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06章

作者:去冬边

  “哇!你會用‘好’這個字了!”柯啓爾驚喜地叫起來,“天吶!你是不是要告訴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你可從來沒這麼說過!”

  “我快吐了。”以查搖搖頭,轉向一梅茲,“我不得不提議:麻煩你暫時介紹一下接下來的內容。”

  “考慮到效果的折損。我不得不拒絕提議。”奧數法師冷酷地道。以查嘆了口氣。

  “行。還是我。”他轉向柯啓爾,等天使冷靜下來,恢復智力。

  這個時間比他所想的稍長一些。表現爲柯啓爾突然一愣,臉上原本愉快的表情被迷茫重新佔領。他轉向以查:

  “我很高興。呃……不過還是不明白其中的關係。我被選中的原因,只是因爲我對你好?”

  “你對我……你願意犧牲自己……你考慮的比較多。”以查直搖頭,像是要把那個難聽的詞甩出位面。差不多了,他攤開一隻手:“所以在這裏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假設——”

  “共享。假設二。”他重新整理語言,“在世界作者維裏·肖的眼中,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也就是我,是所謂的——‘主角’。”

  “也就是你。”柯啓爾呆呆地說。

  “是我。事實上。如果假設一成立,假設二成立的可能超過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六。”

  “如果維裏·肖真的是‘作者’,那你很可能是‘主角’……”

  “要求確認數據來源——除自負之外的來源。”一梅茲淡淡插話。

  “共享:和自負毫無關係。”以查接話。“最近維裏·肖正在寫一本以我爲主角的傳記。補充:這件事也是他強烈要求的。《和維裏·肖同行》,大概是這個名字。

  長話短說,他喜歡談論其中的內容。有的時候,他描述的是已經發生的事。有的時候他只是胡編亂造。

  但最近一段時間,就我所知,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向他的描述靠攏。這或許和既定命呔酆系南в嘘P。”

  “確認。”一梅茲停頓片刻。“所以你認爲他在無意間接管了既定命呔酆系奈恢茫俊�

  “否認。讓我提出假設三吧。”以查輕快地道,“像之前提到的那樣,我認爲維裏·肖的‘作者’規律是凌駕於一切規律之上的。

  你和我一起參與了那場充滿了刻意儀式的葬禮,還記得嗎?”

  “記得。”一梅茲點頭。“他想讓你出現,你就出現了。而當時我們中的任何一個都無法找到你,別提將你傳送過來了。”

  “共享:因爲我真的遇到了麻煩。”以查呲了呲牙。“還有之後。在成果驗收大會上。維裏·肖不知不覺在仙靈身上學到了‘忽略’的方法。然後把整個神聖晉升計劃的報告過程都跳過去了。因爲他跳過去了這一段,所以在場的我們都跳過去了這一段。什麼記錄也沒能留下。事後也沒有任何一個頭腦有那件事的記憶。”

  “你也沒有?”

  “坦白講,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神聖晉升計劃的階段成果是什麼。這一段缺失了。因爲維裏·肖沒有寫。”

  “確認。非常可怕。”一梅茲說。骷髏的臉上沒有皮膚能爲他提供表情。但他周圍的氣氛無疑變得極其嚴肅。

  他沉默着,準備階段性的結論。柯啓爾把手在以查眼前晃了晃。

  “我明白了。”天使說。在凝重的氣氛中,他反倒顯得好了些。“你們的意思是——在那位。呃。作者的筆下,我是主角‘最好的朋友’——所以當主角遇到困難的時候,應該由我來幫助你。”

  他的金眼睛閃亮亮的。“所以我就出現啦?”

  以查又嘆了口氣。

  “所以你能解決我的問題。目前來說是大偏移。再根據之前的‘伏筆’。你和喔迦有着某種聯繫。因此我猜測他會直接安排你以宇宙常數原型的方式出現。”

  “多麼蠻不講理的邏輯。完全不可算。”一梅茲冷淡評價。

  “而這種邏輯下的猜測竟然就這麼成真了。”以查點了點頭。“可見這種規律,凌駕於一切之上。”

第682章 不能量化的轉變

  沒有空閒的時間。只有較爲空閒的時間。那天較爲空閒的時候,他們纔有時間思考這件事有多嚴重。要共享的信息和需要討論的假設過於多了。

  一個漫長的停頓。

  “雖然好像證據確鑿,但我不覺得我是被操縱的呀?”柯啓爾悄悄對以查說。“我也不覺得。”以查停了一會兒回道。

  他們小聲說了會話,直到一梅茲從停頓中抬起頭來。

  “所以你確定維裏·肖的影響範圍還在擴大。”他們剛纔轉換了一下陣地。算桌暫時被棄置一邊,上面的算紙已經摞的滿滿當當。“演算已經完成了。你認爲是否應該共享確認細節?”

  這是個問句,而非之前奧數法師固定使用的祈使句。在任何時候,奧數的準則都要求精確,以查心知肚明轉變發生的原因。

  “我想先聽聽你的態度。”

  “目前的數據不足以支持我產生態度。”一梅茲乾脆回覆,“因此我會參考你的態度。”

  “呃。爲什麼不參考我的態度呢?”柯啓爾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遭到了一梅茲的粗暴回覆:“因爲你沒有用。”

  天使認錯似的垂下眼睛。奧數法師轉向以查:“我已經共享過先前的預測結果:這是不相干的。而迄今爲止他所提供的交流不但無效,還增大了信息泄漏的風險。在我們深入極其危險的話題之前,我再次提議,將無關的意識個體清退。”

  “我再次拒絕。而且不會告訴你爲什麼。”

  一梅茲握着一支錐樣的筆,發出咯噠一聲。

  “可以。”他很快說。“既然我們暫不將泄露風險考慮進去,共享和詳細解讀就仍然是必要的了。”

  他看向那座鐘表。鍾最粗的兩根指針相向而行一圈。隨後所有的光線全部熄滅。隨着一連串細微的卡槽咬合聲,空氣的流動也靜止了。

  獨自發光的柯啓爾顯得有點難堪。不過一梅茲似乎已經放棄了苛求。

  “警告:危險話題。”

  奧數法師缺乏變化的聲音在陰暗中冒出。“已達成共識:一切都在維裏·肖的‘寫作’之下。補充數據:可能性爲萬分之九千六百零三。補充條件:他異常專注於交流的過程。

  結論:我們闡述的內容越精細,就越可能爲他所知,在未來對我們的意圖施行越爲不利。由此帶來的後果可能極其嚴重。即使如此,在場的各位——”他的語氣就好像這兒還有許多眼睛在看着似的:

  “你們是否仍然選擇繼續深入這一命題?”

  “當然。”柯啓爾立刻做出無效回應。

  “你沒打算聽到不字吧。”以查說。

  “我沒打算聽你說不。”一梅茲精確地糾正瑕疵。

  空氣沉悶。他們都知道此刻這是個重要的分界線,值得佔據重要的一段。

  雖然奧數法師的下一句話接着就來了:

  “最重要的節點是‘卡路之變’,‘葬禮召喚事件’和‘神聖晉升計劃缺失事件’。維裏·肖的自凝視分別作用在自身,他所認爲的‘主角’,和一片區域內的所有意志。

  從這一點可得,‘作者’的影響範圍確實越來越大,不可預計。而在範圍增大的同時,卻完全不需要他付出對等的努力,精神或其他任何犧牲資源。作用甚至是瞬時的——可以變得瞬時。這違反了所有常見的法術規律和通用法則。因此也基本無法考慮用以上的手段去解決他——”

  一梅茲明顯有話沒說完,但以查打斷了他。

  “怎麼?”奧數法師聲音變得低沉,“這些全是我們確認過的,而這些確認還未過期限。”

  “而顯然有所遺漏。”以查道,“不考慮既定命呔酆系南牛�有另外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我並沒有遺漏。你說的是他背後的印戳。的確非常刺眼,具有強烈的啓發性。但無法進行量化。”

  “看來這裏有個難題:無法進行量化,但顯然非常重要的元素,還要不要引入我們的條件之內呢?”

  “自然。奧數的範圍無限,但你我的算力有限。我們眼中不可量化的,未必就不可量化。並且,這樣的不可量化也是一種信號。一種強烈的‘異樣’信號。如果沒有它,也可能沒有你我的會面。”

  一梅茲的宣言相當古板無波。“我認同你的共享。但在它上升至可分析範圍之前,我不會採用。你可以自己進行猜想。”

  “喔。爲什麼奧數法師們做的就是分析,我們做的就是猜呢?”

  以查朝柯啓爾眨眨眼,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那隻七隻指針的鐘上。“我猜想,那枚印戳纔是轉變的節點。”

  柯啓爾好奇地去看那隻鍾,一梅茲沉聲應道:“什麼轉變?”

  “維裏·肖的自凝視,向‘世界凝視’的轉變。”以查說。

  “從目前我聽到的內容裏,你只是對兩個名詞進行了更換。”一梅茲說。

  “不。我在給你時間想明白——看來你說不量化就真的不量化了——”以查呲牙一笑,“那就由我們的無效交流者來說明這個連他都明白的邏輯吧。”

  柯啓爾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該他說話了。他在唯一的亮處。以查和一梅茲的聲音從兩個不同的陰暗角落裏傳來,這讓他有點暈乎乎的。

  “呃……有印戳,說明他被蓋了印戳?”天使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不認爲這是任何程度上的有效分析。甚至連猜想都不是。”一梅茲立刻道。

  “所以你得承認,任何生物都有那麼點長處——哪怕是個天使。”以查淡淡道,“被蓋了印戳,說明有其他存在給他蓋印戳。說明這樣無法解析的奧妙甚至是他者賦予的。而顯然也是在這枚戳印出現之後,他的影響範圍顯著擴大了。”

  “他可以自己給自己蓋戳。但幾率很小。沒錯。你說的基本正確。我向這位天使收回我的無效評判。”一梅茲完全沒有猶豫,也沒有多說一句。“確認:你猜想有更高於維裏·肖的存在,賦予他這樣的力量?”

  “並非如此。啊。否認。這次我要引用你的話了。其中的事情我們無法推測。因爲它可能和我們所知的任何邏輯都不同。”以查說。

  “維裏·肖的邏輯。”

  一梅茲停了停。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因計算而停頓。

  “結論:現在看來——”他重新開口,“條件一幾乎是勢在必行。而你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第一步非常清晰:你必須拿到《和維裏·肖同行》這本書,弄清楚裏面的全部內容。”

  “確認。真是個不錯的主意。”以查交叉雙手,“除卻一點——並沒有一本這樣的書供我拿取。它只存在於他的敘述之中。”

第683章 心裏有數

  “存在主義的核心原則是絕對不去討論存在的問題。”

  ——《這句話是維裏·肖寫的》

  ……

  ……

  ……

  “怎麼可能?從已知條件推導——”

  “可能。如果你能夠相信所處的世界都來自維裏·肖的編織,那還有什麼不能相信?”

  空中劃過以查的響指聲。多餘和不多餘的光線再次填滿了房間,空氣又開始流動。

  一梅茲站起來,半扇算紙的牆跟着他猛地浮起,前赴後繼地進入桌旁的一道夾縫。

  “驗算還會是一樣的結果。”以查看着他道。

  奧數法師沒有回頭,算紙翻起嘩啦啦的響聲,飛速地流瀉到地上。有些數字在角度離奇的彎折下脫離了紙面,攤開零散的一灘。

  咻。

  夾縫吐出最後一張算紙,發出短促的火苗熄滅的聲音,開始冒煙。一梅茲拿出一個一頭漏風的大漏斗,把被迸飛的數字收起來。

  他又在算桌後面坐下,指骨在桌面上彈動一刻。

  “驗算了,才知道是一樣的結果。”他這才道,兩個眼窟窿裏黑洞洞。“這的確是極大的麻煩。對你來說,要先把那本書從他的腦袋裏取出——”

  “取不出來。”以查坐在原地沒動,“取出來的東西將會變得完全不一樣。那本傳記只有在他那樣強烈的自凝視下才能保持原狀。”

  “那不如返回最初始的方案:徹底地操縱他,控制他。消滅他的自由意志。你讓他寫什麼他就寫什麼。”

  “如果這個方案有百分之一可行。剛纔你就會在前面加上‘提議’二字。”

  “爲何要否定?根據目前的已知條件,我有理由懷疑你正在做類似的事情。”

  “沒用。偉大的法師。你不是剛剛驗算了嗎?”

  “的確如此。但是,你的存在對他而言非常特殊。我的域下不可行的事,未必在你那裏就不可行。”

  以查看着一梅茲。奧數法師身上的變化非常細微,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笑了出來。一梅茲的錐筆慢慢響着。柯啓爾擔憂地看着他們。

  “笑什麼?”

  “覺得可笑。”

  “除了可笑?”

  “快笑累了。”

  “你似乎不打算採取任何的行動。以查因特議長。那你爲何而來?”

  “你叫我來的。”

  以查聳聳肩,看着圍繞着一梅茲周身的氣氛發生了顯著的變化。“該共享的我共享了。該聽取的我也聽到了。從我的角度看,很有進展。你還希望得出結論,採取行動。很遺憾不是事事都能如你所願。偉大的法師。”

  他假裝向外張望一下。“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們今天不妨到此爲止。”

  “到此爲止?你在說什麼?否認!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

  一梅茲的聲音變得嘶啞起來。顯然,停筆之後的他沒能算出這樣的回答。

  “三百四十二。”他盯着以查,好像突然發現了一個投機取巧的公式,猛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