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边鱼翁
眼角有着很深的皺紋,估計五十多歲肯定有,甚至有可能超過六十歲。
說話時,嗓音略有點尖。
整個人顯得挺隨和,感覺是個比較好相處的人。
不過也有可能只對華主任隨和,畢竟華主任是骨外科的主任,而且還是骨外科的學科帶頭人。
手術實力更是十分強大。
這種集學術、外科手術能力、行政職位於一體的主任醫師,整個第二醫院都找不出幾個。
地位自然也是極高。
可以看到有七八個醫護人員圍在手術檯前忙碌,包括這位畢主任。
臺上的病人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形相當壯實。
只是肚子上、腰部、手臂、腿部都能看到很長的傷口。這肯定不是醫生弄的。
醫生如果需要對患者多個部位做手術,一般不會同時進行,而是分開做。
先處理最急最重要的,然後再處理其它病竈。
憑藉李敬生以前在急缘墓ぷ鹘涷灒@個病人身上的傷,應該是被利器砍出來的。
兇手非常殘忍。
也不知道有什麼深仇大恨,居然砍了這麼多刀。從腹部正在吻合的腸子來看,當時肯定把這人的肚子砍破了,而且傷及腹腔內的腸道。
腸子裏面的內容物,特別是大腸內,基本上都是糞便、糞液。
腸子破了後,裏面的內容物流出來肯定會進入腹腔。
哪怕現在經過醫生專業處理,仍然存在感染的可能。
自古以來,‘金湯’便被視爲造成傷口難以癒合,易發生感染的髒物。
古代皇室奪嫡,便有人藉助‘金湯’滅掉了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
趁着那位優秀的皇子身上有傷,賞燈之時,指使太監取糞水潑向空中。那位皇子被澆了許多糞水在身上,自然是非常憤怒。
那個小太監自知難逃一死,當場自盡。
也能看出古代的底層人物毫無自由可言。那個小太監如果不是爲了家人着想,怎麼可能給人當死士?
小太監的命不值錢,那個優秀皇子被淋了一身的‘金湯’後,第二天就開始發燒。
此後傷口化膿腐爛,御醫們用了許多辦法都束手無策。
這個皇子最終傷口感染死亡。
皇位最終有沒有落到加害者手中暫且不論,糞水污染傷口後的威力卻讓醫生們極爲擔憂。
即便到了現代,有着抗生素與先進的醫療技術,很多傷口感染仍然可以輕易奪走患者的性命。
比如眼前這個患者,除了要考慮腹部傷口是否會癒合,還要小心腹膜炎等致命的疾病。
患者的左腿齊膝蓋下面一點的位置,幾乎處於離斷狀態。
而且不是被砍了一刀。
至少砍了三刀以上。
暫時使用的是捆束止血。
“傷得這麼重,失血肯定很大。”
華主任看了一眼監護儀的屏幕。
血壓很低,心率和呼吸都不算正常,只是還算穩定。
用那位護士的話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輸了一千五百毫升血了。血站那邊還把我們的護士老師給罵了一頓。說我們做的是什麼手術?怎麼一次要用這麼多血。病人送過來的時候已經處於休克狀態,輸了400毫升血,幾乎沒什麼效果。我們真是被罵得太冤枉了。”
畢主任的語氣中透着委屈。
救人這麼辛苦,還得被人質疑醫術很爛,做臺手術用那麼多血。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的技術爛,是病人受傷太嚴重了。
能把命搶回來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血站那幫人,就跟守財奴似的,把血漿看得比命還重要。不過也能理解她們的不易,家家醫院都找他們要血,都恨不得多弄點,獻血的人受一些負面新聞影響,正在逐漸減少,血站也確實不易。”
華主任一邊聊着,一邊開始戴手套,穿防護服。
“病人是直接送急缘膯幔俊�
“可不是嘛!六點多的樣子被我們醫院的救護車拉回來的,急灾苯咏形覀兤胀膺^去撈人,沒辦法,只能把人拉過來搶救呀!那時候我就給你發信息求援了,家屬找了我,求我一定要保住病人的命,還有他的腿。我說只能盡力。說句不中聽的話,這人就該受這個罪。”
畢主任還挺健談的。
感覺牢騷也挺多。
有些醫生比較話嘮一點。
“怎麼個說法?”
華主任已經快要穿好隔離衣了。
“本來我們醫生不應該說病人的是非,但是這個人實在氣人。混社會開KTV與茶樓賺了不少錢,老婆也娶了,孩子也有了。你說還非要去惦記別人的老婆,聽說先是以高薪誘惑,把人騙過去,然後用了強。女的被欺負後擔心家人遭到報復,沒報案。
這人於是變本加厲。
後面更是膽大,跑女方家裏去了。女人的老公忍無可忍,直接就玩了命,結果就把人砍成這樣了。”
畢主任簡單描述了一下他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事情原委。
這樣的惡棍,殺了都不爲過。
“是這樣啊!我看他這腿傷得很嚴重,應該是保不住了,直接截肢就行了。”
華主任聽了後,表情沒什麼變化。
不過說出來的話,讓李敬生覺得人心向背,公道自在人心。
“哎,華主任,華主任,咱倆可是多年的交情了,我纔會跟你說這些。一碼歸一碼,咱們當醫生的能救就救。至於後面怎麼弄,交給法律去制裁。”
畢主任自知失言,趕緊把華主任叫住。
第二醫院並沒有單獨的手外科,接斷肢這種技術活,還得骨科纔行。
普外科處理斷掉的腸子,腰、腹等部位的傷口,都沒問題。
“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看在他那七十多歲的老母親份上,咱別計較此人犯下的惡行。算是幫我一個忙行不行?”
畢主任對華主任繼續說道。
“好吧,我盡力!”
華主任轉頭看向李敬生。
“別愣着呀,趕緊戴手套,穿隔離服,然後上臺來幫忙。看到那些斷掉的血管、肌腱沒有?一會由你來吻合。”
一聽這話,李敬生倒是沒什麼意見。
還覺得能撈個這麼好的機會,非常不錯。
正好借這個機會,爭取一舉把吻合術掌握好。
理論方面一點問題都沒有,他也看過別的醫生怎麼吻合血管。自己也在實驗室吻合過小鼠的尾部血管。
只是以前技術不太好,縫合、打結都很爛,吻合出來的效果,可想而知。
十根血管九根是漏的。
還有一根直接不通,是因爲吻合時操作不當,然後導致形成了吻合口過於狹窄。
其實小鼠的血管本來就細。
需要在顯微鏡下吻合。
難度也是極高。
給病人吻合血管,李敬生以前根本撈不到這種鍛鍊機會。
也沒哪個上級醫生敢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
華主任也是看到李敬生的縫合水平、切開水平都很高,這才理所當然的認爲李敬生的吻合術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於是帶他過來準備適當的找機會讓李敬生上手鍛鍊一下。
結果聽到這個病人乾的不是人事,華主任也就改了主意。
本來只叫李敬生吻合一兩根小的血管試試。
現在準備全部扔給李敬生來操作。
“華主任,這位年輕醫生看着很是面生啊!不會是你們骨外科招的規培吧?”
畢主任早就留意到華主任帶來的四個醫生了。
陳暗琛與胡佳,他都認識。
歐晴嵐雖然沒怎麼見過,但是因爲她長得實在過於漂亮,所以畢主任的印象很深刻。
也知道她是骨外科的規培生。
唯獨李敬生卻是從沒見過。
“嗨,你見過這麼大年紀的規培嗎?這是我們骨外科的主治醫師李敬生。放心,我會在旁邊把關的,還不至於因爲這個病人的惡行就失了醫德。”
華主任此刻恨不得給李敬生貼上白鬍子纔好。
醫院手術室的實操,確實對年輕醫生很不友好。
除非是上級醫生信得過的優秀年輕醫生,不然根本不可能給一些風險較高的鍛鍊機會。
“原來他就是老徐收的那個徒弟啊!聽說手法正骨的天賦還不錯,但是你讓他吻合腿部的血管、肌腱,這會不會有點冒險吶?”
畢主任還是有點擔心。
這臺手術雖說是聯合手術,但是主要還是由畢主任把關和負責。
“把心放肚子裏,我像是那麼冒失的人嗎?我會站在旁邊好好把關的,出不了什麼事。”
華主任大包大攬。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畢主任鬆口。
“好吧好吧,讓他先吻合一根小點的血管試試看!”
畢主任算是勉強答應了。
第231章 清創進化,進步太誇張了
華主任的面子不能不給啊!
他也知道,骨外科想要加大力度培養優秀的年輕醫生。有些利益需求,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要能保證不出大事故。基本上都是持默許態度。
甚至有些科主任爲了培養年輕醫生,增強科室實力,會冒很大的風險讓手下的規培生做一些高風險的操作。
直接導致病人死亡的事情也發生過。
李敬生戴手套,穿隔離衣倒是顯得非常專業,畢竟也是受過巡迴老師的魔鬼訓練。
一雙雙眼睛都盯着他。
只見他上臺後,不慌不忙的觀察了一下患者的斷肢。
“骨頭都砍碎了,得先清創再做斷肢重植纔行。”
嚴格意義上不算完全離斷,大約有五分之二左右的皮層與肌肉等組織是連着的。
看起來應該砍了三到四刀的樣子。
只是兇手的手法不太準,有兩刀都砍偏了,並沒有砍在第一刀的位置。
估計這位傷者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砍豬蹄都沒這個砍法啊!
四刀都沒能把他的腿給砍斷,當時有多痛可想而知。
不過這也是惡有惡報。如果不去欺負人家老婆,不這麼囂張,又怎麼會發生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