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這是個正式法陣——甚至還在旁邊標有星位。這法陣是最嚴肅,最充分,要素最齊全,最精準,啓動能量閾值最低的那種——如果當年有惡魔能交上這種程度的作業,他會給這位惡魔的可愛瑰寶發獎狀的那種。
惡魔很少使用正式法陣,即使是他也只是在建造場能室,延時觸發等特殊情況下才使用。
一方面是不需要。天生能力只要學會就能自如釋放。即使是非天生能量領域的法術,也早就有了簡化過的釋放方式,就算是最依賴程序的法則法術也只需要關鍵符號,能量,觸發要素,目標要素和姿勢要素就可以隨時發出。
而且九千萬年前的惡魔,按照納魯夫描述的平均能力水平,應該不需要使用這種正式法陣……
“納魯夫,看看,這是什麼?”他揚聲喊船長。
納魯夫伸長脖子,遠遠地瞟了一眼。“我那大副弄的唄!怎麼都去不掉。”
“關於什麼的?”
“幸摺!奔{魯夫把不存在的菸斗拿在手上。“我跟你提過那幾天吧?真不是什麼好日子……嗨,不說這些!”
驚喜湧上以查心頭。他的視線釘在那團痕跡上。
一個完整的正式幸叻嚒,F在這個時代絕對,絕對,絕對沒有的東西。
他面色嚴峻,快速上下掃視那幸叻嚨臍堐E,腦中記憶所有要點。希望儘快把所有信息刻在自己的靈魂裏。
“是起聚集作用的法陣,沒錯吧?”以查站起身來確認,“幸摺敝皇侵黝}。
“我不懂。”船長哈哈大笑,“別難爲老納魯夫!”
“問問窒息之夜?”以查想再追討一下細節。
“她哪明白這種東西!夥計,你傻了。窒息之夜只是一艘船呀!”船長嘿嘿一笑,又輕柔地撫摸着船舵,“你說是不是。我的寶貝兒?”
窒息之夜呼應以輕輕的嘯聲。
以查低頭打量着法陣,之前和納魯夫的對話浮上心頭。
幸呤菭懥恕澳裂蛘摺闭偌摹S眠@麼正式的法陣,看來這是一個非常宏大,非常重要的目的。
他還想再想一想,突發的感知變化打斷了他的思緒。
……
……
剎那間,忘川蒼白記憶之面的明滅聲從他耳邊隱去。
視野中被清掃一空。
以查向下看去。腳下也空空蕩蕩。身體好像失去了支撐,但沒有下墜。
他環視一圈,發現自己浸泡在麥芽糖漿一樣的紫色虛空裏。
以查眨眨眼睛,收回原先的思考,判斷現狀。
一個空的位面?
對。時間到了。沙漏已經流到了第一個刻度。
涅塞正在嘗試召喚他的靈魂。
目前所在的是個術士創造的小型相連位面,應該是術士創造並把他強行拉進的。這個位面的投影估計是船形,兩端尖尖的目標和終點分別在他和涅塞身上。那傢伙的能力目前差不多正好能做到這種程度。
奇怪。
他的本意只是讓涅塞進行一次靈魂召喚法術的嘗試,這種法術不需要創造任何的新位面。
這傢伙要幹什麼。想在這個位面中與他相見?
那除非他們的狀態一致……
以查環視四周,身後的虛空中有一個可以勉強側身通行的裂口,形狀像是被強行鑿開的一樣。
一條位面通道。有些粗糙,但的確是。
他靠過去。
“老師。我成功了。太好了。”涅塞年輕有力的聲音從那個裂口傳來。
以查視線穿過裂口,看到了他學生的靈魂形象——那已經不再是之前見到的無定型的一團,有了清晰完整的形態。
涅塞已經對自己做出了決定。
第92章 守護者……你想好了嗎
涅塞的靈魂穿着只露出雙眼的厚厚灰暗鎧甲——那並不是他物質狀態的衣着,而是屬於靈魂形象的一部分。
他只有一隻正常的手——左手,手中拿着一把繞着金光的重錘,和盔甲形成了“溫暖的屍體”一般的反差。
重錘同樣不是具體的物質武器,也是精神體的一部分。
術士靈魂右胳膊本該連接着手的地方,直接從手腕長出一面幾乎和他的形象同等寬高的深黑方形鑲紋塔盾,中心有一顆半透明寶石——自然也是屬於他靈魂的一部分。
甚至可以說,這面塔盾正是這一類靈魂的重點。
他看着紮實,健壯,雄風凜凜。
和涅塞本來的氣質完全不同。
“你考慮好了?這對你來說完全是浪費天賦。”以查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如果你不想做惡魔,返回人形也沒什麼不好。你知道。最適合你的路線應該是界門尋索人,位面斥候也可以。考慮你變形方面的技巧的話,任何一條法師或者術士路線都不錯。”
“我想好了。老師。”涅塞聲音很輕。“我要做守護者。您的靈魂守護者。請您到我面前,和我建立鏈接吧。只有這樣我才能百分之百把您召喚回來。”
守護者。一種法則生物。
涅塞選擇了這種道路……
他正以“守護者”的靈魂形態出現。塔盾,重錘和重甲是這種靈魂形態的標誌。
“你打算直接把肉體給我。這是成爲靈魂守護者的必備條件。你準備用這種手段把我拉回去。”以查冷淡地說。
“是的。老師。我認爲這值得。”
“等等。”
以查貼近那道裂縫,倚在上面,嘆了口氣。“你有很多選擇。維萊德。我只是讓你用最普通的靈魂召喚法術嘗試一下。你就想這麼把自己的命邲Q定了。守護者是法則生物。所有目前的研究都基於能量領域之上,目前還沒有穩定的手段能自由轉換法則生物。你要是固定下來,有可能很長時間都變不回來了——連我都會覺得長的時間。我希望你記得這點。”
“我記得的。老師。”
以查透過涅塞頭盔那條狹縫盯着術士的雙眼,和他靈魂對視。
“我再說一遍,你有很多選擇。在你揮霍天賦的時候,要想想不是所有傢伙都有這麼幸撸心氵@麼多選擇。這是極大的浪費。”
以查加重了“極大”和“浪費”這兩個詞。
“我記得,人類是非常容易衝動的生物,我想在主物質位面長大的你應該知道的比我更清楚。而且,我認爲你明顯還保有人類的心理特點。比如說——”
他攤開一隻手,“如果我說錯了。糾正我。你覺得非常感謝我,或者什麼其他的感情。諸如此類的。總之,你決定違揹你的天賦和野心守護我——順便說一句,我能看出你有野心。你有你想做的事情——這沒什麼不好。所以關於你的選擇我得提出,這樣不合適。所幸現在還沒有建立連接,你還有反悔的機會。”
涅塞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說:“我已經做出決定了。老師。”
“當然。當然。”以查笑了一聲。“所以我只說,是個機會。既然你已經這個樣子出現在我的面前了。我當然看出你的決心了。你的決心當然也要考慮進去——意志當然是有力的。所以我沒有直接把你趕走。不過我還是得好好問問你,你不是衝動吧?”
“我……”涅塞囁嚅着。
以查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呲牙一笑。
“是的。看來要補充一點: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承認,不好意思反悔。我知道人類有時候會覺得不好意思這呀那呀的。你該學習不當個人了——如果你想的話。尤其是在我面前,不用隱瞞你自己。
如果只是衝動的話,也沒什麼。沒有誰會責怪你。人類一輩子的衝動——我得引用一下《生物分類簡介:不是所有東西去掉頭都可以喫》,比兩百條青蛙腿一個月內的抽搐次數還要多。所以不要不好意思。你只不過是撤回一次抽抽而已。想明白了嗎?”
以查舉起三隻手指。
“一,二,三。現在說你的決定吧。”
涅塞沉默了一會兒。
“老師。我想好了。”
空氣變得沉重。
這傢伙還真的做好所有準備了,雖然有點艱難。以查想。
涅塞慢慢高舉起左手的重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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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擾亂象後的真實,羣星的規律,旁觀生死輪迴的剝解之視。所有的法則。規律。可行的條文。合理的破除。請將你微小的一部分暫時咝性谖业撵`魂之中。”
他的目光透過黯淡盔甲的狹縫射來。
“我願以靈魂和真實法則守護你。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
詞句變得神聖。
虛空波動。
隨着最後一個字落下,那把重錘上的金光開始環繞涅塞的全身。
勾勒完成,金光流淌至那面深黑的塔盾之上。
一瞬間,塔盾上所有的紋路都開始熠熠生輝,光輝拉出漂亮的弧線,彙集在那顆半透明的寶石上,聚集成璀璨奪目的一束。
涅塞輕輕轉動代表守護的魂之塔盾,將光束射向以查——兩個靈魂從中心被光芒照得通明。
“該您了。老師。”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虔章曇粽f道。
“這樣啊……”
以查把一隻手伸在那道連通他們的光束間,觀察到自己的手指都變成了金色。
有意思的現象。
“您只要認可就可以完成鏈接。”涅塞說。
“我拒絕。你回去吧。”
大驚失色的一瞬。
“老師!”
涅塞的目光凝滯。聲音瞬間急迫。“您說讓我做出決定的!”
“我說了。你的決定我也聽到了。但是現在輪到我的決定了。”以查把手伸過那道狹縫,感覺涼颼颼的,他摸了摸涅塞的盔甲——還真像那麼回事兒。“我不喜歡浪費才能的事情發生。”
“我的決定是:拒絕。”他笑了笑,“不過你的決心我明白了。不得不說,人類真的有很多面。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沒什麼不好。如果你真想走這條道路,會有東西給你守護的——我現在立刻就想到了兩個值得守護的事情。”
“我只想守護您啊!我沒有別的把握能一定拉您回來!”涅塞激聲道。
“好了。你剛纔猶豫了一下不是嗎?說明你也意識到這是種浪費。”
以查若有所思地拍了拍他的頭盔。
“回去吧。爲了安慰你那還是人類的心情,我覺得我最好這麼說:放心吧。這個不行也沒事。我會回去找你們。一切難題都會迎刃而解。什麼的。”
“我不走!”涅塞扯住他手。
以查另一隻手抽出鮮紅長鞭,在空中繞了一圈,迅如閃電地向他擊去。
長鞭凌厲劈來。
穿着盔甲的靈魂微微瑟縮了一下,無可奈何的自行消失。
隨着他的身影消失,他們身處的小型相連位面也消失了。
第93章 下降
紫色的虛空向後被扯走。
以查又回到了窒息之夜的甲板上,光怪陸離的亂流中。
“啊哈!你剛剛不見了。夥計。”納魯夫提示出這個重大信息。
“能控制窒息之夜的方向嗎?”以查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向船頭移動。
涅塞這件事差不多告一段落,很快在他腦海中消失。需要安排下來的事宜。
“最好可以降落在我的庭院附近。我們需要軀殼,起碼兩具。在那周圍有些我熟悉的傢伙們的身體可以借用。他們多半不會有什麼意見。”
“沒問題。”納魯夫瀟灑地做了個手勢。
以查描述了座標,繼續往前,停在坐在白骨絞索鞦韆上的迪亞波羅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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