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96章

作者:去冬边

  “爲咱們保駕護航。”納魯夫拍了拍船舵。“老納魯夫也是有領土的,夥計!”

  “領海。”以查說。“我們在你的域裏。”

  “你想怎麼稱呼都行。”納魯夫露出富有魅力的笑容。“在這沒誰能逼你!老夥計!”他想了想,開心地一撫頭髮,呲了呲牙。“也許除了我。”

  “可以。”

  以查點點頭。如果納魯夫的表現都不能提振精神,那他就真有點變態了。他打了個哈欠,走向柯啓爾所在的船頭,倚在欄杆上看着紅色的水面。

  “我們都聽到了。”柯啓爾小心翼翼地道。“其實涅希斯的要求……”

  “你不會認爲我真的得做吧?”

  “他的要求非常過分。真的。”柯啓爾說。“但如果沒有另一位邏輯聚合來取代無羽者的位置,遲早還會——呃。”他看了眼以查,自己剎住了。

  “會有的。”以查陰沉地道。當然,這純是撒謊。

  “埃羅巴巴劃分好了所有的學科。學院咝泻茼樌N覀兊睦蠋熞矌土嗣Α!笨聠櫊枔Q了個話題。“我相信那些傢伙會成爲未來的知識傳播者。”他說着,自己也高興起來。“御衡者的廢墟已經有復甦的跡象了。猜猜我在那裏發現了什麼?一朵花。”

  “一朵花。”以查幾乎是冷笑了一聲。

  “是自發的生命!”柯啓爾似乎完全沒被掃興。“那裏已經多久沒有自發的生命產生了?既然長出了一朵花,就會有整個花園。靈使會在最美的花園裏成型。而那就會有——”

  “就會有蟲子。”以查冷漠地說。

  “就會有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像以前一樣!”柯啓爾道。隨即爲“自由自在”的形容是否準確爲難了起來。“總會有追求知識的存在,他們只是需要一個地方聚集。拜託。”他用勸慰的口氣說。“御衡者花園再次聚集學者。對知識的簡樸追求再次復興。那不是你希望的嗎?”

  不錯。全世界都知道我希望幹什麼了。就像我特別樂意的那樣。以查揮揮手,感覺累的要命。

  “我覺得那是黎芙。”

  柯啓爾忘記查看眼色,延續了談話。“那名仙靈。你還記得她?她說不定能帶來點新面貌!她是執法團的花。你還有印象嗎?”

  你還有印象萬象森林十分之九的居民都完蛋了嗎?以查根本懶得回答。不過柯啓爾好像也並不需要,絮絮叨叨地繼續說。以查以敷衍的最高狀態聽着。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癢意。

  他低頭去看,發現一隻圓頭圓腦的小東西落在了上面。

  一隻蒼蠅。當然。看到它的那一刻他腦子裏就響起了嗡嗡聲。它那一對紅眼睛可不是他能輕易忘卻的。他附下身子把它捏在自己眼前。確認了兩次。

  “蒼蠅”的兩隻翅膀顫動着,屁股毛茸茸的,上面有條絨花紋,尾部有根刺。

  難以置信。這是今天最振奮他精神的東西。

  “蜜蜂。”以查用力看了它一會兒,把那小東西粗暴的搖了搖,向旁邊一甩,轉向柯啓爾。“這裏有只蜜蜂。能相信嗎?不是蒼蠅,是蜜蜂。這裏有只蜜蜂。”

  他說的可能有點太多了。而且也太晚。天使帶着一臉驚恐的表情站在欄杆外面,雙手擰緊。他好像正在發出無聲尖叫。

  “笨蛋。你在做什麼?”以查皺起眉頭。

  一瞬之內他就看到了——水面裂開一個不起眼的漩渦,紅色的,魚線般的東西從裏面伸出,纏在天使的手腳上。水鬼?沒有氣味。釣過路客的海妖?沒有歌聲。這片遠古水域裏自然可能有他們不認識的生物。

  “怎麼啦?”納魯夫警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倏忽即至。他的反應速度真快。就像承諾的那樣爲他們保駕護航——

  但都來不及了。不起眼的漩渦翻起小小的水花。所有的紅線在同一時刻繃緊,把柯啓爾拉了進去。

  水面迅速閉合,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稍頃,猩紅的顏色在暗紅的底色上綻開。

  寂靜無聲。納魯夫猛吸一口菸斗,摸了摸那隻完美無瑕的鼻子,欲言又止。以查看着他。“我猜他不是被你的水中村民邀請去環洋旅遊了。”

  “咱們的水中村民。我的領土就是你們的領土。”納魯夫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但那傢伙不是老納魯夫領土裏的魚。”

  “當然不是。不然我想你已經把它叉起來煉油了。”以查說。“猩紅水霧。那要麼是奈裏金。要麼是某個品味同樣惡劣,手段同樣不光彩的角色。”

  “原來你也知道他!嗨!”納魯夫笑了。在欄杆上磕磕菸灰。“我可得對你實話實說。我們以前可不太對付!但現在想找個同時代的,活的傢伙敘敘舊情可沒那麼容易。我確實給他留了個方便的出入口。放心吧!”他拍拍以查肩膀。“不會有什麼事的。多半是誤會。我叫他一聲,他就能咱們的白色小朋友送回來。”

  他叫了一聲。但回應他的只有寂靜。以查眯起眼睛。

  “啊。”納魯夫撓撓頭髮。“也許他們有什麼事呢。沒事的。我瞭解那傢伙。他不會怎麼樣!”

  “行。”以查道。

  天使也沒有合適的血給他吸。他心想。揮了揮手。“我該休息了。”

  向船艙走的時候,他有點後悔把那隻蜜蜂丟到了水裏。

第911章 復仇之蜂

  某種彌補似的,那隻蜜蜂出現在了他夢中。它飛過花——許多花組成的花海,但每一朵花長得完全相同——柯啓爾的瑣碎信息還是給他留下了印象。

  以查眨動一下眼睛。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夢。

  蜜蜂徑直飛過那些花的上方,似乎完全不受誘惑。屠殺之蜂。以查看着它踏着目標明確的舞步向他飛來,心想。一本被分類在“徹底的胡言亂語”區域缺角故事書提到過,屠殺之蜂只在復仇和殘殺的女神出現時出現。它會揮舞尖刺,傷害所有活該被傷害的。它當然對鮮花,蜜糖,靈氣,美麗的事物不感興趣。

  “在它出現之前,這種小傢伙並不真的存在”這本書寫道——真的這麼寫道。它有由其他的事物轉變而成。嗯。任何事物。

  任何具有意識的,能夠仇恨和憤怒的事物。

  屠殺之蜂飛到了他面前。它的嗡嗡聲聽起來太熟悉了。讓以查幾乎忘記在腦子裏做出評估——那本書的分類應該被挪在“燃料:效率等級低”裏。他抬手想抓住它。用爪子做出一個蛔臃浅H菀住5鄯浯┻^了他的指縫,貼近他的脖頸。

  如果它扎一下他,或者幾下。他現在的精神狀況勉強可以忍耐。但何必忍耐呢?他向它拍去。紅眼睛的蜜蜂擰過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再次落在他的脖子上。伸出尖牙。以查感覺兩道尖銳的牙齒輕鬆地穿過了厚實表皮的防禦,咬進肉裏。它一定張開了一個大的不協調的嘴巴——因爲幾乎立刻他就感到的一根頸部血管就被從中戳破,然後爆開了。

  血液噴射出來,以查幾乎笑了。“你來報復我?”他捂住傷口。滾燙粘稠的血液很快浸滿了指縫,堆在肩膀處形成一個小型岩漿池。蜜蜂從他的腦後嗡嗡穿過,又咬掉他另一側的一小塊耳朵。

  “多麼溫柔。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他說。轉過身,要把蜜蜂在爪間化爲齏粉。蜜蜂堪堪躲過這一擊——看上去非常兇險。不過它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乾脆利落地彎過一個弧度,這次割開了他一邊的下眼瞼。

  傷口粗糙,他感覺幾根神經都蹦了出來,在視野下方彈跳着。以查衝着它吐出火焰,小小的擊劍士被淹沒其中,兩秒後再次升空——以一種專注而搏命的架勢。所以它不是擊劍士,是個屠夫。

  當然了,惡魔之火對它沒用。

  它那不詳的紅眼睛亮的太真實,完全像在現實之中閃耀。

  總歸是因爲什麼。“你對我做任何事的理由都很充分。”以查含含糊糊地說。差不多第五次在額頭一側被撕開傷口後,他開始感覺到有點醉醺醺。在夢裏他可不是它的對手。是吧?他沒有真的受傷。應該。

  只是感覺到血液流過肩頸,流過背部和腹部,順着大腿側面向下流。

  以查摸了臉頰側面一把。惡魔血的沉澱層厚的讓他摸不到自己的皮膚。等它凝固,他可以被憋死在自己的體液外殼裏。不算少見或者多見的死法。噢。這只是一次演習。他不會死的這麼容易。想到這點他感覺一陣溘然長逝般的平靜。他對他的女王和妻子進行了邪惡的背叛。現在她回來找他了。她要帶他回到混沌地獄,或者把他在路上就折磨致死。如果地獄不是原來的那個了,那就創造新的。

  “問題是,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還是忘記加上“陛下”兩字。或者“萬魔之魔”,“女王”之類。而且在一個合理範圍內的時間都沒有想起來。別西卜要因爲他對她的殘忍而報復他。這太古怪了。古怪的地方是——

  “這太正常了。”以查低聲說。“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復仇之蜂快速震動翅膀。它準備加速。一個微小的意圖的暴露。以查把它抓到了手中。他把它翻過來,把那兩隻翅膀向上折斷。翅膀的根部下面,他之前沒有留意到的位置,有一個紫色的超小型塗鴉——

  一個張嘴大笑的鳥頭。

  失去了翅膀的瀕死蜜蜂在他手中掙扎。他用兩根手指捏着它。哈比鳥妖惡作劇的標識。他沒有見過,但完全可以推測。

  “希琪絲……”他想了想。“索倫娜?”

  蜜蜂當然不會回覆他。它快死了。怎麼會呢?以查想着。這個最新發現真實地讓他覺得難以把握。他想不到任何可能。也不相信。惡魔之主絕不會輸。她不會中計,哪怕是最頑皮的哈比鳥妖的計帧驙懰唤o機會。爲什麼呢?蜜蜂仍然在掙扎。他兩指一合,把它捏成了一小團殘渣。他的血和殘渣混在了一起,他想隨便找個什麼地方擦掉它。隨後又覺得在夢裏沒必要那麼講究。

  然後他醒了。

  他發現自己睜着眼睛,站着黏在船艙的牆壁上。渾身流血。

  納魯夫可能是過了三十秒或者兩天後走進來的。

  “我的夥計!”船長在身後關上門,然後立刻大睜着漂亮的眼睛,誇張地叫起來。“要不是老納魯夫見多識廣,就要被你嚇壞了!”他掃視一圈,發現沒有威脅後馬上挪動過來,幫助以查離開牆壁。

  “是血。”

  納魯夫甩甩手上的血痂。“沒別的。”他笑起來,上下打量。“自己和自己打架早就不流行了!”

  “不是我。”以查說。他仍然沒想通。“我之前在船頭看到一隻蜜蜂。你應該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有兩個消息。”

  納魯夫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向外看了看,帶着古怪的表情嘿嘿笑。以查注意到他沒拿菸斗。“你要聽哪個?”

  有別的選擇嗎?他只能先聽第一個,後聽第二個。不過和船長沒必要這樣刻薄。“怎麼了?”

  “第一個消息是,柯啓爾夥計非常安全。”納魯夫撫了一下頭髮。“一位尾巴上有鰭的使者來訪,告訴我他是被請走做客的。一切活動既自然又健康!”

  自然和健康。可怕的組合。以查心想。同時大概有了推測。“第二個呢?”

  “老納魯夫不知道那些蜜蜂是怎麼回事。”納魯夫指了指外面。“你知道那些鳥是怎麼回事嗎?”

第912章 繼續影響

  納魯夫在用一貫的爽朗掩飾緊張。這可不多見。以查推開門。窒息之夜外面所有的表面被厚厚的,深深湝的紫色苔谈采w了——

  數不清的紫紅色鳥兒停在上面,有幾隻轉過頭看他。他立刻聞出那毛躁躁的,帶着一絲有毒甜意的味道。它們來自索倫娜,希琪絲。哈比鳥妖。

  以查走進鳥羣中。在他每一步踩下去的時候,附近的小鳥才懶洋洋的抖動翅膀,向旁邊小跳一下。它們都很安靜,一聲也不叫。但那些小眼睛裏閃爍的精光泄露了這種安靜的本質——這也是某種戲耍,逗弄的一環。

  他在一側船舷撿到了菸斗,回到船艙中,注意到納魯夫一直盯着他背後,直到他殺掉門縫,把那些鳥徹底隔離在門外,纔像是鬆了口氣。

  “我不知道你害怕小體型鳥類。”

  以查把菸斗遞給船長,看着他擦擦菸嘴,猛吸一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它們沒有敵意——沒有意圖明顯的。”以查說。“就像是偶然落在這兒。”

  雖然不可能是偶然。他心想。“你見過希琪絲。就這樣你也害怕?”

  納魯夫挑起一邊眉毛。

  “怕啊。”他說。然後笑了。

  “它們沒什麼可怕的。”以查聳聳肩膀。納魯夫叼着菸嘴,擺擺手。“嗨。當然。你說了算。夥計。”他說,已經完全放鬆了。胳膊向後支撐着地板。“都沒關係,不是嗎?老納魯夫都保證過了,這裏沒有危險。只是偶爾會來幾個客人。雖然有的客人不那麼可愛——”

  “一直是這樣,還是今天的客人特別多?”

  “肯定是你來了之後。”納魯夫大聲笑,一些菸灰落在地上。“你這攪亂一切的秩序大敵,我的夥計!”

  以查點點頭。

  “你可能得克服一下自己的類龍恐懼。”他說。同時認識到自己絕對應該感到驕傲,並惡魔式的出言嘲笑納魯夫的愚蠢弱點,不過現在他無此打算。“這是你的領海。只有你纔對它有完整的感知。”

  “嗨。你都說了,它們沒有敵意嘛……”納魯夫想矇混過關,但立刻被以查抓住,“只有你才能知道它們是從哪兒來的,爲什麼在這。如果你真想弄清楚。就得忍受。”

  “嗨!老納魯夫從不忍受!我也不想知道怎麼回事!”

  “我想。”以查道。

  納魯夫撇撇嘴。然後過了兩秒鐘纔開口。

  “你可算是在爲難我。”他說。“上次爲難我的傢伙出現在三十四千年前。我把他綁在窒息之夜的尾巴上,讓她在開動的時候蹬他。你猜猜咱們的心肝寶貝的力氣有多大?沒有誰能讓老納魯夫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我對她很有信心。”以查說。“但你必須要克服恐懼。或者噁心,其他各種不情願。僅僅是爲了幫我。”

  納魯夫眯起眼睛。“你在強迫老納魯夫啊!以查因特!”

  “是的。”

  納魯夫深深地吸了一口菸斗。骨粉燃燒的火光在一瞬間照亮他們的臉。

  然後他以一個誇張的姿勢把菸斗拉離嘴脣,拍拍屁股站起來。

  “行。嗨。”

  納魯夫活動伊莉克古爾的雙腿和牙齒。“你比剛來這的時候精神多了。那個詞叫什麼?嗯。‘穩定’。”他衝以查咧嘴笑了。“發生了什麼壞事嗎?”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以查微笑。

  船長寬宏大量的擺擺手,隨即像旋風一樣衝了出去。在一陣很快歸於寂靜的嘈雜聲之後,又像旋風一樣衝了回來——第二個旋風裏夾雜着許多鮮血和四處飛揚的羽毛。

  “咱們平時不這麼對待客人。”

  納魯夫一邊清理身上的帶着毛的殘肉碎片,一邊抱怨。“哪怕是老納魯夫不喜歡的客人。”

  “你只是問它們問題。”

  “問的有點用力。”納魯夫短哼一聲,做了一個抓握的手勢。“你知道吧。當你把一堆那種小玩意從這麼高提到這麼高的時候,你得一直控制力氣。”

  “既不能讓它掉下去,也不能把它的骨頭一下子捏爆。”以查點頭。“這中間的區別太小了。確實很難。”

  “精細活兒!”船長感嘆。

  他側過頭顱,讓殘肢和液體糞便從美麗的髮間順着一個方向流到地上。

  然後他用力咳嗽一聲,正式宣佈。“它們不是來找你的。”

  以查點點頭。

  “也不是來找你的?這解釋了爲什麼涅希斯沒有利用這些鳥兒的意識滲透入這裏。”

  納魯夫重新叼起菸斗點火。眯起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