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96章

作者:去冬边

  “別玩了。”

  涅塞一把把他抓住。“你不覺得奇怪?這次襲擊理應是要把所有葬禮來賓一網打盡的。一梅茲叫我們都留下也是這個原因。

  ‘所有參與者,等到結尾’。這個‘結尾’指的是死亡。或者亡靈化——我大概知道他們想要達成什麼。但無論他們要做什麼,都是做了充足準備,志在必得。那三個樂團的能量也大的可怕。

  賓客們剛剛從夢遊中甦醒,完全沒有防禦。一擊之下——”他沉吟了一秒,“但現在甚至只有我們兩個受傷了。”

  “你是瞧不起我的預先安保措施嗎?”維裏·肖斜眼看着他。

  “對。瞧不起。”涅塞冷冷道,“你猜猜你現在在哪?”

  “嗨呀——”維裏·肖嘻嘻笑了。“這不是有你嘛。你不是警告了我們嗎?大家的行動還是很快的——拉斯諾洛一瞬間就閃人……閃鬼了,還有那個教長,不虧是我預定下來的潛在好朋友啊。太靠譜了。他在零點零零零一秒鐘內就保護了差不多五百個來賓!包括我們!”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圓球,晃了晃又很快塞回,“還有小傢伙呢!”

  涅塞心緒稍緩,想了想。咻!他們路過一個出風口,被吸了進去。還是那兩個辦事員把他們手腳夾緊,許多刷子朝他們身上各處伸了過來,開始摩擦。

  “我還是覺得這不夠。”

  全身開始發癢,但現在的環境畢竟比剛纔明亮的多,也暖和的多了。“畢竟那時他們已經蓄積了很久的能量了。而我們是在倉促之下行動。”

  維裏·肖被撓的咯咯直笑,上氣不接下氣。“嘿?真怪怪啊。大大家家都沒事,你還還不高興興?”

  “我不要高興,我要弄清楚怎麼回事。”

  “我都都說了你救了大大家家嘛嘻嘻嘻哈哈哈——”

  “別扯淡了。我沒那個能力。”涅塞冷淡道。

  刷子暫時停住了,現在是吹塵階段。維裏·肖伸長舌頭舔掉自己臉上的眼淚,齜牙咧嘴活動一陣面部,然後突然非常正式地看着他。

  “你這臭脾氣。不過這次你還真說對了。小維。”祕法學者咧嘴,露出一個微笑:

  “不是你救了我們。保護了我們的另有他者。一個大人物。”

  “不過,你也很重要哦。”維裏·肖擠擠眼睛。涅塞等他說出那個“他者”,但下一輪的拋光又開始了。維裏·肖掉入嘻嘻哈哈中,出不來了。

  ……

  一直到他們被送出拋光室的時候,涅塞還覺得維裏·肖要說的“大人物”多半指的是他自己。

  他們煥然一新地穿出一扇拱門,跟隨辦事員的引領順着樓梯來到天台的交通坪。

  突然間,這個可能性一下被打破的渣也不剩。

  維裏·肖快樂地向前奔跑,扭過來向他招手:“過來啊!呆站在哪兒幹嘛?”

  涅塞抓住自己的領子。他沒有領子,也不必要呼吸。但就是感到窒息,難以移動。

  “大人物”坐在天台的邊緣,全身罩在黑紅雙色的斗篷中。辦事員規規矩矩地站成筆直的一排。維裏·肖跑到他身邊,滔滔不絕地開始講對葬禮的彌補計劃。大人物搖了搖一根手指,讓維裏·肖把後背給他看。

  他看一眼那個巨大的印戳,露出思考的表情,隨即呲牙一笑。

  “老……老師!”

  涅塞看着他燃燒着火焰的眼睛,“您……您回來了!”

  “我剛到。不對。到一會兒了。”以查因特笑說。

第660章 不如事實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他們在終點事務所忙於處理振幅三百未完葬禮的餘波,並對終點事務所做隱藏和轉移。終點事務所被原初奧數法師的宇宙常數計劃組徵用後就進入了戒備狀態,暫停對外開放,經理,辦事員和夾子女郎的數目也相應減少了。

  涅塞抱着一罐時空顆粒走過穿廊——這些玩意一點不重,有的時候還向上拼命升起,這比單純的重更難以掌握。對終點事務所的行動臨時決定,沒有對應的完整鏈條規則可適用,他熟悉的法術在這裏應用受限,資源的堆集得靠最低級的手工搬撸愃七@樣的活計他已經很久沒幹過了。

  不過這反而讓他覺得心情平靜。

  往日客滿爲患的辦事大廳一個個整潔的暗銀窗口後都用黑色隔板隔了開來,偌大的建築顯得空空蕩蕩。幾個處於惰性感應狀態的葬禮來賓和他迎面而來——按以查因特的說法他們還不適宜傳送,得暫時呆在這兒等待環境穩定至機械手段可以使用才能被送走。

  一項不合時宜的調查表明: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賓客對這次的葬禮表示非常滿意。這大大激發了維裏·肖對舉辦第二次葬禮的雄心壯志。

  這些來賓看上去也是滿意的那一批。

  “你好啊。你今天做了什麼好事嗎?”

  擦身而過的時候,賓客中一個高挑的夜精靈披着一頭柔順的銀髮,朝他擠了擠眼睛,“我可起的很晚,什麼也沒做。”

  涅塞沒理她,向前走,一隻手伸到背後,正好捉住夜精靈的手腕,一扭。

  夜精靈悶哼一聲,手裏的東西“噹啷”落在地上。涅塞放開她,夜精靈像受傷的獵豹一樣向後跳去,一隻手握着折斷的另一隻手。

  剩下的賓客停下腳步,有些訝然的看着這一幕。

  夜精靈對他們晃晃腦袋,臉上露着輕鬆的笑容,不過仔細看能看到她發白的臉色。

  “走吧。走吧各位。什麼事也沒有。”她咬着牙對他們說,“這是個玩笑。只在主物質位面流行。”

  葬禮賓客們半信半疑地走了。

  夜精靈這才呻吟一聲,重重地靠在牆上,頭髮擋住半張臉。

  “無光者涅塞……”她露出的那隻眼睛警惕地看看他,餘光則落在地上的穿透匕首,咬着牙,“你抓到我了,想怎麼樣?”

  涅塞掃一眼她。

  “你不是想要攻擊以查因特的亡靈,也不是被落神計劃引來,想要破壞大偏移修復的狂信者。”

  他重新將那罐不斷撲騰的時空顆粒兩手抱穩。“所以不怎麼樣。”

  涅塞轉過身。再次打掉向後腦無聲無息飛來的匕首。這次匕首沒入牆壁,只留下一個切口光滑的小縫。夜精靈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從身後傳來:“算你厲害!人類!你是做多了壞事,才時時刻刻都這麼警惕嗎?”

  時空顆粒向右上方怦怦跳,涅塞按住在崩潰邊緣的蓋子,大步向前走。

  一百次中的九十九次,他的反駁多半是:我不是人。

  “是因爲有比你更厲害的精靈訓練過我。”這次他選擇這麼說。

  ……

  ……

  ……

  以查把萬能問題解決機的階段報告丟到“已閱”的部分。那裏已經零散地堆着宇宙常數、落神計劃、隕星陣方案,曲柄調整方案和角怒計劃的報告。最顯眼,最厚也最沒用的還是髮結哲學家的“找平理論最新研究”。

  門又開了。進來的照舊是維裏·肖。

  “我想不到旋鈕四到哪裏去了。老哥。”他把條撥片咬在嘴裏,看上去正因靈感缺乏而感到苦惱,“你見到他沒?”

  “沒有。”

  “是嗎。我還以爲他把你撈出來了。雖然我肯定不會這麼寫的——一個佔據篇幅不到萬分之三的無名小卒在一羣泛宇宙精英的束手無策中救了我們所向無敵玩世不恭的主角……”他使勁彈着那根撥片的尖端,讓整個臉都震動起來,“嗯。嗯?對呀。說不定這麼寫還比較好。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如事實。”

  “事實可沒意思!事實是什麼來着?”

  “我不知道。”

  “你該說‘我也不知道’。幹嘛?顯得我在考你似的。我配嗎?我一點不知道他到哪去了。嗯。他是個亡靈,但是個我們這邊的亡靈,所以還是祝他好摺Uf不定他真能在殺生域篡個權什麼的……最起碼也要讓他們把那種過分禮貌的稱呼習慣改掉。”維裏·肖一屁股坐到書桌邊緣,隨手撈起那本《找平理論最新研究》,他本來想隨便翻翻,但不禁被內容吸引,盯着書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唔……這個有意思啊。最新提議是用規律刮板來拉平偏移,聽上去也具體好理解。”

  “原理不錯,可惜沒有合適的矢量接入。所以只停留在創意階段。”以查平淡接道,伸出手要接過報告,維裏·肖吐掉撥片,一旋身把那本厚東西抱到一邊去了。

  祕法學者回過頭露出猥瑣的笑容,背後的巨型印戳鮮豔奪目。

  他抱緊那疊東西。“你反正也審完了,借我取取材唄?看我幹嘛?”他試圖把腦袋折到背面,自然是徒勞無功,“我背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以查放下手。停了一下。“總體進展看上去還不錯。這兩天我們該準備一次成果檢驗了。”

  “……是。當然當然當然。”維裏·肖眼睛黏在《找平理論》上,不專心地點着頭:

  “我得提醒你,我那兒可沒任何東西給你看。”他幽幽地出口氣,“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迷途知返……”

  “你已經給我看了不少東西。”

  “什麼呀?”維裏·肖隨口一哼,又想起什麼,突然抬頭猥瑣一笑,“對了。小維準備糾集一波人向地獄之主別西卜挑戰呢。這可是勁爆消息。你的態度則將決定下一期《唯星週報》的頭條標題——

  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公爵,你打算幫哪一邊啊?”

  “從五百歲開始,想挑戰別茲爾雅的傢伙就絡繹不絕。我從來沒幫過她。”

  “我的老哥。你還挺驕傲嘛?”

  “你可以這麼寫。不過依然不如事實——她從來不需要我的幫助。”

  “嗨呀!別管事實行不行?這次小維非常的理直氣壯,和平時很不一樣!你知道爲什麼嗎?”

  “我也不知道。”

  “這次我知道!我正賣關子呢!惡魔老哥!”維裏·肖“啪”地把《找平理論》關上,跳過來,“讓我跟你好好說說其中的深奧邏輯——”

  門又開了。以查支着腦袋看着來者。

  “讓我自己來說吧。”涅塞走了進來。

第661章 四個謊言

  維裏·肖掃興地撇了撇嘴,隨便找了張椅子躺下,再次翻開發結哲學家的《找平理論》,不時抬起焦黃的眼睛瞅着他們。親自向惡魔公爵大放厥詞的快樂雖然減少了,但好歹有好戲可看,他可不想離開。

  涅塞講了很長時間——沒見過他一氣說過這麼多話,內容也讓維裏·肖浮想聯翩,他捻着一頁紙陷入思考。以查全程一言不發聽着,臉上的表情近乎沒有起伏。

  “可以。”

  涅塞停了一陣之後,以查慢慢地點了點頭:“只是最近歸星議會無法隨時向你提供支持。”

  “我不需要支持。”涅塞快速回道——有點太快了,反倒接下來卡了一下。他垂下眼睛看着地面,“您沒有意見?我以爲我這算是通敵行爲。”

  以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想讓您知道。”涅塞斟酌幾秒,加重聲音,“殺生域的攻擊不會停止。亡靈還是將您視爲目標。我不會……但還請您千萬小心。”

  “還有呢?”

  “……沒有了。”

  “還有。但你沒說。做得對。”以查勾起嘴角,瞟了一眼維裏·肖。“這樣我覺得可以放心了。”

  “……做的對?”

  以查笑而不語。祕法學者舉起一隻拳頭抗議:

  “說清楚好不好?如果你們非要講這些我聽不懂的謎語的話,我就要開始在傳記中亂編了!或者直接把你們的戲份去掉,換成我自己的。哼。”

  他的抗議被照常無視。

  涅塞緊盯着以查,但和維裏·肖的感覺一樣,他無法分辨惡魔話中的意圖。

  “抱歉。我沒能明白。”他選擇諏崳澳膽B度對我來說很重要。雖然。”他乾嚥了一口,“我並不奢望您能原諒我。畢竟我想要聯合亡靈的力量去對抗惡魔之主。而我們都知道,亡靈剛剛對您,對我們都發動了襲擊。而惡魔之主別西卜是您的妻子。所以——”

  涅塞的表情很嚴肅。以查支着腦袋看着他好幾秒,然後笑出聲。

  “做得對。”

  惡魔鼓了鼓掌,把桌上的一個沙漏翻轉。“維萊德。你該走了。”

  “爲什麼?我不走!我想知道您在想什麼!”涅塞上前一步,激烈道,“這次不會了。我不會就這麼走掉!您不能趕我走!在我知道您的想法之前我不會走!”

  以查眨眨眼,似乎有些驚奇。“不是我趕你,是你有事要做。不是麼?剛纔你用我們都能理解的語言講了出來,所以這些都已經被記下來了——”

  他又看一眼維裏·肖。“哦。我們現在沒有記錄員,只有一位文學大師在場,所以得到的結果不會很精確。但還是有。你要查麼?”

  “我不查。”涅塞說。控制不住聲音顫抖。他努力控制了,但無濟於事。“我請求您,我懇求您……要求您!我要求您!什麼樣也好!您必須得告訴我您在想什麼!”

  “哦?”

  以查揚起一邊眉毛。“必須?”

  “必須!”

  涅塞感覺自己瘋了。徹底的。這麼和一個惡魔對話是自尋死路——主物質位面任何一本哪怕兒童文學都會這麼警告。即使不考慮這一點,這也不夠禮貌,不夠聰明——主要是不夠聰明。

  然後他又說了一遍:“必須!我今天一定要知道!”

  他站在原地,渾身發冷。不用看都知道維裏·肖帶着陰險的表情,悄咪咪地一邊觀察,一邊彎曲食指在空中打着草稿。如果可以選擇,他最不想的就是讓這討厭的傢伙看到他的失態——祕法學者不但自己要大驚小怪,還要鬧得每個附近的生物都知道——寫進那要命的傳記添油加醋之後,遠處的生物也會知道了。

  但他很難去在乎了。

  以查眯眼看着他。

  “行。那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