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04章

作者:去冬边

  維裏·肖不太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但他知道自己做的對。

  好耶。

  五隻鬼和他一起高舉着那桶桐油——一座油膩膩,但無比偉大的獎盃。距離和以查約定的時限還有三個小時。儘管他在萬象森林四處亂撞了快三天才到達這從一開始就期望來到的地方,儘管一路上的過程和各種相遇他基本完全時間沒動腦去想——他還是覺得三個小時綽綽有餘了。

  濃烈的氣味繼續來襲。有的來自身邊的鬼,有的來自桐油所拜訪的垃圾組成的底座,有的來自自己。維裏·肖又是一連串的乾嘔,邊嘔邊高興。除了和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之外,他還有點期待把這件事告訴拉斯諾洛·班琴斯·朗。

  失蹤了的高階吸血鬼說過,這種桐油只在吸血鬼的遠古棲息地附近才能收集到。因此他甚至覺得再也收集不到了。

  當然,他錯了。當然中的當然,他錯了因爲了不起的維裏·肖是對的。維裏·肖越過臭氣,環視五個鬼那十隻清澈的眼睛,評估了一下是否能從他們身上得到同等的快樂。

  鬼們眨巴眨巴眼睛。“維裏·肖大師。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他們的稱呼掌握的非常準確。

  “端好了!”維裏·肖說,鬆開油桶。五隻鬼聽話地把油桶牢牢抱住。

  維裏·肖瞥着他們,有些懊惱地搓着兩隻手。看來不能。

  他開始有點後悔沒有早點期待能在萬象森林碰到拉斯諾洛了。不知爲什麼,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只要努力期望,誰也不知道去哪兒了的拉斯諾洛就會在他面前出現。

  於是他轉悠起來,打量着剛纔沒注意的周圍環境。這裏也是垃圾場幾萬個深坑中的一個,是個歪尾巴蝌蚪的形狀。五花八門的垃圾填充在垃圾底座的周圍,乍一看並沒有什麼特別。

  氣味濃烈。維裏·肖抽了抽鼻子,實在分辨不出來哪一縷比另一縷更加特殊。他去過拉斯諾洛的城堡。他很有想象力。

  要說這個地方和自視高雅的吸血鬼居所有任何可以察覺的共同之處,不如說他不是個卡路好了。

  維裏·肖在每個可疑的角落蹲下,扒弄垃圾。他帶着最近特別好使的那種期待。但一無所獲。

  “怎麼了?維裏·肖大師?”鬼們努力舉着桐油,好奇地看着他。

  “沒事。不重要。”維裏·肖搖搖手。示意他們把油桶遞來。“我們走。”

  他抱起油桶,心裏又開始吹起小號。五個鬼和他並肩而行。他們看上去很像一個幫派。一個即將解決整個宇宙最大問題的幫派。他要一個三個小時內能返回唯星奇面的通道。

  他很快看到了。深坑的另一邊沿上正有一扇風聲呼嘯的傳送門。

  維裏·肖踢開兩隻瘸腿的吊爪和一束破破爛爛的橡膠花,向傳送門爬去。鬼簇擁着他。他爬的相當穩健,直到感覺腳心一涼。

  然後鑽心的痛。

  他大叫一聲。試圖穩住油桶。但腳心的疼痛一瞬間變得極其劇烈,像有誰拿着粗糙而生鏽的針在他傷口上挑刺一樣。

  這引發了最大的一次乾嘔——連五個鬼都乾嘔起來。此起彼伏的作嘔聲讓他再也控制不住,手一鬆,蜷縮起身子。

  油桶滴溜溜滾不見了。

  維裏·肖過了好久纔有那麼一點點平復。呻吟着去摸被扎穿的腳心,把上面的東西拔了下來。

  尖叫過後,他有氣無力地在大腿擦淨那東西——看清楚了。

  那是一枚無比尖利的獠牙。

第678章 你有什麼了不起

  說真的。他現在沒太想大驚小怪,但好像沒什麼其他事情好做。維裏·肖愣了一會兒,然後一邊喊,一邊一瘸一地跳向油桶消失的地方——地面上有個巨大的裂縫,比世界的未來還黑暗。

  維裏·肖扒着裂縫使勁向下看了看,然後直起腰看着五個鬼。眼下他一點都不想吐了,甚至有點餓。

  “桐油不見了。世界完蛋了。”

  他沒怎麼停頓,機械地拍起手。“說點啥唄。說點啥。兄弟們。”他用犀利的眼神把鬼們一個一個看過去,對他們說。那種眼神實在太犀利了,看的每個鬼都慚愧起來,紛紛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沒有把油桶看好。

  一個鬼戰戰兢兢,大起膽子抬頭:

  “要不然,我們再回去找找看?”

  “好主意!回去再弄一桶油。既然我們能在這裏找到桐油,那附近可能還會有。說的好。非常有邏輯。但我們現在只剩三小時。去掉返回的時間最多還有兩小時。萬能問題解決機最多隻能等我們兩小時。”維裏·肖面無表情,語速很快,手拍的像魚尾撲騰:

  “重新想想,重新想想,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其他辦法……”鬼們做出冥思苦想的表情,事實證明,臉上的努力並不能代替實際的努力。

  “想不到……”三秒後他們沮喪地道。

  “好!那我們趕快走吧。”維裏·肖立刻停住鼓掌,手腳並用,順着來時的方向爬起來。

  他爬了五分鐘,五個鬼困惑了五分鐘。

  五分鐘之後,五個鬼看着他在五分鐘內爬出去十米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問:

  “維裏·肖大師?你要幹嘛?”

  “回去找油。”

  維裏·肖頭也不回。鬼們只得輕移兩步跟上他五分鐘內的努力:

  “可你才說時間不夠,讓我們想想別的辦法來着。”

  “這不是你們沒有別的辦法嘛!兄弟們。不是我要批評——估計你們在三小時內再找一桶新油很困難。”維裏·肖爬的更使勁——雖然速度沒什麼改善:

  “那不就只能用我的辦法了?快動起來。我們得在二小時,不對,一小時五十分之內找到一桶新的桐油。”

  三個鬼一下子被說暈了。

  剩下兩個鬼愣了一下,很快嚷嚷起來:“三個小時不夠,兩個小時爲什麼就夠呢?”這麼一叫,那三個鬼也明白了:“對呀。三個小時明明比兩個小時長啊!”

  “不是誰長誰短的問題。”

  維裏·肖哼哼,“區別在於,一個是我的主意,一個是你們的。”

  一個鬼說:“噢。”一個鬼說:“什麼呀。”兩個鬼沉默。

  剩下一個鬼說:“你有什麼了不起?”

  維裏·肖嘿嘿笑了一聲。沒說話。當然主要原因是體力確實不支。他終於爬上了那個緩坡,喘了半天氣。叉起腰,抬起手臂,指向不遠處:“看。”

  五個鬼好奇地湊過去。

  一個鬼說:“哇!”一個鬼說:“什麼呀!”兩個鬼發出歡呼聲。

  剩下一個鬼說:“果然了不起!”

  然後他們撲上前去,在垃圾組成的底座上捧起那桶新的桐油,他們戳了戳油桶底部檢查,然後向維裏·肖點頭示意。

  “這回可要拿好了。”

  維裏·肖莊嚴宣佈。“還有多長時間?”

  “兩小時二十分。”一個鬼說。

  “好。我們走。”

  現在需要一個能在二小時二十分鐘內返回的通道了。維裏·肖帶着期待四處張望。

  果然,他看到在那扇三小時的傳送門的後面幾步還有另一扇小小的傳送門。

  風聲呼嘯。

  維裏·肖等五個鬼把桐油搬叩介T邊,才驕傲地接過油桶,揮手道別。

  “再見。我初次見面的兄弟們。再見。”他說。

  “再見!維裏·肖大師。”五個鬼說,“我們早就認識了嘛。”

  “說得對!我們之後再見!”維裏·肖說。

  真禮貌真客氣。他想。

  維裏·肖抱着油桶跨過傳送門。

  ……

  ……

  ……

  以查猛地坐起來,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黑暗。他沒說話,慢慢地回味着剛纔接收到的信號。

  “你要走了嗎嗡,我親愛的?”

  附近五六隻原本眯着的紅眼睛貼了過來,一閃一閃,“我還有東西沒給你看嗡。”

  “差不多。我的女王。”以查摸了一下鼻尖,想了想,“什麼東西?”

  “是小鴨子嗡。”別西卜帶着笑意,“喜歡跟在惡魔屁股後面的小鴨子。”

  “你是說跟屁蟲。劣魔?”

  “蟲可不是用來形容這種東西的嗡。我親愛的。”別西卜說,然後細聲細氣地嘆了口氣,“……我真捨不得你,親愛的。我一點都不想浪費我們相處的時間。你呢?”

  “我知道。”以查說。

  別西卜輕笑一聲。“不過他是你的小鴨子。所以你來處理吧嗡。”

  “好的嗡。”以查說。

  別西卜嗡嗡直笑。

  她親了許多下他的面頰,乾脆地帶着自己的黑暗區域離開了。

  新鮮的光明照出空中下落的一個口袋。以查把它接住,翻過來,在上面按了幾下,把鼓包按進去,把癟了的地方按出來。他又把能量滲入,修復內部的裂痕。

  一套做完。

  口袋咳出一大口黏糊糊的東西,睜開了溗{色的漂亮眼睛。

  “老師。”涅塞說。

  “你失敗了。維萊德。”以查朝他似笑非笑地眨眨眼,然後猛地鬆開手。涅塞下墜了幾米才重新找回平衡飛起,喫力地懸停在惡魔公爵面前。

  “我沒想過我會成功。”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但我會——”

  原本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好像突然清醒了似的自己打斷,沉吟了幾秒。再開口的時候,疲憊變成了某種堅硬的東西。

  “我有件事情要告訴您。雖然您可能已經看出來了。但我要自己說出口。”他轉換話題重新說道。

  “講。”

  “下個月。或許這個月。狂信者會在第一世界發起針對歸星議會和歸星志願者的襲擊。原本計劃有十三處襲擊,現在暫時調整爲六處。請您注意。”

  “知道了。”以查懶洋洋地把手枕在腦後,一隻眼睛瞥着他,“十三處到六處……這數目的減少,會不會因爲某位位面級領袖把原本可用在襲擊上的有生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這是你向惡魔之主開戰的真正目的?”

  “絕非如此。”涅塞臉上的線條繃緊了。

  他想繼續反駁,但以查搖搖手。

  “明白。我都明白。”他笑了笑,“繼續失敗吧。在絕望中行走。到粉身碎骨爲止。你已經創造了你的專長領域。小維萊德。我沒什麼可教你的了。你也不需要我分配工作了。非常不錯。到目前爲止。”

  “您知道這是謊言。”

  “但你知道我的意思。維萊德。”

  “是的。我知道。”涅塞盯着惡魔看,“無論如何。請您千萬小心。”

  “咱們以後儘量避免碰到——尤其像今天這樣。”以查說。“現在快走吧。”

  涅塞按他所說的做了。

第679章 宇宙常數初版模型

  以查清晰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到終點事務所的時候。在一梅茲的奧數改造下,事務所和那時大不相同了。所有的直角變成了複雜的扇形,垂直的棱則彎成半個小時都很難說清原型來由的曲線。天台的表面滿是波浪——可能是終道之末唯一的波浪。這塊建築也可能是終道之末唯一的曲面建築。

  幾名夾子女郎精準的等在落點做毫無必要的迎接。

  以查大致掃過她們展示在身體正面的名牌——上面的符號被重新編排成了神祕的數字串。這原本也是事務員之間爲數不多的差別——這些差別比他之前想的重要。他想了想之前是否見過這幾位事務員。想不起來。過去的認識全部作廢了。

  “老闆。臨時老闆在等你。”她們說。聲音沒有任何記憶點。

  符合單結構論的生物,以查想。引領時她們在前面,陪伴時她們在旁邊。她們在以查身後,跟着他從天台下降,進入終點事務所的主體。

  下到倒數四層的時候,可以看到奧數學徒在半透的彎管隧道中來去匆匆。看到他的時候,他們說:“五三五。”有的說:“四一。”

  以查對他們說:“十。”或者“二十四。”欣賞他們發懵的表情。

  涅希斯仍然一言不發。這基本只有一種可能性:他並不在此處。以查並不知道全知之眼是如何在當前的狀態下出門的。

  無論涅希斯在不在,和一梅茲的會面都得進行。

  現在以查坐在原初奧數法師那樸實無華,冷酷無情的算桌前了。桌子另一側的牆壁上方掛着顯示兩個白色無理數的鐘。這隻鐘有七枚指針,都指着下面那個較大的無理數。

  一梅茲正在它一動不動的指針下方。骷髏臉從三堆錯落的算紙中露出來,抬起看以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