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75章

作者:去冬边

  還有三十個感嘆號。

  以查把維裏·肖掀開,嫌惡地看了看手指。

  “是這樣嗎?”羽毛筆不屈不撓地問。

第854章 非現實策略

  “我們不知道。”以查聳了聳肩。

  “那是什麼?”

  “我們不知道。”

  “那還能是什麼?”維裏·肖看上去非常不滿意。“除了我說的,還能是什麼?我剛剛的推測難道不合理嗎?聽着。一梅茲打算幹掉剩下的大巫妖。於是假借你們的手召喚了其中一隻。沒錯吧?你告訴我,那公式只有大巫妖等級的力量才能使用。而那可不是愚蠢的普通公式。

  那麼它的工作原理就很簡單:當被觸發的時候,它搜尋附近的力量源泉來爲自己提供能源。它第一個找到的應該是一梅茲。而一梅茲拒絕了。那麼這搜索就落到了其他的大巫妖身上。正好有這麼一隻大巫妖就在附近,他發現一梅茲的領地和做所作爲後本來就處於勃然大怒的狀態。

  這下一切都很簡單了:大巫妖出現,激發了你們要用的公式。然後抓住了多斯瑪斯——因爲他是一梅茲的重要成果。抓住了他就抓住了關鍵。

  自然,這一切都是一梅茲設置好的陷阱和誘餌。你們和那名大巫妖都中了他的陷阱。

  現在再跟我說一遍,我的推測哪裏不合理了?”

  “沒有不合理。”以查扭頭看着門外。書記室的外邊是開放的工作間。裏面數不清的鉛筆,畫刷和炭塊在比甲板還長的桌子上拼命工作。

  好吧。其實他數得清。但真沒有必要在久別重逢之後知道自己的老相識成爲了怎樣的羣蓄I袖。一梅茲的領地每一刻都在擴大,對建築的瞭解也沒意義。“但不一定對。”他繼續說。“妄圖猜測涅希斯和一梅茲的組合的具體計劃細節是浪費時間。你不可能有涅希斯知道的多,也不可能有一梅茲算的精確。我們不知道。而且也不打算弄清楚。”

  以查說的是最近從周邊經驗總結出的肺腑之言,而且控制住了本性不去歪曲它們。事實上,這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在一段時間之前(準確地說是七千零一年又八個月。但他不確定這能用“很久很久以前”來描述還是“彷彿就是昨天”),他還是個對一切未知都感到好奇,充滿了學習狂熱的天真惡魔。

  那樣的惡魔絕對會對交易所的事故尋根究底,也絕對不會反覆拒絕涅希斯和一梅茲的邀請。

  他現在不太能感覺到好奇了。就像鳥感覺不到空氣一樣。

  不過維裏·肖似乎一點也不買賬。

  祕法學者的眉毛擰成了波浪狀。瞪着他。

  “你告訴我的是現實策略。”他繼續瞪着他,筆尖敲敲紙面。“我們現在要創造的是故事。你們的遭遇總有原因。而且正因爲在一梅茲的計算下,一定有非常合理的原因。對吧??必須有原因。沒有也得有。如果我不能亂寫。你們又什麼都不知道。那這中間我該填什麼?什麼也沒有!!!這大巫妖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

  “不知道。”以查用“早就告訴你了”的表情說。

  維裏·肖跳到他肩膀上,被抓了下來,吱吱叫。多斯瑪斯輕手輕腳靠過來,把祕法學者從以查手裏解救,放在那個因爲氣憤而歪了的逗號旁邊。

  “我們可以什麼都不填啊。維裏·肖大師。”年輕的惡魔和氣地道。“你只要寫上開頭和結尾。大家會考慮過程和原因的。說不定比你原本要寫的更棒。”

  “你是在說我寫的還不如那些笨蛋一邊喝着茶,一邊喫餅乾胡亂猜測的情節嗎?”維裏·肖陷入了狂怒,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跳到一邊,用力一蹬,把寫到一半的故事粗暴合上。“都走吧!你們都走!!”他大喊大叫。“在弄明白這件事之前,我絕對不會給你寫傳記的!!不!!我不給任何人寫傳記!!!”

  “別這樣。”多斯瑪斯說。以查冷眼旁觀,爲一個惡魔能用出這樣的柔和語氣而難堪。雖然毆打一根羽毛筆沒有任何用處。但難道沒用就不毆打了嗎?

  多斯瑪斯繼續用他所知道的一切諔┰~彙請求維裏·肖。沒能改變祕法學者的態度。

  “看來我們得搞明白一梅茲爲什麼做這種安排了。”順着長廊向外走的時候多斯瑪斯說。他倒是沒有泄氣。保持着普通的樂觀。

  “你得自己搞明白。”以查說。他心裏想起來了一些維裏·肖還是“作者”時在《和維裏·肖同行》邊緣寫下的陳詞濫調(當然,他命名它們爲“了不起的心得體會”)。比如“主角”一定要獨立完成挑戰事件,而且必須要乾淨漂亮意想不到纔對。多斯瑪斯當然不能事事都叫他一起。

  (乾淨漂亮?只有天使想要那種東西吧?這世界上還有那麼多天使嗎?)

  他沒打算把這些東西告訴多斯瑪斯。儘管多斯瑪斯一定願意瞭解。爲了那古怪的宇宙傳奇目標,他恐怕什麼都願意做。

  多斯瑪斯已經準備推開大門了。聞言停了下來。“那我們得回一梅茲那裏了。”他說。“奇怪。我已經辭職了。按理說,我做的選擇應該都是對的。那麼我們只臨時回去一下……怎麼樣?爺爺?”

  “是你得回。我不去。”以查乾脆利落推開門。

  “爲什麼?”多斯瑪斯訝然。跟在後面。“我自己回去就和之前一樣了。傳奇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吧?再說,你也能給我出主意。親愛的爺爺——”

  “讓它給你出主意吧。”以查指了指門邊——大巫妖的鎖鏈整整齊齊地收在背上,靠前的兩隻手交握在一起,低垂着戴着寶冠的頭顱,顯得十分恭敬。他的態度也表現的很接近。大巫妖飄上前來,對多斯瑪斯行禮。“惡魔陛下,你好。你有什麼吩咐?”

  以查皺了皺鼻子。惡魔陛下這個稱呼還真沒錯。但他實在不願意聽到它來形容多斯瑪斯。他不如立刻死掉或者殺掉他算了。

  “我走了。別聯繫了。”以查搖搖手。

  多斯瑪斯當然試圖阻止。以查沒接受。慢騰騰順着平靜的街道走掉。

  “對了。你得有個名字。維裏·肖大師需要一個名字來稱呼你。”他聽見背後的多斯瑪斯在對着大巫妖說話。

  “叫什麼呢——”他的聲音逐漸變小。

  “就叫你安迪吧。”拐過街角,起飛的瞬間,以查聽到他說。

  唉。這真是個非常普通,普通的要命的名字。

第855章 棕乞丐

  以查去終點事務所取回了埃羅巴巴殘骸的分析和復原結果。

  在冥界坐了會兒牢,又和多斯瑪斯的相處了好一陣之後,他一下子就發現了其他生物的體貼,睿智,和存活在這片土地上正確之處。終點事務所的傢伙們辦事牢靠,不但出具了詳盡的報告,還給出了好幾個模型。

  他只要在裏面選擇自己覺得正確的那個啓動就行。

  一般這種選擇非常容易。只需要半秒就能做好。在《和維裏·肖同行》中,光是刻意說明“以查因特總是正確”的部分就不下三十個段落。這些部分起碼來自十五個不同的對象。從各個角度證明。很有說服力。

  他只要伸出爪子,就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就像多斯瑪斯以爲自己會做到的那樣。

  以查看着那些金光四射的嶄新塑像好一會兒。

  反鎖的門外傳來悅耳的哼歌聲。

  “外面的花叢裏有個攤手怪。”

  柯啓爾沒有通過門就進來了。“攤手怪……”他用只有天使纔會的彈音重新說了一遍這個詞。“你們把它們叫什麼來着?遊蕩者?俠客?匍匐豚?都沒關係,”他溫和地笑着。“我送他回家了。”

  “棕乞丐……隨便吧。”以查搖搖手,轉過來看着柯啓爾。天使帶着心滿意足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幹了什麼自以爲是的好事。讓以查迅速決定打起精神,說兩句難聽話:

  “送他回去的時候,他有沒有一邊尖叫,一邊說這裏不是他的家之類的?”

  “當然有。”柯啓爾勝券在握地眨眨眼。彷彿在髮捲之前決定獲得滿分。“棕乞丐沒有家。《荒蕪生物研究》裏有詳細說明。皮包肉質的污邪生物在喪失了所有有質聯繫之後有一定幾率轉變爲它。‘所有有質聯繫’當然就包括居所。這就是你想提醒我的?”他坐在以查對面,上身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我送他回秩序之源了。”他耐心解釋。“集之輪開始咝兄幔覀兪紫冉⒌木褪鞘杖菟_@麼多的復甦者不能只讓唯星奇面承擔。這些傢伙以前沒有家,但現在有了。秩序之源會爲他們儘可能的敞開大門。”

  以查斜眼看着他。

  “哦。行。”他說。重新盯着那些金光燦燦的塑像。

  “你不問我們是怎麼完成那些繁瑣的文件工作的嗎?”柯啓爾很驚奇。“秩序之源的重建,天使和這麼多種生物的共存!光是編碼和制定全新的規章制度,讓它們既繞過又符合那些老的就不可思議了!我們做到的幾乎是奇蹟啊!當然,除了我們並沒有用奇蹟這一點之外!所以這是奇蹟般的——”

  以查摸了摸鼻子。無精打采。“你有辦法就行。”

  柯啓爾簡直是在瞪着他了。他站起來準備發表什麼憂心忡忡的講話,又坐下。

  “你不對勁。”天使下了判斷。“呃。準確地說,是什麼不對勁的東西作用在了你身上……”他盯着以查,上下打量。發出一連串問題。“你還活着嗎?你的心臟取回來了嗎?器官功能都還好吧?沒有被附身?現在靈魂剩餘的百分比是多少?你——”他用目光仔細檢閱,找尋任何不妥之處。“對了。”他想到什麼,連忙急切補充:

  “如果你在憂愁這件事——我指你把現在存留的最有行動力的一支天使——尤其裏面還有你這輩子不可能再有的最好朋友——騙到世界上最容易喪命的地方,還真的讓他們喪命了又復活了這件事——那我可以代表他們告訴你。你已經被原諒了。很徹底。我們完全諒解你的做所作爲。拉麥爾已經投入在集之輪的後續工作裏。其他天使也不可能追究你。你不用擔心任何的後遺症或者死亡之力殘留,我會幫助他們承擔。”

  柯啓爾的語氣很柔和。“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再原諒你一萬次。”

  以查一動不動。“哦。”

  “真是這個原因嗎?”柯啓爾訝然。“如果真是這樣,你什麼也不用擔心啊!你在擔心萬象森林內部嗎?呃。那確實也是……”

  “我不擔心。”

  “那,又發生了什麼糟糕的新事?”柯啓爾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埃羅巴巴的模型。“這是什麼?”

  以查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上嘴脣。坐了起來。

  “什麼都沒有。”他看着柯啓爾說。“一切都還算順利。就連終道之末的引力問題都快解決了。”

  “但是你開始不對勁了?”天使試探性地問。

  “不。可能那不對勁的東西現在才從我身上消失。”以查假笑了一下。四個埃羅巴巴的金像靜靜地看着他。

  以查看了看他們又看看柯啓爾。“在這裏面選一個你覺得對的。”

  “對什麼?”

  “歸星議會的副議長。以後可能是主議長了。選一個你覺得正確的。”

  天使瞪大眼睛。他想問,但惡魔露出了“禁止提問”的標準表情。

  “那就,這個?”柯啓爾猶豫地指了指左數第二個模型。這個模型估計參考了半巨人的模樣,表情平靜,低垂着頭顱,兩隻手交叉按在胸口上。“對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以查哼了一聲。“如果是我,我會選第三個。”

  柯啓爾鬆了口氣。“什麼呀。原來,你只是想考考我……”

  “不。不不。”

  以查搖頭。“我選的可不一定是正確答案。那是我想的。”

  “那就按你想的。”柯啓爾笑了。“你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

  “今天不。”

  以查走上前去,激活左手第二個模型。

  金色的半巨人發出悠長的一個“嗚”,活動起來。其他三個模型隨即崩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新的埃羅巴巴對以查點點頭。“議長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你好。我是埃羅巴巴。擔任歸星議會的副議長。在未來的一萬年事件內希望我們能愉快的共事,將唯星奇面建設成……”

  “這種廢話給他說吧。”以查站起來,指了指柯啓爾。“他選的你。”

  半巨人埃羅巴巴轉向柯啓爾。天使好像愣住了。

  “你來教他。”

  以查走出門外。

  “等等!”柯啓爾反應過來,叫道。“什麼叫‘以後可能是主議長了’?”

第856章 低谷健康狀態

  一切很順利。很對。埃羅巴巴原本就對權力的應用有很多想法,重組後的半巨人版本在這方面也沒有衰減。爲了獲得管理他者的位置,有些傢伙可以連四肢都不要——尤其當這些四肢長在其他傢伙身上的時候。柯啓爾把這種特質評論爲“責任心”。想也不用想他們相處的會有多好。

  以查把手放在腦袋背後搖了搖。把他們丟在裏面。

  接下里他度過了自選的一天。

  可能是一天或者十天。都差不多。他壓根沒記住。“自選”指他沒幹一件自己不想做的事。他懶懶散散,時睡時醒,把新收到的信都丟到火裏,又把火澆滅,沒打碎一件傢俱或者喫任何東西。當然,他也沒有建造任何新傢俱或者培養出任何喫的。

  白天的唯星奇面是之前的五倍吵。神奇。這種幅度需要兩倍的生物竟然就能做到。值得一書。

  不過以查動也沒動。半巨人埃羅巴巴來過一次,向他彙報情況。精金元素身上那些妨礙辦公和正常交往的尖酸刻薄氣質被迭代掉了。讓他變得非常有用的同時,也變得非常無聊。

  以查坐在一把椅子上。可能是這一天或者十天他坐過的第二十把椅子。也可能是唯一一把。除非天塌下來他纔會考慮移動。

  身旁的柱子突然從中折斷了。上部分連同一半的房檐掉到他面前。“嘭”地一聲。地板上瞬間多了一個大坑。一根沉重的房梁敲中他的肩膀。

  以查抖抖身子,讓那根沉重的玩意落下。一起落下的還有柯啓爾。天使嘴裏嘟囔着一系列的道歉詞彙,似乎很快又換成了別的話題。他看上去有點疲憊,但還有一大堆話要說。

  “恐怕你該去一趟萬象森林了。我的朋友。”他一邊試圖將房屋復原一邊道。“我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那邊的具體情況。壓力一直在升高。我委託臨時管理員的手段是暫時的。別西卜她……”

  “我不幹了。”以查無精打采地做了個“中止”的手勢。

  “嗯。你是該好好休息幾天。”柯啓爾放柔和了聲音。“我在幫助埃羅巴巴代理你在唯星奇面的職責。拉麥爾不能離開集之輪。不過他們正在逐漸熟練起來。我聽說了第五奧數學院的事。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很好的機會。”以查眯着眼睛代替假笑。“我生怕我會抓住它呢。”

  “你清楚我的意思。”柯啓爾正打算用接裸子植物的方式接回柱子,似乎因爲聽到了熟悉的挖苦語氣而輕鬆了一點。

  他猶豫了半秒。“呃。你應該對多斯瑪斯正常一點。”

  以查瞪着柯啓爾。指望他自己明白。這幾乎已經成了個固定流程。柯啓爾當然不會明白。他會天真而理直氣壯地問:“怎麼了?”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柱子勉強回到了原來的形狀。但天使似乎力量正薄弱,對於把它歸於原位無能爲力。他左右看看,做起清掃灰塵的工作來。

  “都對。”以查重新眯起眼睛。沒動彈。“四大動亂已經解決了三個,而剩下一個到現在也沒出現。所以也不用管它了。剛死掉的可愛傢伙們都活了過來,他們還要過相當一段長的時間纔會死掉。至於多斯瑪斯。‘正常’在我們詞典裏的意思就是隨心所欲的放縱和肆無忌憚的傷害,尤其是帶着真杖テ垓_……我不明白哪裏對他不正常了呢?唉。萬象森林就算原地炸成棉花糖,也和剩下的位面關係不大。就連坍縮都停止了。”

  “坍縮停止了?”柯啓爾驚叫一聲,剛聚攏的灰塵均勻地遍佈在了三張並排的桌子上。

  “嗯。”

  “真的??你說真的???”

  “如果你非要這麼白癡兮兮地問的話。經過了一梅茲的親自測量和涅希斯的證實。是的。”

  “呃……”柯啓爾呆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他自己推測起來:“因爲萬象森林的鎖閉性質?涅希斯雖然出來了。但無羽者和藍勒溫還不知道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