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你這……啊!!!!!!!!!!!!!”
——《唯星奇面週報第234期》主編:維裏·肖
星光油墨,最大號字體:以查因特是卑鄙的大惡魔,他耍賴。
……
……
……
“你是對的。”涅希斯悄悄地道。
那個座標的凹陷裏有一小塊金色的東西——如之前所說,金色之間很難分辨。以查把它不引起矚目的勾進手裏。不過不管如何隱蔽,都很難相信一梅茲沒有看到這個過程,除非——
“看到什麼?”一梅茲轉過來,表情嚴肅。
沒什麼。以查心想。惡魔當然在心聲中也能撒謊。魔鬼也能,但是完全不同的原理。這時他使用的是……
她來了。
終一母星。
腳下的大地剛開始只是有所晃動。他沒有在意,座標開始收緊之後他們也不需挪動——一梅茲精心挑選的位置值得信賴。
直到他們沒地方可站了。支撐他們的地面縮的太小了,粗糙的表面收緊到一定程度之後,反而變得光滑了。剛開始不起眼的一點弧度也逐漸開始變得至關重要,從一個山包變成一個浪頭,很快變爲一個他們站不下的球體。
他們從一邊下來。當然了。那個球體是終一母星的頭部。她有他們加起來五倍高,一雙幽白的眼睛居高臨下。
她似乎在注視着他們。以查晃了晃一隻手,發現並非如此。她雖然睜着眼睛,但和盲無異。
你看到的是我看到的嗎?
“對。她的眼睛和我們數目相等。但這只是我們的思維爲了便於我們理解產生的形象。這個你明白。”一梅茲簡要答道。
金色的算桌緩慢上浮。他們都靠近她的頭顱處。觀察她每個角度的開孔。“沒有在探測範圍內的顯著反應。”
他們靠近她緊閉的,像一個古怪錫制長餐盤般的嘴脣。
“吟唱共同體就在裏面。”一梅茲解釋道。
這非常容易理解。事實也確實如此。終一母星身上沒有妨礙他們感知的元素。以查激發一段心歌,果然感到終一母星的咽喉處有微弱的共鳴。
“能量不夠。”他將心歌關閉。“心歌能被接收,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取出共鳴共同體的嘗試也沒能成功。終一母星的牙關無法撼動。
以查轉過頭,發現一梅茲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來幫忙的。”
“哦。那是。你打算怎麼做呢?”原初奧數法師道。
以查注意到他沒有拿出算紙。第一時間,他產生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猜想。
不過這和當前的話題無關。
“要先弄清因果關係。”他回答道。“巨靈動亂。終一母星的問題,吟唱共同體的故障。終末之月的引力異常,埃羅巴巴的鍍金措施。放在一起,很容易形成一套有極大概率的簡單推論。”
“沒錯。”
“但也僅僅是推論。”
“沒錯。這就是我能爲你提供幫助的地方。以查因特。”
一梅茲轉動算桌,讓他們來到終一母星的後腦。骷髏伸出沒有肉的手指,凌空點了一下。“請認真聽我的每一句話:
埃羅巴巴的鍍金滲入了這個位置。把它取出。就可以喚醒終一母星。但她會把此間的所受到的刺激都釋放出來,有百分之七十八的可能會破壞吟唱共同體。
或者,我們重複埃羅巴巴的手段,繼續‘鍍金’。最後再操縱那些金子。打開終一母星,得到吟唱共同體。對它進行修繕——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有百分之八十四的可能性將它修復至平均狀態。
這麼做的缺點是終一母星會被金子分割,切碎成無數小片。”
第782章 水銀力之靈
要麼吟唱共同體被破壞,要麼終一母星會就此被切碎。重要的仍然是因果關係(沒有因果關係也是因果關係的一種)無論誰要被切碎,誰要被破壞都是一樣。關鍵因果關係並不總是那麼明顯。
從兩個數據的具體數值來看,一梅茲的建議則是一目瞭然的。
“這不是建議。”一梅茲反駁他的思想。有了金眼睛之後,他明顯是加倍地睿智了。而且迫不及待地把這種睿智發揮出去:
“只是客觀事實的簡單羅列。你應該選第二種方案。
‘鍍金’是金元素的天生能力。正常情況下,任何種族的天生能力都無法完全複製。但在足夠資料和材料的支持下,我們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模仿度。而剩下的百分之一的差異,我可以帶着全宇宙的已知知識做出擔保,這對我們整個方案的影響無關緊要。
根據目前估算。我們僅需要兩週就可以完成‘鍍金’。在這之前,有足夠的時間加固終一母星周圍的重力邊界。
你莫非在擔心終一母星崩塌後引起的唯星奇面崩塌?像我之前提到的那樣?
但你應該想的到,問題裏就蘊含着解決的辦法——鍍金在終一母星內部留下的金殼就是足夠使用的素材,大小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五,重量也接近。我們完全可以利用它來鏈接唯星奇面。從而暫時穩定住位面平衡。”
“哦。你知道金子有多重。太棒了。”以查說。
一個選擇。外加優秀的,數據精準,引用權威的建議。沒有誰不喜歡在這種參窒伦鲞x擇。
如果每個意識形成的時候可以選擇種族,以查認爲自己多半會是一名水銀力之靈。毒性溫和並且對溫度有不錯的反應——和惡魔的相同點是見到硫磺都會興高采烈,感到賓至如歸——就他目前爲止的體驗,這種特性相當不錯。
他看到原初奧數法師臉上的皮皺了一下,顯然一梅茲正在讀取他的思想,並且被這樣不合時宜的想法打擾到了。
“這會讓你感到麻煩嗎?小惡魔?”
涅希斯趁這個空檔悄悄地溜進他的頭腦。“我突然想起來,我有足夠的權力可以讓你的那些見不得光的想法不讓他知道。這是我能做的。”
喔。突然想起來。宇宙邏輯聚合全視之眼,宇宙開始時就存在的遠古信力目標。一切已知的公開資料總和。“突然想起來”個什麼。
“怎麼?你不用?”涅希斯咕噥。在被維裏·肖當做角色塑造一番之後,他確實具有了某種不討喜歡的性格。
“那我選第一種。”以查在另一個對話中,對一梅茲說。“讓我們取出這尊神像裏的鍍金,讓她活動起來吧。”
“爲什麼?”
原初奧數法師的聲音變尖了。
“什麼爲什麼?”
“你沒聽到那些數據?”
顯然,兩場對話各有各需要注意的地方。“首先,‘鍍金’沒有難點。我們有較大把握可以修復吟唱共同體。有了吟唱共同體。我們就可以聯繫到倖存的那些巨靈,儘早地確保他們的安全——我不用提醒你發現時間和存活率的關係。
然後,巨靈會回到正常狀態,重新繁衍生息。總有一天,他們會增長到足夠的數目,新的‘終一母星’會在他們的建設下實現。你可以再把唯星奇面鏈接回去,隨你喜歡。
我會告訴你方法。”一梅茲語氣嚴肅,繼續說:
“到那個時候,吟唱共同體開始工作,終一母星有了備用鏈接,這片空間的重力錯亂隱患,和巨靈的動亂隱患也早就會消除了。”
顯然,一梅茲的話裏隱藏着某些他之前沒有透露的邏輯。不過以查沒有揪住它們不放。
“行。”他簡單地對一梅茲點點頭。“那麼就第二種方案。我們繼續‘鍍金’。”
原初奧數法師並沒有就此滿意——甚至比之前更不滿意了。“這是又爲什麼?”
“什麼又爲什麼?你介紹了半天。我感到很有道理,並且挑不出錯誤。決定採信你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呢?你本來的理由呢?”
“哦。那個。原本有。但我真心實意被你說服了。”
以查認爲自己表現的非常真铡5幻菲澦坪蹙哂袠O強的真彰庖吡ΑK麎旱吐曇簦l出威脅的沙沙聲。“你有事情瞞着我,是不是,以查因特?”
當然。如果我沒有瞞東瞞西,那纔是真正出現了可怕的異常。卑劣的混沌總會絞盡腦汁不被所料。既然我不是水銀力之靈,我就只能是惡魔公爵一位。
果然,經過這樣一番思考,他看到原初奧數法師臉上的表情雖然一抽,但冰刀般的氣氛其實是緩和下來了。
“好。”
一梅茲幅度輕微地點點頭。“那我們就開始吧。”
以查自認爲自己的工藝水平沒有超過理論水平。但情況的確和原初奧數法師解釋的一樣:這樣的“鍍金”不需要很高的工藝水平就能做到。
簡單地用“連接”和法則能量以及一梅茲提供的一小點兒物質緊固外圍之後,他們就可以繼續埃羅巴巴未完的鍍金工作了。金元素使用天生能力來完成鍍金。照一梅茲提供的方法所說,模仿的方式是先注入一層惰性氣流,等它循環良好之後將它變成金子。
“在以前的數據下,我們通常認爲金元素的天生能力外,任何的點金手段都是不成立的。”一梅茲說。“你可能會質疑這一點。”
以查沒有看過任何支持這一點的資料。點金——尤其是點精金,就像製造安息巖一樣是公認不可能的。他自己的研究結果也在記憶中吵吵嚷嚷,發出異議。
不過他說:“我不質疑。”
他們在終一母星的頭頂打開一個細小的開口。如果座標沒有壓縮,這個開口恐怕有第一世界中最大的腥水湖那麼大。
“現在注入惰性氣流。”這也由一梅茲幫忙提供:一陣來自死靈的,不必要的,充滿了荒廢和無用感覺的腐臭呼氣。
以查把“連接”的細線伸進去,在每個轉彎處製造一點小漩渦,讓那些氣體可以順利流通。
第783章 合理範圍
把輕飄飄的氣體點成精金,真是鬼扯。魔鬼的鬼。死鬼的鬼。
相對而言,妖精間流傳的神奇手段:把糖塊點成鑽石,是太靠譜的行爲了——這兩種物質其實具有絕非表面上的相似之處。以查小心翼翼地讓旋渦散開,沿着一梅茲計算好的路徑開始循環。一梅茲則不斷地在他鏈接的延伸前方佈置向量,讓所有的細分微粒朝向特定方向。
看到他們的操作,一百萬個鍊金術師裏的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會大驚失色,表示這嚴重違反了十六個維度上的守恆定律,同時違反了對“惰性”的定義,同時點出來的也絕對不可能是真正的精金。最後一個鍊金術士會在做出結論之前稍顯猶豫,然後這猶豫的一下會給他足夠的時間看到結果,自殺身亡。
不過一梅茲和涅希斯顯然不是鍊金術士,以查自認爲也不是。十六個維度上的守恆定律暫時靠邊站。把頭扭到一邊。它們收受了魔鬼的賄賂以在合理範圍內進行一小會兒翫忽職守。
這是放屁。
壓根沒有什麼合理範圍。如果有,早就超過了。合理範圍內他起碼應該加入點東西,用作材料的,體現質量元素的鉛,體現形貌元素的浜豌~,體現內在之一的安息石,體現內在之二的銀,分解的赤硝石,再加上點純度最高的活體火焰來維持溫度,最後用他的指甲來讓一切元素咬合——在主物質位面,總會有像維裏·肖一樣對世界充滿幻想的祕法學者覺得惡魔的指甲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功效。它有,但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不過照一梅茲的說法,他什麼都不需要加。所以他也什麼都沒加。
合理範圍內他們應該等注入的惰性氣流的循環變的平靜之後再逐漸變沉。但循環持續了一會兒,氣體仍然是氣體。
“沒什麼問題吧?”以查問。這話和任何一句標準惡魔用語一樣,突出“違心”這一成分。當然大有問題。以他所知的四種大一統理論來說,有起碼三種會在這裏表示有嚴重的問題。氣體的細分顆粒之間有很大的空隙。比固體大的多的多的多,如果他們要讓它們變的緻密,要麼需要沉降,要麼需要填充。
這兩樣他們都沒做。
“這樣就夠了。現在等着。”一梅茲簡短地指揮。他的新的金眼睛閃爍着智慧並且高人一等的光芒。
以查的問題是假的,但放心是真的。他一向認爲,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傢伙。現在一梅茲比他專業一點。起碼兩個方面。
也許不止兩個方面。
難道我腦子裏有你的時候也表現的這麼討厭嗎?他決定開啓另一場對話,於是對涅希斯悄悄問。他獲得的回答是“當然不會了,你比他討厭的多。”
那我就放心了。以查心中如此回答道。看來在這一點他還保持着足夠的專業性,惡魔總歸不能討喜歡。他們現在又開始等了。一梅茲伏在黃金案臺上,沒有閒着。一個具有如此多知識和如此多算力的頭腦根本不可能閒着。儘管沒有可視化的算紙,他也很可能在忙那所謂“偉大藍圖”的事。這件事即使對具有最多知識和最高算力的意志來說也是相當大的考驗。
老實說,以查不是很相信他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計算。
“你有時間懷疑我。爲什麼不來幫忙?以查因特。”一梅茲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畢竟我正在幫助你。”
“我們還沒細談這件事呢。”以查主動地說。“你的事關整個世界的偉大藍圖,具體是什麼內容?絕對的自由?絕對的權威?一系列互相連接的理想社會?還是滿是號叫的淒涼荒土?還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圖書館?裏面只有兩類東西,做事的手和想事的頭腦?”
“你認爲呢?”原初奧數法師忙着手裏的事並沒有抬頭。
不過以查知道他非常關注。他剛纔提的問題太多了。所有數學家都不能忽視提問。
我認爲——於是他從容地想。從一個惡魔的角度而言,這世界的理想狀態應該是一個刑場,裏面分爲受害者和加害者。如果要從一個魔鬼的角度出發,這個世界則應當是一個點券交易所,裏面分爲商人和稅務官——也就是說都是加害者。如果從本職工作出發,這個世界當然應當是個巨大無比的博物館——區別在於裏面的東西都是活的,它們會互相作用,達成增長和變異。博物館裏也有兩樣東西:物質和眼睛。一種觀察,一種提供觀察的內容。如果從家庭生活出發——
這些都是蘿蔔的放屁。不在合理範圍之內。
“你是個死靈。但世界上的大部分生物是活着的——我相信你對語言學還是具有一定的認可度。”他看着一梅茲的表情變化,開口道。“順便說一句,我也是。‘生物’這個詞有一定的字面意義。它的意思是活着。”
“你不相信我。”
“讓奧數光輝譴責我的錯誤吧。我不相信一個死靈能爲活着的生物做最優打算。”以查說。他看到一梅茲拉動了一下嘴角。這約等於在笑了。他接下來會反駁這句話的邏輯漏洞。而且——就像他預留的那樣——有很多反駁的方法——比如奧數並不會因爲研究奧數學者本身的性質發生改變。不論哪個算者寫下五加七,它最終都會等於十二……
“我也不相信。”一梅茲平靜地說。
噢。原來是這樣。以查心想。
難得。這是一件合理範圍內的事情。當然了。一梅茲可以花時間轉換自己的思維和邏輯基點,讓他能制定出符合所有活物的藍圖。或者採取更簡單的方法——把所有活物轉換成他自己的思維和邏輯基點能簡便操作的東西。
“這和亡靈軍團的一系列攻擊有關嗎?”他問。
“噢。無關。這個你可以放心。我不信任任何的權威。浪潮。我也不會摻和你的學生的事。我只是爲了讓計算變得簡單。”
簡化計算。當然了。這是奧數學家的天職。
“你要把那東西掏出來看一下嗎?”涅希斯悄悄地問。
上一篇:给不起彩礼,只好娶了魔门圣女
下一篇:苟在诊所练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