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剩下的另一顆惡魔魂心喊道。
“沒想到吧!有新朋友!一會兒跟你們介紹!你們會喜歡他的,他的聲音非常好聽!他的心一定和基希諾的火焰一樣純淨!”納魯夫大聲回道。
“呃。我想談話目前先在我們之間,可以嗎?”以查說。
“啊。是的。是的。那是自然。”納魯夫善解人意地連連應聲,“我忘記考慮了。你可能有點內向!沒關係,你會習慣這裏的。我們這還有不少空格子,今天之後應該就有更多了。你可以住亞比格那個位置。或者住在我旁邊。如果我沒被喫掉的話。”
我……算了。以查想。
“噹噹噹噹噹噹!”背景還有大力的哼歌聲。
“納魯夫!!!!把絲努威關掉!!!”
“夥計們先休息!我一會兒就來!”納魯夫精神十足的吼道,又降下聲音衝着以查以示友好,“問你的問題吧。隨便問!只要我能答上來。”
以查想了想。
“沒什麼特別的。”納魯夫的熱情起到了一點反作用,不過以查覺得可以順水推舟,從簡單的開始,“我想更瞭解你一些。”
“納魯夫!”如果這顆心有身體的話,他應該會拿着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個船長。嘿嘿!”
以查沉默了一下。
他本來打算先寒暄一下再切入正題。
但這寒暄的內容真是比天使下蛋還要駭人聽聞。
如果船真的是船的那個意思的話。
地獄沒有船。
而且以查從沒聽過混沌地獄有海,或任何可以行駛船隻而不使得它被喫掉的液麪,之類的東西。
所有的記載上都沒有。
他確定自己看過所有記載了。好吧。絕大部分。
“在哪片海上?”他停了一下才問。
面對一個船長,比較尊敬的對話方式明顯是先問對方心愛的船隻閨名,再加上“威名遠揚”“堅不可摧”“激動人心”之類的恭維話,不過以查驚訝的忘記了禮儀。
“哦呵呵。你喜歡聽這些嗎?他們都可討厭了。”
納魯夫朗聲笑起來,“當然是火雷哲桑海。”
“火雷哲桑的惡魔王!納魯夫!噢!船長!船長!”背景中一顆心發出小小的起袈暎苑磳Φ恼Z氣。看來它們已經早就聽夠了納魯夫嘮叨類似的事。
以查快速決定對任何突如其來的信息都要保持平靜。
“那是什麼時候?”他問。
混沌地獄的歷法和御衡者花園頒佈供公共參考的歷法區別不大。
除了他們把每個類似於“神聖”之類的詞前面都加上一個“不”字。惡魔的心思差不多是最簡單的那種叛逆。
時代的話……
從最大的時間維度上來說:
七千年至現在統稱爲孤島世紀。叫做最新紀也沒錯,這畢竟不是在寫學術論文。
往前再數三萬六千年則是充滿着位面交流和爭鬥的次新紀——連元世紀。再往上又是類似孤島世紀的相離世紀——稱爲啓新紀。
相離世紀——啓新紀持續了接近二十萬年,再往上是相容世紀——也就是終中紀。
然後是時間從後往前是普普通通的成模世紀——漸中紀,漫長無趣的持續了大約三千萬年的分位世紀——刻中紀,然後是被稱爲真實世紀的始中紀——因爲從這裏再往前就只剩下稀疏的資料和各種傳說了。
由此根據各種估計和假設,從傳說中九位面的開端——也就是宇宙的開端到真實世紀之間,一共還可以分爲四個世紀。
不認同這些假設的學者將它們按照從前到後的順序稱爲第一幻想紀、第二幻想紀、第三幻想紀、第四幻想紀。持中立態度和認同態度的學者們則有更爲專業的稱呼:點世紀,環世紀,碟世紀,膨脹世紀。
“我想想。”
納魯夫無意識地哼出幾個粗野的音符——他絕對是個如假包換的船長,“在這裏實在是很難估計時間……六千萬,七千萬?誰知道呢,也許九千萬年了。嗨!在這裏時間過得特別慢。你得諒解。”
以查基本沒往諒不諒解方面想。
他奇怪自己怎麼沒想到納魯夫可能是真實世紀甚至以前的存在——這都怪沒有任何可證實的資料寫明“儲藏室”所在的原始靈魂集中營被甘美尼蒂吞併的時間。
納魯夫的時代——
那時候火雷哲桑還是一片海洋,還可以航行船隻。
這個事實絕對能像陰鐵球棒一樣狠狠的打飛幾百個歷史學家的腦袋。
“以查因特!”納魯夫叫道,“朋友,你在發呆呢!”
“抱歉。”以查收回思緒,“能請你再講講那時候的事情嗎?”
納魯夫贊同的大笑起來。
接下來,以查面對了一會兒註定要到來的東西——每一個船長對自己愛船無法抑制的吹噓,以及無休止的對瑣碎而血腥的船上生活洋洋自得的講述。
儘管如此,他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
從納魯夫的描述中能聽出,那時候的惡魔……簡直是一個智力超羣,知識豐富的羣體……
他們早已熟練掌握各種咒法和工藝,甚至研究出了一套和惡魔天生混亂天性的相輔相成的能量導流辦法,就連那些普通的海員也會作詩唱歌,平均文化水平幾乎和現在宇宙聞名的幾個大能力師不相上下。
“每個惡魔都識字嗎?”他忍不住問。
“不要開玩笑了,朋友!”納魯夫哈哈大笑,“怎麼會有笨蛋不識字啊!”
第76章 好說話的億歲老魔
這樣的笨蛋我差不多認識一萬個。
而且這只是笨蛋中的一小部分。以查想。
“後來呢?”他又問。
“後來?沒了。我死了唄。有個新來的菜鳥位面傳送的時候把我吸進去了。吧唧!這麼一下子。身體也好靈魂也好全部都四分五裂。嗨!我就到這兒來了。”
納魯夫的語氣中充滿着回憶往事的遺憾,“希望我的窒息之夜號沒事。那幾天風太鹹了,我就覺得哪裏要不對!
我的聰明大副也說這是出事的預兆,臉漆黑地開始列遺囑,還叫我也列一個,這真是個怪要求。不過你猜怎麼着?我聽了。
我告訴你,得聽聰明人的話,尤其是在海上。他是真的聰明,他有三個頭,一個腦子比一個清楚。每個都比我清楚。
所以我還真就寫了遺囑,用我的凍鑽金筆——那也是個好東西,我提過沒?一會兒再說!
遺囑我這麼寫的:
如果納魯夫死了,把窒息之夜號停在赫拉吉薩瑪我們佔領的碼頭上。我愛她,他媽的。
納魯夫會從甘美尼蒂回去找她的,我會帶着我的腦子度過忘川,回到她身邊,我和我的夥計們會再次在火雷哲桑上馳騁,去他硫磺香香蛋的鹹風。等我就行。
地獄萬歲!一位真正的英雄納魯夫。”
納魯夫明顯過於動情,連自己的簽名都念了出來。
英雄不好判斷,但他真是一位真正的船長,當他提到他的船的時候,他用的是“她”。
以查沒說話。
納魯夫也好像陷入了激情退去的不好意思。
兩顆心沉默了一小會兒。
以查在想那些九千萬年後的現實。
比如火雷哲桑已經變成一條樹幹粗細的小溪,赫拉吉薩瑪的碼頭也不復存在,變成了《混沌地獄漫遊指南》中建議絕對遠離的燃火沙灘。
而且沒人記得,也沒人記載船長納魯夫和他“威名遠揚”“堅不可摧”“激動人心”的窒息之夜號。
而且惡魔都變成了笨蛋。
好吧。大多數。
“我感到非常遺憾,夥計。”以查說,這次他是真心的。
“沒關係。”納魯夫說,他的聲音有點模糊,過了一會兒笑起來,“嗨!你看我,又說了這麼多!說好回答你的問題。你想問什麼來着?”
以查其實對他剛開始提到的“菜鳥船員使用位面傳送”有點興趣。
這再次說明了那時的平均咒法使用水平和位面之間的聯繫緊密程度。
位面傳送法術現在已經不多見了。無論是法術本身,使用者還是目的。涅塞的確是天賦異稟的一個。
他已經想好了不去驚訝了。但還是覺得非常遺憾。
看起來在真實世紀中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情,讓那些曾經裝滿了知識的腦瓜們都消失了。
連着消失的還不知道有多少手藝,法則,理論,開啓奧祕的鑰匙,奧祕本身。
以查感到一陣無法掩飾的痛惜湧起,心跳都要停止。
爲什麼?
沒有相關的記載,起碼公認的沒有。
範圍弱智術?
弱智術是很容易聯想到的一種可能。
但這法術極難施展,代價又高昂——要以施法者自己的腦力爲代價,而且再怎麼大型也不可能把一整個位面都包括進去。
每個位面都有自己的天然屏障。任何法咒都不能以整個位面爲目標。
吹噓自己行的那些也不行。現在有些大咒術師爲了多收學徒吹的太誇張了。
他又委婉地問了問納魯夫。
確定這位心裏年齡六千歲,實際上的億歲老人確實不知道任何有關他身隕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產生於真實世紀的末日之戰的預言他甚至也不知道。
納魯夫不知道這九千萬年間發生了什麼波折。
這也難怪。
他一直沒有離開過“儲藏室”。
根據《無形之美:靈魂的九種存在形式》中的細節內容,“儲藏室”原本的作用非常簡單直接:
由於非完整的靈魂無法進入下一次的降世流程排期,因此被撕碎的,無意之間裂開的,有意注入的種種靈魂殘片都會被暫時保存在“儲藏室”中。
這其中,缺失比較少,有自生能力的靈魂殘片一般會作爲“種子”被送往“牀墊”進行修復回彈——比如巴蘭的腦袋。
有使用價值,又沒有太多自我意志的靈魂殘塊則會被用來當做修補的原材料。
以查剛過來的時候,除卻眼前標有“心”的分格下,還見到了標有“類人左腿”“豬類後槽牙”“鞭毛:3尺至4尺。”“蜘蛛口器”“尾部磷殼”的牆壁,想必那些東西也都儲存在對應牆壁下方的灰色地磚下面。
這些都是可以用作補充其他靈魂零件的殘片。
如果連零件的等級都達不到,實在碎的太細的靈魂會被送至“動力所”中作爲燃料分解供能。
這都是靈魂碎片在“集中營”中常見的出路。
“儲藏室”理論上也只是個暫時的儲存處。
儘管這裏因爲是“渣子”機構,而咿D基本處於停滯狀態,但在這個“儲藏室”在被甘美尼蒂併入之前,應該還是發揮過正常作用,裏面所存儲的靈魂碎片應該也換過不少批。
但對於這些包含自我意識的惡魔魂心就不一樣了。
他們應該完全沒怎麼更換過。
這些還包含自我意識的惡魔魂心,處於另一種尷尬的境地。
按理說,一個沒有心的無意識靈魂確實可以和一顆惡魔魂心完美搭配,形成一個完整的靈魂,以獲得降世的排期資格,但情況往往沒有那麼完美——
沒有意識的螺絲釘纔是真正緊缺的東西。
自我意識這東西就跟髒水一樣,在靈魂炸裂的時候往往濺的哪兒都是,被意識污染的靈魂部件司空見慣,因此也非常廉價。
尤其是一顆單獨的,有自我意識的心。
簡直是哪兒都用不上它。
它需要一個基本完整的,沒有被意識污染過的靈魂來拼在一起。而這種靈魂架子差不多和終道之末臭名昭著的惡棍——“終點律師”的良心一樣稀有。
那就是基本沒有。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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