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边鱼翁
遇到這樣的病人,李敬生只能好言安慰。
在他印象中比較深的類似患者,有一個膝關節骨折傷的病人,因爲受傷嚴重。
本來這種傷勢必須要做手術。
但是這人的凝血有問題,醫院不敢做手術。
讓患者喫點消炎藥,在家裏好好休養。
後來找到了李敬生。
在家屬和患者的苦苦哀求下,他給患者進行了手法正骨治療。
事先就說明了即便是手法正骨依然存在風險。
家屬和患者也是表示同意。
結果手法復位後,李敬生髮現達不到理想的治療效果。他做出的預後判斷是有可能導致患者恢復後出現走路不順暢,可能會出現九級甚至八級殘疾。
然後建議患者住院做一段時間的牽引治療。
這時候患者和家屬就非常不理解,說他賺黑心錢。明明最開始說好可以手法復位,現在卻變成了需要住院。
最終那位患者也沒有住院,只做了手法復位就憤怒的離開了。
走的時候別說謝謝,看向李敬生的兇惡眼神,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兇惡且充滿仇恨的那種。
當時他就覺得特別心寒,感覺像是東郭先生救了一條狼。
後來回去後,睡了一晚上,他也就慢慢把這件事情淡忘了。
因爲每天都是特別忙,而且並不是每位患者都那麼不通情理。
絕大多數患者都懂得感恩。
此刻,這位腿部骨折的患者帶給李敬生的感覺,就是有着一絲濃濃的惡意。
但是又沒有顯露出來的那要。
這也讓他立刻提高了警惕。
醫生救人可以,但是不能給自己惹麻煩。
“拍片子了嗎?”
李敬生詢問患者。
“拍了。”
他把片子遞給李敬生,很是恭敬。
接過後,李敬生看了一眼片子,並不是在本院拍的。
對着光看了看,右腿脛骨骨折。
不算很嚴重。
以他的能力輕易就能手法復位成功。
陳醫生也春旁邊湊着一起看。
“李醫生,這個活交給我來幹行嗎?”
他腆着臉索要上手鍛鍊的機會。
陳醫生這人怎麼說呢,除了天賦不太好,平時還特別愛表現。
算是一個很不好的性格缺陷。
“別急。”
李敬生掃了他一眼,陳醫生從李敬生的眼神中讀到了一絲不滿,當場不再吭聲。老實在站在旁邊做他的輔助工作。
“這是在哪裏治療過嗎?”
患者的腿上綁着帶子,上着兩塊夾板。
是彬樹皮製成的夾板。
手法正骨治療中,有些中醫治療骨傷,會選用這種彬樹皮當夾板。
據說效果還不錯。
“在我們當地治療過,但是還是很痛,我怕這條腿廢掉,聽說你們這裏的技術好,就過來了。”
“先去拍個片子看看吧!”
李敬生着患者的腿部仔細看了看,並沒有動手去解人家的夾板綁帶。
“這不是拍了片子嗎?”
患者不解的問道。
“不好意思,外院拍的片子我們一律不認。你這個需要重新拍一張。”
李敬生其實很少對患者提這種要求。
面前這個患者給他的感覺有點怪,特別是那股惡意,讓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第二醫院的手法正骨現在全靠他一個人撐着。
要是出點什麼事,這塊招牌可就倒了。
這一點,李敬生非常清楚。
“醫生,規矩我懂!”
患者從髒兮兮的牛仔褲口袋裏摸出兩張毛爺爺,然後塞給李敬生。
“不好意思,我們醫院有規定,不允許醫生收受患者的禮物、紅包,請您不要讓我難做。”
李敬生婉言謝絕。
“那好吧!”患者訕笑着收回兩張百元大鈔。“你看我行動不便,要去排隊拍片子,實在不方便。能不能別讓我重新拍片子了?”
“抱歉,這個必須要重新檢查才能知道你現在的骨傷情況。”
李敬生再次拒絕。
“你們這裏不是能夠摸一摸就知道情況嗎?您給我摸一摸不就完了?”
患者不說這話還好,說了後,反而讓李敬生更加警惕。
“你聽誰說的?”
李敬生淡淡的問道。
“呃……就是聽那些在你們這裏治療過的病人說的。說你們這裏的技術可好了,只要摸一摸就知道傷勢如何。”
患者的眼睛轉了轉,這纔回答道。
“既然你也說了,是聽說的,道聽途說這種東西不可信。現代醫學講究的是各種儀器檢查、化驗結果,這個才最爲準確。你要不要拍片子?如果不拍的話,也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後面還有很多患者排隊等着呢。”
李敬生臉上並無笑容。
這個患者來路不明,而且說話不着調,並且還讓他感受到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惡意。
不治也罷。
“拍,我拍就是了!你幫我開單子吧!”
患者眼看李敬生堅決要讓他做檢查,只得同意。
“你對我們醫院的程序挺了解嘛!”
李敬生半開玩笑的誇了患者一句。
“治過兩次,自然知道一些。”
他笑着回答。
開了檢查申請後,李敬生讓患者去拍完了片子再來找他。
待得患者離開,陳醫生不解的問道“您平時接曰颊叨紩o他們摸一摸,爲什麼這個患者卻不給做任何檢查,直接讓他去拍片子呢?”
“你平時那麼機靈,這事還問我?自己琢磨去。”
李敬生翻了個白眼。
陳醫生摳着腦袋,沒有再說話。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一個又一個的患者在李敬生這裏得到了詳嗯c治療。偶爾有個別骨傷過於複雜,或者他認爲不適合手法正骨復位的患者,會勸他們去骨外科的住院部治療。
如果患者同意,他就會開個條子。
現在的地位上來了,骨外科的醫生基本都會買他的賬。
介紹病人給他們,本身也是一種業務關照。
第二醫院現在的薪酬制度早就改了,與絕大多數大醫院的分配方式相同。多勞多得,少勞少得。
業績分成、獎金,都與醫生的創收密切相關。
比如李敬生明明只是個主治醫師,但是收入比主任醫師還高。
而且一個星期只上三天班。
沒辦法,誰叫他的創收能力厲害呢。
接近十一點多的時候,那個腿部受傷的男患者拍完片子回來了。
正常情況下,拍個X線片根本不需這麼長時間。
因爲拍X線片的排隊時間普遍不會超過半小時,而且距離手法復位門允液芙�
這個患者卻用了這麼長時間,如果是一位不懂醫院就粤鞒痰睦先耍梢岳斫狻�
他已經在別的醫院有過就越涷灒挲g也不算特別大,這就有些讓人費解了。
拍片子的費用也不貴。
他不存在交不起。
當然,這是人家的事情,李敬生自然不會多問。
“醫生,片子拍出來了,請你看看。”
男子把片子交給李敬生。
接過後看了看,李敬生的臉色微微有些變化。
身後的陳醫生更是禁不住直冒冷汗。
“哎唷,你這骨頭傷得很嚴重啊!也不止一處位置骨折,屬於離斷傷,這需要去住院部問問,看看有沒有牀位給你收進去安排做手術。”
李敬生對患者說道。
之前要是他伸手去解開患者的夾板,然後被患者反咬一口,那就真是說不清了。
幸虧他留了個心眼,提高了警惕。
“不能手法治療嗎?你看我大老遠過來,身上的錢也沒帶多少。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患者聽到骨傷嚴重,居然沒有太大的反應。
而是懇求李敬生幫他手法治療。
“不好意意,真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沒辦法手法治療。要不你再去別的地方問問看吧。”
李敬生已經基本確定這個男的有問題。
越是這種患者,他越不敢碰。
爲了治這一個人,有可能掉坑裏,甚至砸掉第二醫院的招牌。受害的將會是千千萬萬的其他患者。
第二醫院的手法復位門裕灰蛘咝灬t師存在一天,就能持續造福骨傷患者。
那些真正需要救治的患者,有可能改變一生。
這個男患者最終被李敬生推走了。
中午喫完飯,他還特意去住院部的辦公室問了問,這個患者並沒有到住院部求浴�
意識到有問題後,李敬生決定向科主任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