就算沒達到20%,也不容樂觀。
“胡毅,把飯拿過去給媽媽喫!一會叔叔還得回运习唷!�
李敬生眼見女子並沒有接他的盒飯,只能叫小男孩拿過去。
這名女子的精神有一點點不正常。
很可能遭受了重大傷害之類。
正常人,還只有三十歲左右,再怎麼身無分文,也不會帶着孩子住橋洞。
找個包喫包住的工作,在離江市不算困難。
最多就是工資比較低而已。
“媽媽,喫飯吧!可好喫了。”
小男孩拉着媽媽坐下。
這裏並沒有凳子,地上只是簡單的墊着一牀髒兮兮的被子。
從涵洞內的生活痕跡分析,她帶着孩子住在這裏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女子慢慢用手撐着地面坐下。
李敬生沒敢上前扶她。
一切有可能刺激到她的舉動都很危險。
如果可以,他很想把地上的菜刀扔遠一點。
“你們晚上住在這裏不冷嗎?爲什麼不睡到地下通道呢?”
“去那裏睡過兩晚,會有人抓我們。”
小男孩回答道。
“平時喫飯就是自己煮點米飯或者麪條嗎?”
“嗯!我媽媽有時也會帶我去菜市場撿點……”
“別亂說話!”
女子瞪了兒子一眼,嚇得他不敢再說了。
去菜市場撿扔掉的爛菜葉等蔬菜喫,這是一些最底層貧困人士的無奈。
小孩子天真無邪,什麼都往外說,女子卻覺得這事丟人。
“爲什麼不找一份工作呢?”
李敬生問她。
“人家看到我媽媽帶個孩子,都不敢收。”
小男孩還真是可愛,剛被母親罵過,又搶着回答。
“孩子多乖呀,你得讓他上學纔行。不然把孩子給耽誤了。”
李敬生勸說這名女子。
“他沒有戶口。”
她這回終於說話了,也是第一次跟李敬生正式對話。
興許是真的餓了。
她在快速扒飯,喫相比男人還男人。
“是什麼原因沒戶口呢?只要有出生證明,上戶口並不是難事。”
“我在家裏生的他,沒出生證明。”
“找戶口地派出所與村委會打證明,應該能上戶口吧?人口普查的時候上戶口會更容易一些。”
李敬生對這些政策不是很瞭解。
只知道一點點。
“上不了。”
她就一句話。
碰到這樣的女人,真有點讓人愛莫能助。
“你爲什麼帶着孩子住在這橋底呢?多危險呀!你這麼年輕,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李敬生不敢直接問她的家庭狀況,只能旁敲側擊。
好在平時與各種難纏的家屬、患者溝通,這方面的能力算是鍛煉出來了一些。
“我們不怕,我睡覺把菜刀放在枕頭下。”
她說這話時,還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了李敬生一眼。
這是幾個意思?
難道懷疑李敬生要對她圖植卉墸�
李敬生的女朋友比她不知道漂亮多少倍。而且她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倒貼,李敬生也下不去口。
“你的腿是哪天燙傷的?”
“前天。”
很可能是在外面搭的簡易爐竈燒水,發生了傾倒之類,這才燙傷。
這種卵石搭建的簡易爐竈非常危險。
有野外生存常識的人不會用鵝卵石搭建竈臺。因爲石頭經過高溫炙烤後,很容易發生炸裂。甚至爆炸都有可能。
這非常危險。
“帶了身份證嗎?我是註冊的正規醫生,給病人治療,需要先登記一下。我可以免費給你消一下毒,包紮處理一下。但是必須先進行登記。”
李敬生其實就是變相問她要身份信息。
她猶豫了一會後,最終還是從口袋裏摸出身份證給李敬生。
接過後,先是與她本人對比了一下,不是假身份證。
看過上面的出生日期後,李敬生大喫一驚。
這個女人看着三十出頭,沒想到實際年齡僅有24歲。
她的孩子已經七歲,這也意味着她十六歲就與男人同居了。十七歲懷孕生子。
看上去顯老,可能與她的生活質量差有關係。
人只要過得不好,就會格外顯老。
李敬生拿手機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