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19章

作者:去冬边

  諾洛兒深海珍珠一樣的眼睛望着他。溼漉漉的。

  “你當我的女兒吧。”她說。

  “好啊!!!!……什麼?”

  真奇妙。

  前一秒維裏·肖還在爲自己“允許的態度”沾沾自喜,準備滿足水澤仙女的一切要求,下一秒他就和她展開了一場追逐戰。

  當然,追逐的是她,戰的也還是她。他只能在森林裏慌不擇路,上躥下跳的滿地亂跑。

  他摔倒了三次,或許是十三次。感覺呼吸這種功能已經徹底離開了自己。還是沒能跑出森林。

  樂觀之處在於,不管怎樣,諾洛兒畢竟是生活在水裏的生靈。她理應不太擅長在陸地上邉印�

  不樂觀之處在於,這是“理應”。太多理應不該發生的事發生了。不少這一件似的。

  維裏·肖竭盡全身之力跳過一條樹根。然後就感覺兩隻手臂攀上了自己的腰。

  他向前翻倒,正好臉朝地。水草一樣的東西從兩隻手腕上長出來,自動纏在一起。

  祕法學者感覺被水澤仙女坐在了背上。

  “親愛的女士——”維裏·肖無力地掙了掙,果然他的努力和他想的一樣無力。“別這樣嘛。”

  “你要做我的女兒。”諾洛兒的聲音天真無邪。

  “這個真的不行。”維裏·肖想搖頭。但腦袋被踩住了。話還得說:

  “哪怕是從劇情考慮也不行。”他半張臉在土裏,甕聲甕氣:

  “我已經寫過這一類的事了。那句話叫什麼來着?第一個把美女比喻成鮮花的是天才,第二個是蠢材。維裏·肖大師不做蠢材。拜託了唄。”他很快意識到,這套說辭裏的任何一個字都對水澤仙女無效。

  “你說什麼?我的女兒不是蠢材。你還有什麼理由?”她有些困惑地說。

  “理由……就是不行啊!”維裏·肖反弓着身子,竭力叫道。“親愛的女士,你又有什麼理由呢?”

  這句話倒讓諾洛兒停了一會兒。她靜靜地坐在他背上,似乎真的在思考。

  “你很特別。”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回答了問題。“而我已經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神了。我能給我的女兒最好的生活。如果你做我的女兒。我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

  老實說,聽着還挺不錯。但絕計不行。維裏·肖有不想說難聽話的態度。但他也有想馬上改變局勢的態度。他在兩種態度中選擇一種:“勒澈都和惡魔變天使去了。你也沒管她呀!”

  “那是暫時的。”

  溼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的女兒勒澈。我曾經爲了她的生活到處搬遷。但無論在哪裏,我們只想平靜生活,但都會被打擾,會被捲入各種各樣的事情。

  我來唯星奇面找以查因特,也是爲了避免這個。但終究還是沒能避免。”

  她停了一下。“我已經成爲了一位神,但我太弱了。如果成爲神也不夠讓我的女兒過上安穩的生活的話,我就要成爲最強大的神。”

  她身上不斷滴水,順着祕法學者的肩背流淌,把他也浸的透溼。

  “而現在,我已經成爲了。”她繼續說。“你很特別。有自己的強大之處。所以你。要加入我。而我,會保護你。”

第710章 甜甜的

  “語言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東西。比規則,能量,爆炸性物質,巨蝸牛的汁液,火元素的吐息,龍之夢,惡魔的心火,奧數學家論文的最後一行更加強大。

  語言不通時除外。”

  ——《和了不起的維裏·肖同行》

  ……

  ……

  ……

  維裏·肖自己認爲自己通曉五百六十種語言和它們的快八千種變化,另外對將近三萬種語言略懂一二。這倒是沒有什麼可沾沾自喜的,純屬一個文學家將自己作品進行泛宇宙化工作必備的的責任心。

  在最近經常使用的五絃結構,毛絨結構,惡魔語,精靈和古元素髮聲律之外,他覺得自己的標準語的標準程度絕對是世界頂尖水平。至於諾洛兒,她使用的則是一種帶有第一世界南部風味的簡化語言,其中的大部分變位詞對他而言都像嬰兒的哭聲一樣簡單易懂。

  總之,水澤仙女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清楚明白。

  同時感覺到極其語言不通。

  “咱們再談談吧。我說。”

  解釋是要解釋。辯解是要辯解。主要是態度問題。事實上他已經爭辯了幾個小時了。還是沒得到站起來的機會。甚至沒法讓水澤仙女相信,突然成爲自己心儀對象的女兒對正常的卡路來說是不太好一下接受的事情。

  他好言相勸,舉通俗的例子,談論邏輯,煽情,發誓,賭咒,假裝生氣,甚至來了一段三大幽靈樂團共同保證絕對能蠱惑一切頭腦的唱唸段子——這玩意相當消耗體力和時間。他自己都快把自己說服了,但一切東西對諾洛兒都沒一點用。這會兒浸溼他的不僅僅是冰冷的湖水,還有一身的熱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了。他感覺自己深深的嵌入了地面中,僅憑這些水分就足夠他長出直扎地心的根系,再把頭頂的花開在終道之末背面的月亮上。雖然到了這種時候,了不起的維裏·肖的心情依舊了不起的愉快——就像柯啓爾向那亮閃閃的超大機器提前解決過的那樣,他始終保持着輕鬆愉快的心情——

  只是腦袋開始有點發暈了而已。

  “我的寶寶。你還有什麼可談的呢?”水澤仙女輕飄飄地說。壓在他背上的重量一點兒都沒有離開。

  她也有態度。

  她的態度是甜甜的。

  一直都是甜甜的。而且相當固執。他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固執。比他還固執。甜甜的。一般來說,他喜歡固執的心靈。但固執要是發生在這樣的事情和這樣的對象上的話……

  甜甜的。

  維裏·肖突然感到,勺論真的很有道理。因爲他現在清晰的感覺到腦子裏的那些勺子的彈動,其中有根勺子“啪嗒”地斷成了兩截。

  “會讓我更喜歡了。”

  “我也喜歡你。我的寶寶。”諾洛兒說。

  維裏·肖大着舌頭呵呵笑。聲音被泥土幾乎喫掉。無所謂。啪嗒。甜甜的。如果說一開始他還能稍微考慮考慮音量,修辭,風度和背痛的話,這會兒他已經差不多把它們忘到九霄雲外了。

  無助。可憐。精神失常。並且英俊瀟灑。也許就因爲這樣,他才聽不懂諾洛兒的話。他絕不相信剛纔那樣的發展會帶來這樣的結果。所以一定是哪裏錯了。錯的一定不是他。他一直都很有態度。而且現在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在思考着水澤仙女那些每個字都聽得懂,連起來卻令他一頭霧水的語言。她非常堅持。難道真是他錯了?難道一切不是甜甜的嗎?難道她沒有表達對他的喜歡嗎?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不過他已經很難再進行有理有據的爭辯了。

  “所以做你的女兒就更加不行。不行不行。”他咕噥着,完全不在乎這句話講出去沒有。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了。寶寶。”

  諾洛兒的聲音依舊溫柔。甜甜的。“我不會勉強你。但如果你沒有新的話要說,我就要把你帶到我們的湖邊去了。”

  維裏·肖喫喫直笑。“親愛的女士。我們不是從湖邊來的嗎?我們爲什麼又要去湖邊了?”

  “是呀。我們又要去湖邊了。”

  諾洛兒甜甜地說。維裏·肖感覺身上一輕。背上的重量消失了。突然整根脊椎像被敲碎的琥珀糖棍,從頭痛到尾。

  他想叫——實際上他已經叫了,但不知道哪兒來的水草在他張口的時候咕嚕出現,塞了滿嘴。

  他完全動彈不得,但一雙冰涼的手伸進他的肋下,把他扶起來。讓他雙腳着地。

  維裏·肖的雙腳着不了地。根本沒辦法邁動。但好像沒什麼關係。那雙手託着他,令他浮空。他感覺到自己開始在移動了。因爲跑的太遠而分不清具體方向。但知道他們在向原路返回。

  “我們在向原路返回嗎?親愛的女士?”他隨便哼哼。但似乎諾洛兒聽得見。“是呀。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我的寶寶。”

  “那會是怎樣的生活呢?”

  “我會親自教育你。陪着你。還有勒澈一起。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再也沒有誰可以打擾我們。我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大家會喜歡我們,敬佩我們,送信力和供奉給我們,乖乖的。你們會長成比我還要厲害的仙女。無論世界變成什麼樣——”

  “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還有想去的地方。”他噰咕咕唸叨。“我要去看團客巴。我要去見一梅茲。我要和我的朋友振幅三百告別。我要放假。要曠工。要光領工資不幹活。我要許多兄弟姐妹。家人和朋友還要和以查因特老哥和柯啓爾老弟打招呼。還有剛纔那傢伙,我還沒弄明白該怎麼寫——”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水澤仙女的聲音軟的像湖邊下垂的柳條。甜甜的。

  “我還得寫那本傳記。我得把它帶上——”他的手胡亂在身上摸索起來。

  “在這兒。”諾洛兒說。水草從他頭上長出來,把一本原本還不在那裏的冊子遞到她的手裏。

  維裏·肖發出被堵塞的尖叫。渾身發抖。

  過了一會兒。他平靜下來。嗤嗤笑了。

  “還有。我要做你的丈夫。美麗的女士。”他無聲地說。“那是一樣的。你有沒有發現——”

  他們的移動停了。維裏·肖感到腳尖浸在冰冷的水裏。原來他們已經回到了湖邊。

  “丈夫。那是什麼?”諾洛兒仍舊舉着他。聲音有點茫然。

  “真正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傢伙。”維裏·肖說。他的大腦徹底空了。只覺得有些東西不對。但這甜蜜的氛圍肯定是對的。

  諾洛兒咯咯笑了。突然手一鬆。維裏·肖向下掉入湖水。

  水面冒起幾個氣泡。水澤仙女想了想。把那本冊子也丟進湖心。

  “好像——”她自言自語地說。沒有看腳邊那沒有羽毛的天使。

  她考慮了一會兒。

  她考慮好了。走向湖邊,坐在礁石上。一切任她處置。都只在她彈指一揮。所以她只需要——

  湖水猛地向上噴發。這不是她要做的。諾洛兒愣了一下,抬起手臂想要阻止。

  沒有來得及。憑空出現的浪頭擊中了她,把她捲了進去。

  稍頃,湖面又再度恢復平靜。

  而岸邊空無一物。

若有萬象

第711章 水中

  湖水凝聚成光滑的鏡面。無處不在的紫紅血雨從內外兩側而來,向它傾瀉。岸邊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光禿禿,多餘的露珠,蟲豸,枯枝,整片的苔痰囟急晃肓撕小R活w月亮從上空劃過,也順便掉了下去。

  湖面仍然保持平靜。眼前的情形急需一雙眼睛看到。然後說:真是太糟糕了。

  ……

  ……

  諾洛兒在水中睜開眼睛。她在水中看的比岸上更遠。落月湖像她的家。僅僅是像。不過足夠讓她對每塊礁石,每團淤泥,每絲波浪如數家珍。

  但並沒有任何熟悉的東西在她眼前。水質粘稠,一片黑灰。彷彿鑽進鯊蛇的腸道。第一時間她要向上浮起,但意外的無法找到正確的方向。

  “我的寶寶?”諾洛兒仍在水中,發出低聲的吟唱,向前遊。水絲滑的從她的皮膚上滑過。沒有阻礙。她能感受到力量依然在身體內流動。那種任何生靈都需要尊重的力量。

  只有她和大自然是需要尊重的。

  即使是她也要尊重大自然。水澤仙女謹慎的停住了。現在所處的位置早就超過了落月湖的邊界。湖水比她所知道的鹹的多。從她的嘴脣裏吸掉水分。她仍然只看到濃郁的灰色。

  能量。有跡可循。很複雜。需要分辨。

  無法分辨。

  “維裏……肖?”

  諾洛兒停了一會兒。

  “勒澈。來我這裏。”她改換了呼喚的名字。勒澈。沒有誰會明白她們之間的紐帶。她這個以後有可能比她更強的女兒在幹什麼。她已經陪伴了她一陣了。以後也將在任何需要的時候陪伴她。但這隻小魚苗需要更大的水塘才能讓她健康成長。比如像秩序之源那麼大的水塘。她們的壽命很長。長的超過任何質疑。

  不過現在她需要她的幫助。

  她們血脈相連。不用動用任何神的力量就能讓勒澈感到這種需要。諾洛兒默默等待。直到聽見遠處傳來微弱的嘈雜聲。她打了個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遊,心裏知道來的不是她所呼喚的。

  她並沒有失望。

  嘈雜聲逐漸變小了。魚的味道從水裏。並非食物的那種魚。

  渾濁的灰色隱隱向她顯露暗影。

  “津波。”她鼓動她的腮,發出清脆的彈動聲。寬闊的波浪向前推去,把那些暗影衝成碎片。她看着那些碎片翻滾,消失在視野裏。

  “來我這裏。我的女兒。”

  暗影再次浮現。比上次更多。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已經成型。四面圍繞。

  “津波。”

  魚腥味。陰影散又重聚。幾乎沒有間隙。一隻手搭在水澤仙女的手臂上。她這才驚覺。那手的溫度幾乎和她的手一樣。

  就好像她自己的手抓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