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85章

作者:去冬边

  瓶子馬上被維裏·肖抓了過去。“太棒了!爲什麼道歉!!”

  “因爲只能治癒一個單位……而他把它丟了。我只能撿回來——”

  “沒關係!!一點沒關係!!”維裏·肖大手一揮,“伸腸·襯的復生物多的是!成千上萬!!除了他之外,還有成千上萬的其他死靈復生者。雖然他們都病的要死。只要我們邭鈮蚝茫粋�就夠啦!”

  他對天使展露笑容。“我們快走吧。”

  “啊?”柯啓爾攥緊《集之輪外環神聖區域規劃檔案無實例稿》。“我……”

  “你不一起來?你肯定得一起!老弟!天使揭露真相,祕法學者書寫傳奇。固定搭配!”

  ……

  ……

  “沒有比說服天使更簡單的事了。你要做的只是讓世界上最會聆聽,最努力理解他者的存在理解你。

  但找到真相非常困難——太多現實原因。比找到真相更困難的是把真相寫成故事。真相太過乏味,缺乏邏輯,沒有平衡機制,不符合期待。造成過多沒有美感的傷心痛苦憤懣。是敘述的劣等品。

  而只有真正了不起的大師,可以在這些劣等的土壤中開出花兒來。”

  ——《這句話是維裏·肖說的》

  ……

  ……

  ……

  “驗算完畢。”涅希斯說。“你還有什麼理由不立即開始?”

  “時機。”一梅茲道。

  ……

  ……

  找到真相非常困難。維裏·肖突然這麼覺得(同時認爲有必要記錄下來)。

  他們走遍了唯星奇面的每個角落,沒有找到一個能正常響應刺激的復生物,最好的情況出現在一隻扇尾雞身上——每次試圖從它身上激發回憶,它的小腦子裏就會出現一個小小的波動——一聲“咯”。僅此而已。

  還好,天使不是掃興的能手。他也擅長對一片死寂視而不見——雖然都是僵在那兒一動不動,但休息和徹底去了另一個世界有顯著區別。他們見識了由五百個山谷組成的妖精羣落,所有妖精蜷縮在樹上一動不動。唯星之六最大的湖分成了六層,每一層安安靜靜地飄着密度不同的身體。他們都不怎麼靈——沒超過那隻扇尾雞。

  藥劑寶貴,他們最好還是浪費在更有潛力的目標身上。

  在初步的失敗之後,維裏·肖很快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

  他在宇宙的中心位面見到了一個會動的傢伙——這樣的傢伙如今特別好辨認,數量太稀少了,以至於他們碰到的經常是同一個——

  “以查伊特老哥!!”維裏·肖跑上去。“你在這做什麼?”

  惡魔坐在乾涸的池邊,沒有第一時間給他一拳。坍縮也沒在這一刻突然開始。好現象。談話可以繼續進行。維裏·肖拉着慢吞吞的柯啓爾坐在他側面。

  “你在幹什麼?”維裏·肖拍拍以查的肩膀。也沒有觸發反應。有這麼好的機會,他立刻把一路上的艱辛困苦統統傾訴了出來。惡魔還是沒動。

  維裏·肖又把他們當前的了不起計劃講了一遍。然後才停下來。“你現在正病重嗎?老哥?”

  “別打擾他。”柯啓爾說。

  以查已經轉過來看着他們了。

  “御衡者花園。”他說。“現在是御衡者廢墟了。那麼,御衡者在哪?”

  大地突然從他們腳下被抽走。

第882章 壞消息和更壞的消息

  御衡者花園的應聲池底部是一整塊石頭。在維裏·肖的某著作裏,他把它描述爲由宇宙絕對值上最高峯頂端始終照耀星光的巨型岩石雕琢而成。這塊石頭被打磨的無比光滑,散發着代表絕對理性的銀灰色。

  當然,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應聲池,壓根不清楚它的底部是什麼質地和顏色。如果有機會,他不介意親自檢查它是否符合他那了不起的想法。

  他什麼也沒來得及看到,就一頭栽了進去。醒來的時候惡魔和天使還在邊上,讓他鬆了口氣——不多。在連續的復生物選擇失敗和剛剛經歷的大意外之後,他的樂觀程度有所下降。

  “我們在哪?”

  祕法學者問,向四周看了看後,換了個問題:“我們還活着嗎?”

  惡魔沒回答。天使滿臉憂慮。

  “恐怕。”在維裏·肖問出更多問題前,柯啓爾開口了。“我們正在坍縮的內部。”

  “什麼?”維裏·肖大爲驚訝。“坍縮已經開始了?”

  “已經開始。”柯啓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麼表達更神聖。“而且,已經結束了。”

  “啊?這麼快?”

  “用‘快’來形容,就太慢了。”以查應道。

  維裏·肖下意識向一個方向追了兩步。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御衡者花園的殘片。它和許多撕裂的場景一起,正在急速變遠,縮成各種小點。可惜,在那一小塊片段裏,應聲池也被一頭死樹精的屍體擋住了,在它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之前,他都沒能看清楚它和他的書中寫的到底一樣不一樣。

  被歸零的世界碎片從他的身邊如流矢般劃過。很快消失殆盡。在他意識中只過了一瞬,他們的周圍就只剩紫色糖漿般的虛空了。

  “啊哦。”

  維裏·肖愣在原地。“那我們該怎麼辦?”

  誰也沒回答他。維裏·肖反過身,發現以查和柯啓爾在虛空中慢行着。他們似乎不太着急——天使的表情說明他是因爲無計可施。而惡魔一臉睏倦,似乎什麼也不想管。他們一邊閒談,朝着他分不清的方向滑行了一會兒,完全看不出是在前進還是倒退。

  他盯着他們,突然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慌。

  “你們在幹嘛呢?”他問。

  “我們總得做點什麼。對不對?”他又問,追上去。

  沒有明確的東西讓他急,但維裏·肖覺得上氣不接下氣。

  坍縮……沒有振暈頭腦的聲響,沒有眼花繚亂的光線。沒有可怕的,暴露出來的創傷。沒有明顯的慘劇。沒有一個權威突然出現,宣佈對此負責。

  所以他反應的真有點慢。不過慢慢地,發生的事情在他的腦子裏拼出了完整的形狀。

  靜之瘟疫蔓延到了世界的每個角落。睿沐岡厄終於在同一時間觸碰到了全宇宙。

  世界歸零。

  他們在零點。在又不在。他們和所有的一切在一起。在又不在。既然處處都是零點,那麼零點就在處處。完蛋了。剛剛完蛋。剛剛大家都覺得不會完蛋會永恆的持續下去的時候,突然完蛋。但他們總得做點什麼。他剛剛發出,而且準備繼續發出具備少見責任心的發言,是因爲他感覺到某種感召——這樣的話總得有人說。總有人得力挽狂瀾。什麼的。

  哦。天哪。這一刻得有多嚇人啊。

  “哦。你看。”維裏·肖看着以查指着虛空中毫無任何特點的某處,對柯啓爾道。“你之前就被關在這裏呢。美好的回憶,記得不?”

  “糟糕的回憶。”柯啓爾微皺着眉頭應答。

  祕法學者使盡全身力氣衝向他們,英勇的張開雙臂。

  “兩位。”他打量着天使和惡魔表情,心裏給他們編寫態度,安在屬於他們的角色上。他們是放棄了嗎?這讓他更加感覺肩上有千斤重擔。“難道我們就任憑事態這樣發生?”

  惡魔和天使對視了一眼。

  “呃。當然不會。”柯啓爾道。

  “是的。”以查說。

  好吧。他沒指望他們統一口徑。“那麼,我們還有什麼辦法沒有?”

  “有吧?”柯啓爾說。

  “沒有。”以查聳聳肩。“我們已經被吞入零點了。一個壞消息:在零點之內我們沒有能力改變現狀。一個更壞的消息:這一刻的時間既無限,也稍縱即逝,所以我們也沒有時間改變現狀。”

  維裏·肖狂暴地抓了兩下頭髮。

  “那。”他努力尋找建設性的話題。終於找到了。“你們得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他說。“你來這裏在幹什麼?你們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如果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又沒有故事素材給我編。起碼得告訴我真相。”

  惡魔和天使又對視了一眼。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兩位!”維裏·肖大叫。

  天使和惡魔都沒回話。“唔……怎麼了?幾位?”另一個聲音問。

  維裏·肖低頭看着聲音來源。一個不起眼的灰侏儒,滿臉睏意,正在他面前。

  坍縮下的時間是一個無限長的點。空間自然也是個無限大的點,這裏什麼也沒有,也什麼都可以碰到。他立刻想到。但這時候不是解釋背景原理的時候。他提起侏儒,掏出那枚藍瓶子,把裏面的東西一口氣全倒了進去。

  “你來說說?復生物?”維裏·肖使勁搖晃侏儒。“你是誰?你身上有什麼祕密?我們大家現在應該怎麼辦?唯星週報復刊的第一期應該在哪裏隆重發布?”

  “我……”

  在不斷的問話和搖晃下。灰侏儒的眼睛變的有神了,他揉了揉臉,活動起手腳。維裏·肖把他放開,期待地望着他。灰侏儒朝他們飛快地鞠了一躬。

  “你們好。”灰侏儒的語氣相當精神。他似乎也一下子就接受了現狀。“我是第五奧數學院的第一批學生。我認爲我們應該在這裏等待教授的幫助——啊!”他看見了以查。“你是那天多斯瑪斯教授的朋友。也就是——”

  “院長。”以查懶洋洋回應。

  “喂!”維裏·肖粗暴地打斷了他們,一巴掌拍在灰矮人的頭上。“你是伸腸·襯的復生物,對嗎?告訴我,涅希斯和藍勒溫藏在你們身體裏的大祕密是什麼?”

  嗨呀。他想。找了那麼多復生者都沒有問出一點東西。憑什麼突然出現的這倒黴傢伙就正好懷揣着他想要的信息,還能用他能聽懂的話說出來?

  除非他邭夂玫谋铩3且磺羞�有機會。

  “你好。同學。”灰侏儒轉向維裏·肖,圓潤的眼睛散發光彩。“你莫非問的是,我對我上一條生命的記憶嗎?”

第883章 完滿

  灰侏儒清清楚楚地向他們講述了全部經過。

  從他的出生開始——有點太清楚了——這傢伙屬於第二世紀的多河變動時期中河間最大侏儒種羣的五個部落之一,有三十七個兄弟姐妹和八百六十五個阿姨。活過三個豐年後他開始擔任部落的二級副官。在他上面的有酋長,十二個長老和九十六個一級副官。在最大的那次河流改道中他成了整個部落中第三有權威的傢伙。在大遷徙的過程中,他的排位又上升了一名。

  事情是在雷雨夜下的臨時帳篷裏,由當時的第四十七任臨時酋長告訴他的。那時候他們基本是無話不談了。當然。祕密仍然是祕密。那個祕密從灰侏儒這種族誕生之時就由所有長老和酋長共同保管,誰將它泄露出去其他侏儒都要承擔責任。

  直到那時。

  那個整個部落和個體性命都岌岌可危的時刻,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爲談資的時刻。

  那種時刻挺不一樣。尤其對那些大事而言。那些牽扯無數半位面,數千種族興亡,充滿着至深奧祕,龍爭虎鬥的大事。那時那些大事變成了用來填充這個不安,溼冷又無聊雨夜的話題。它們和腰痠腿痛,牀鋪冷硬,或者某個無足輕重的小族羣中一個個體的突然的升遷相比太過微不足道了。

  “祕密是‘完滿’。”在維裏·肖忍不住催促三次之後,侏儒終於開始複述從臨時酋長那聽到的話了。身爲一個已經恢復了記憶的,從大部落曾經一路爬升上來的第一副官,他想做到完美複述,因此使用的是一種過於規整而不太容易立刻理解的語言:

  “‘兩個身影從同一點走來。而把那一點留下。兩個身影觸碰更多的身影,產生缺憾。’

  ‘宇宙最初的邏輯聚合從完滿中誕生,它們分道揚鑣撕開裂痕。’

  ‘裂痕之中產生虛無。’

  ‘而裂痕兩側就此展開生死。生死觸及一千個領域。沒有翅膀的烏鴉來了。它將裂痕銜走,藏起真實。’”

  見維裏·肖面露急躁,灰侏儒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祕密是‘完滿’。”他重複了一遍最開始的話。“這是那兩個身影想隱藏的事情。”

  “藍勒溫和涅希斯。”柯啓爾看着他說完,又看維裏·肖一臉疑惑,確定結束了纔好心地幫忙接道:

  “‘完滿’是藍勒溫想要藉助涅希斯,涅希斯想要藉助一梅茲之手,徹底從你們這些復生物身上摧毀的信息。

  他們先放任睿沐岡厄靜之瘟疫的肆虐。然後再用自己的辦法把不包含這些信息的存在挽救回來。以此達到清除。就像我們清除晶體中的雜質一樣。先溶解全部,再篩除雜質。在這個例子下,唯星奇面就是那些要被清除的部分。”

  “唯星奇面要被清除了?是這樣嗎?教授?”灰侏儒說。維裏·肖更糊塗了——顯然,他的邭鉀]有好的爆棚,一半一半。他得到了真相,但沒得到自己理解的版本。祕法學者想插話,但灰侏儒驚訝地搶過話頭,看向以查。“那第五奧數學院呢?”

  惡魔一聲不吭。

  “現在先彆着急學院的事吧!超級了不起的真相正等待着揭露呢!”維裏·肖叫道。“你們呀!一個也說不明白!‘完滿’是什麼意思?它又有什麼重要的?他們爲什麼要因爲它就打算篩除所有復生者?就算要篩除所有復生者,那爲什麼要針對唯星奇面?”他一連問了一堆問題,在沒有地面的情況下擲地有聲。“我們還有救嗎?我們該怎麼回去?你們不會早就知道這些吧!”

  柯啓爾有點受傷地看着他。

  “呃。很明顯呀。哪裏不明白?”天使說。“如果你願意把疑惑表示的再細一點。呃。”他看向惡魔。“我猜你得……”

  以查還是什麼也沒有說。維裏·肖直接跳到惡魔面前,用力搖了搖他。

  “……什麼?”

  惡魔摸了摸自己的一邊眉毛。他的沉默真相大白了——他睡着了,剛剛恢復意識。以查看了看同時對自己說話的三位存在。“噢。再說一遍。你們。我沒聽清楚。”

  灰侏儒上前一步:“學院……”

  “你從哪兒開始沒聽清楚?!”維裏·肖大喊大叫。“我們還等你解釋呢!”

  以查看了看他們。

  “沒什麼好解釋的。”然後他漫不經心地說。

  他揮揮手,把問題丟給柯啓爾。很快就聽到柯啓爾用那種很好欺負的態度在一邊照顧灰侏儒,一邊向維裏·肖解釋。他們在坍縮的內部。時間和空間都失去意義。想待多久都行。想待多久都由不了他們。他們可以把一個真相從開頭討論到天荒地老,猜測祕密,互相質問,用心推理,或者如同灰侏儒一樣暢談童年往事。都差不多。

  柯啓爾的行爲沒起到什麼緩和作用。在維裏·肖打算衝惡魔發毫無用處,弄不好還會反彈到自己身上的怒火之前,灰侏儒斟酌着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