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66章

作者:去冬边

  “清新轉盤”是所有完成降世排期靈魂的必經節點。在這裏,所有的靈魂都會被進行預處理,使他們變的適宜進入忘川。

  從這裏出去的靈魂會被直接送入忘川,進行記憶和年齡、身體經驗種種重置,再從忘川墜落完成降世流程。

  一旦進入“清新轉盤”,靈魂會被激活成最活躍,最敏感,最幼稚的狀態——這三個指標可以綜合稱爲“清新度”。

  同時靈魂會根據不同的清新度從內到外分層。

  最“清新”的靈魂會被分在最外層,先行離開。越是靠內,則越需要清新之風的吹拂,直到清新度上升到足夠接受重置,可以降世的程度纔會被放走。

  一切都是全自動的。因此沒必要和納魯夫和迪亞波羅解釋太多。也沒有必要在這裏呼叫他們。

  以查判斷過自己的位置和納魯夫的位置。

  他應該非常靠外,不需要等待多久就可以出去。納魯夫本應也是——只是他跌進去的樣子有點猛,以查有些擔心他因此而被擠在了中間。下一批追兵很可能已經在路上,如果他到時還被擠在這裏動彈不得就糟了。

  “親愛的嗡。”

  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對了……清新之風的吹拂下,小別西卜絕對醒了。

  她扒在他耳邊。一百個靈魂把他牢牢擠住,轉盤載着他們搖搖晃晃地轉動。

  “我愛你嗡。”小別西卜真摯地說。

  應該是清新之風的作用。

  “真是時候。別茲爾雅。”

  以查晃了晃腦袋,沒能把她晃掉。他語氣中缺乏尊敬,同樣也是清新之風的作用。

  “這就是最好的時候!!我跟你說話呢!!不聽的話我揍死你嗡!!”小別西卜迅速陷入暴怒。

  別西卜總能在和他沒兩句的談話間陷入暴怒,不知道這是她的問題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你只是個碎片。別茲爾雅。等我們回去了,你就會回到你的本體身上。如果她不接受你,你就會湮滅。我們現在說什麼都沒意義。”

  清新之風帶來的狀態果然不同尋常,以查難以想象自己竟然會這樣跟別西卜講話——即使是一隻小小的靈魂碎片也一樣。

  “碎片怎麼了?我是最愛你的碎片嗡。你知道我爲什麼在這嗎?因爲‘本體’。呵呵,如果你一定要這樣叫。我的‘本體’把這部分丟掉了。就在她要殺你的時候。但是我愛你,所以我又出現在你身邊了。”

  “原來是這樣。我不關心。”

  真是見鬼。他竟然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準確的說:我只關心這個過程背後的原理如何。”他發現自己又補充了一句。

  “我傷心了嗡。”小別西卜說。

第87章 向忘川去

  “好吧。別傷心。”以查覺得自己差不多在胡說八道了,非常有必要控制一下自己。他心底開始急切地盼望這“清新轉盤”的流程趕快結束。也許是因爲清新之風的原因,他的急切也顯得比平常急。

  然後他發現自己還在和別西卜說話:“那我問你。別茲爾雅。你可以停止末日之戰的出兵嗎?我能幫你抵禦黎明之戰。”

  “不行。我要踏平世界嗡。地獄要像預言一樣統一這宇宙。”小別西卜堅定地說。

  “預言是假的。”

  “有沒有預言都一樣。”

  “好的。你去吧。”以查也沒抱什麼希望。

  “可是我愛你。”

  “我知道了。”

  “以查因特!你就這點反應嗎嗡!!”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

  “我傷心了。”小別西卜說。

  “我傷心了。我傷心了嗡。”小別西卜重複說。

  她飛快地在他頭上繞了一圈。“我絕對不原諒你。絕對不。如果你祈求我原諒的話……”

  “你知道說這也沒用的。別茲爾雅。你說什麼都沒用。我說什麼都沒用。你有事情要做。我有事情要做。就是這麼回事。”以查打斷她。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就好像要烘托什麼該死的氣氛似的,那個貼在他背上的憎悅魔突然開始大聲哭泣。

  而面前簇擁着他的利圖魔們放肆的笑起來。是譏笑——利圖魔只會媚笑和譏笑兩種笑,很好區分。

  “好憂傷哦。”憎悅魔邊嚎啕大哭邊抽泣道。

  以查感覺煩躁爬上了心頭,真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他討厭這種清新的感覺——這令他的思維幾乎要打着轉脫離腦子升到半空。他此刻也有點討厭其他惡魔靈魂和他擠做一堆,在很近的地方大哭,大笑,大吵大鬧之類的。

  “我傷心了。我飛走了嗡。”小別西卜說。

  話雖如此,她還在他頭頂嗡嗡地停着。

  以查沒接話。她又繞了兩圈。

  “我飛走了。”她說。

  “我飛走了嗡。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地獄一定要統治這宇宙。”她又說。

  小白蒼蠅這次的確飛走了。她搖搖晃晃的撲騰着翅膀,隨着轉盤的旋轉被甩了出去。

  ……

  過了一會兒,以查終於等到自己轉到了最外層,和一大批靈魂從“清新轉盤”中魚貫而出。

  高大健壯的憎悅魔邊哭邊飄遠。利圖魔們手拉手,指甲嵌入對方的手腕。出了“清新轉盤”,外面是前往忘川的“路”,空間矢量能量方向自然是向前。於是她們也被推着向前移動。

  清新的靈魂們從他們身邊向前湧去,一陣活躍,敏感,幼稚的波浪。

  不遠處。

  迪亞波羅嬌小的身子立在粉紅色的霧氣中。她面朝外,手裏提着囚禁着黑影的鞭弧�

  “別回頭。是我。”以查停在她後面叫道。

  “頭兒!等你好長時間啦!”她微側過臉,熱情洋溢。“我直接就過來了。剛纔那地方真奇怪,涼颼颼的,不過感覺不壞。你怎麼樣?”

  清新之風的影響,不過應該不嚴重。她好像可以直接從清新轉盤中穿出。畢竟是地獄之子。以查想。

  “一般。見到納魯夫了嗎?”他問。

  “沒來呢。啊!天氣真好!”她讚歎道。

  哪有什麼天氣。也許她看到的是地獄另一面的天氣。

  以查有點爲納魯夫擔心,不過沒過一會兒,他聽到了老船長的聲音。

  “嗨!夥計!感覺真不錯!我覺得我年輕了起碼一萬歲!”納魯夫聽上去精神十足。

  只年輕一萬歲……那估計沒什麼用。以查想。順便側身爲納魯夫讓了個位置。

  ……

  人齊了。他們又排成一列,像脖子被一根釘子釘在了身體上一樣,開始在靈魂流中厄哐阋话阒本�向前。

  他們被“路”推着走,這節省了很多力氣。

  不過依然要小心翼翼地遠離其他靈魂——雖說他們不會主動去撞別人(而且路上是後魂全責),但他們是違規通行,還是隻能迴避。

  逐漸地,“路”上看不到其他靈魂了。

  沒過多久,第二波“福利所”的追兵趕到。還好,前來的只是比長鬃夢魘高兩個等級的苦難六爪魔。清新的以查以清新的精神打跑了他們——略有折損,“最後的彩虹”只剩下了紫色光禿禿的一根。

  很順利,沒有人回頭。

  沒有靈魂再和他擠做一堆,在很近的地方大哭,大笑,大吵大鬧。

  迪亞波羅和納魯夫的閒聊也完全在忍耐範圍內。

  跨過一個棕色的起伏。淡粉色的霧氣從兩邊退散。

  忘川在遠方出現。

  火紅,冒着漆黑泡沫的,寬闊不見對岸的忘川向下流去——其實是向上倒流,因爲甘美尼蒂整個是一座顛倒的城市。忘川的源頭是那些倒流至天空盡頭的硫磺河,它們在遙不可及的地方凝聚成一束,變化顏色和形態,鋪天蓋地,毫不拘謹地攤開。

  時間完全來得及。這令他寬慰。

  即使是和涅塞約定的第一個時間也完全來得及。沒有給他們降臨的身體也沒關係,可以先隨便借用一隻惡魔附身,還好他還保留了一點點的惡魔之魂。

  他向無邊無際,肅穆而無情的永恆之河走去。

  向着到忘川的位置是個下坡,從這裏能看到無數的靈魂,順着地勢像一小截一小截的半透明原木一樣向下滾落,發出比浪潮還要大聲的嗡鳴,擁抱宿命般墜入猩紅底色,翻卷黑浪的河水裏。

  “不能碰到忘川的水。一會兒注意。”以查提醒道。

  “明白。所以咱們怎麼過去?”納魯夫摸了摸鼻子。

  “一會兒再說。不用急。等我先處理黑影。”

  雖然面前的忘川寬可覆天,但他知道它上游最細,最集中,和硫磺河相接的地方有一處可以通行的漏洞——上次赫卡忒偷偷告訴他的,雖然最後沒用上。

  “不要急。保持速度。不要引來新的執法者。一步一步,慢慢來就可以了。”他說。

  一步一步,慢慢來就可以了。

  只要沒什麼意外的話……

  沒什麼意外。也許今天的邭庹娴姆浅2诲e。

  他們到了忘川邊上一個僻靜的角落。遠處靈魂們小石子一樣目不斜視的沉沒於入水中。

  納魯夫和迪亞波羅在囑咐下早早停下了腳步,獨留他一人上前。

  他接過鞭唬咏揭粋�足夠安全的距離,望着面前互相瘋卷的雙色海浪——它們每互拍一次,空氣中便憑空多了數個稍縱即逝,眼眶空洞的面孔影像——那些都是被忘川溶解掉的記憶殘渣。

  記憶會被隨後細碎的浪花和波紋撕碎,隨後隨着忘川綿延無盡的流淌逐漸消失。

第88章 愛的氣息

  “理論上來說,甘美尼蒂內部不慶祝任何節日。不過忘川是個特例。那裏每天都會慶祝同一種特殊日子:‘祝你生日快樂’節。”

  ——《九位面一本通·混沌地獄·節日篇》

  ……

  ……

  ……

  忘川岸邊。

  清新之風和歸零之河的氛圍帶來奇異的感知錯覺,像是視野中突然出現自己的後腦勺。

  空間充滿一種難以確定的不均勻。所有的聲音在這裏都變形了。

  記憶碎片的明滅聲,最後遺言的咕噥,也許有浪花相擊的聲音,也許沒有。也許什麼聲音都沒有。當側耳仔細去捕捉聲響,一切聲響反而會歸於寂靜。

  “你可以再回答我一次問題。”以查把鞭慌e在離忘川水面上方兩尺的地方,黑浪在下方伸出形狀詭異的小手。

  “呵呵呵呵呵呵……”黑影溢出怪笑。好像不怪笑就沒辦法開始說話似的。“你不是知道了嗎?我僅僅是個分魂。你就是把我粉碎了也不會……”

  “這麼說忘川真的可以粉碎你,這倒是個好消息。”以查自言自語道,快速一抖,鞭簧⒊砷L鞭,重重一擊,把黑影拍進一大片惡獸巨口一樣的浪裏。

  黑影只剩下一個頭。

  於是它像所有被丟出去的頭一樣劃出一個急速下墜的弧線,掉了下去。

  咻——

  忘川湧起的浪花小手們捉住了它,把它的臉撕爛。

  黑影沉浮着,慢慢被剝裂。

  “啊哈!!!以查因特!這根本不算什麼……不算什麼!不論你走到哪裏,是生是死,我必將再次找到你!”他低低吼着,開始逐漸融化。

  “你剛纔就可以說的。”以查嘆了口氣。“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嘶……不要怪我沒有警告過你……你的每一步路上即將長滿荊棘……當你想往前走的時候,你會退後。每當你想要突破的時候,你都會回到原點……這不是詛咒,是必然!你會明白的,我遲早會讓你明白……”

  它的聲音模糊不清。“你所做的一切都將是徒勞……毫無用處……可笑!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