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他還是我目前所見的唯一一個會主動出擊,又不被同結構的存在所支配的位面之子。也許無羽者對他的安排正是吸取了在終點律師身上學到的經驗教訓。
夢之子具有明顯的攻擊性,還會利用和他同結構的存在,屏蔽掉她的意識——我指的是索倫娜。這可算是非常智能了——他最智能的一點是他拒絕和我們交流,使得我的滿肚謊言和陰衷幱嫙o處發揮(你一定想這麼說吧?)
講到這裏,想必你已經慌張的冷汗直流了?我敢打賭。
確實,這種程度的麻煩是我們不曾預演過的——雖然預演也毫無幫助。面對惰性的位面之子我們已經有點毫無辦法(就暫且把那些處於迷茫狀態的位面之子稱爲‘惰性’好了),面對一個有意識,有智商的位面之子會怎麼樣?他可不像終點律師一樣有別的愛好和打算,我嚴重懷疑,他的來意就是想對唯星奇面做點什麼。
很可怕吧。唯星奇面才形成不到三天。我們有這個想法也不到一個月。這次能夠成功展開它也藉助了一些偶然的因素——我們本沒打算一次成功。感謝莫羅椰莉弗·尼格法格的鞠躬盡瘁,如果這裏發展昌盛的話,她應當會成爲一位唯星奇面的‘母神’……
扯遠了。
更麻煩的是,當時我所面對的麻煩還不止這些。唯星奇面還沒有建立好靠譜的防禦手段。我這邊又沒幾個幫手。涅希斯還指望我做些什麼呢。希琪絲和索倫娜無法抗衡,莫羅椰莉弗跑的飛快。伊佛滅本來前去主物質位面一趟,獲得了巨大的神力,但因爲要復活索倫娜又損耗近乎大半。
我也快死了。而且不是很樂意的那種。還有黎芙和度瑪……好了。對自己的弱勢描寫到此爲止,我真正想說的是:
夢之子的到來和遵循無羽者意志的主動攻擊其實是個好消息——說明他們對唯星奇面有些忌憚。而且也說明了無羽者無法在唯星奇面裏平白安插一個新的位面之子。這對夢使搖籃而言更是吉中大吉。
壞消息是:
我們壓根沒有對付一個主動的位面之子的預案。他是衝着唯星奇面來的。他已經喫掉了它的九分之一。
所以我想了一個非常合理的辦法,我折磨伊佛滅和希琪絲的靈魂,讓索倫娜和他們共振,讓她知道發生了什麼。這當然是個很差勁的辦法——我是說,如果索倫娜也沒辦法怎麼辦?
才能。親愛的。才能。我押寶給了她的才能,和我自己的眼光。我在伊佛滅的夢裏見過她。
這裏又出了一個小小的岔子——真的很不理想。索倫娜雖然做出了反應,但夢之子也做出了反應。索倫娜無疑是想向我們伸出友好之手,但伸出的手臂之後卻全是夢之子的結構。
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看得到。我是‘窺探的魔鬼’。笑。
還好,關於這個問題,我和伊佛滅達成了一致。
準確的說,他用實力說服了我。
現在我可以回答那個保留的疑問了。爲什麼遮蔽盒們表現的如此被動。如此茫然。爲什麼無羽者不是完全的遮蔽狀態。
因爲‘主動出擊’,意味着‘破綻’。
當夢之子對索倫娜的伸手做出反應的時候,這意味着他再次主動出擊了,然後我們的阿斯莫德大公爵殺了他。
你一定驚呆了吧!這怎麼可能!位面之子是超乎任何生物的存在!然而這就是發生的事實。我們可愛的破壞神證明了在這方面誰也沒有他內行。真是令我肅然起敬!
他把自己化爲終極的破滅,破壞了夢之子,也毀滅了自己。他的攻擊如此精準,一點都沒傷害到索倫娜。
索倫娜。
事實上她的才能比我想象中的更強悍。她輕而易舉的就搶救了希琪絲,又解除了我們之間的血契。
可惜的是,她似乎不再想和我們打交道了。
第八階被破壞了。這一階連接的是萬象森林。我得想個辦法將它修復。當然,在保護好唯星奇面之後。我還有一些很不妙的聯想……但事情得一件一件來。
我們現在有巨靈,有巨人。巨人能創造許多大場面,巨靈會加固厚度。他們的月陣會爲這裏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他們將會視唯星奇面的第九階爲他們的終一母星的。畢竟如果一個地方看上去是他們的母星,聽起來是他們的母星,我們也告訴他們這裏就是他們的母星,那這裏就是。
就像我們用唯星奇面代換掉那第十個位面一樣。我們用這裏的一階代換掉他們的終一母星。
你多半會問我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很邪惡。除了一點——我以後真得唱許多歌了。
祝你明天更有趣。再見。對了。我的狗呢?
PS:如果你想對我進行秩序視點的道德苛責,請不要超過三行,最好寫在背面,這樣我看完正面就可以直接丟掉。
PSS:你問我爲什麼要嘮叨這些?因爲我想說。
因爲以上這些事情很可能沒有誰會知道,尤其是你。
因爲這只是一封不存在的信件。
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
第471章 好媽媽
水。他驚覺自己落在了水裏。冰冷的陰暗的水,似乎沒有底部,觸手可及之處沒有可以任何可以借力的事物,無邊的深藍。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一小片模模糊糊的微光。
他慢慢地擺動雙臂,向它遊。
“別去。就呆在這裏吧。”兩隻比水溫還冷的手從他看不到的方向伸出,按在他的肩膀上,“別呼吸。”
少女的聲音在水中引起了奇異的混響,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對惡魔來說,不去呼吸非常容易。水包圍着他們,安全,溫柔。
舒服。
“我有事情要告訴你。”那個聲音即輕柔又魅惑地說道。
以查把頭轉到背面,反過肘關節,擺脫水的阻力,全力打出一拳。深水把這一擊壓成一個內爆,諾洛兒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縮成了一團,波紋從受擊的位置向外擴散到整個水域。
三秒後,溼漉漉的水澤仙女跌坐在了落月湖的岸邊,抱着肚子滾來滾去,誇張地咳嗽着,嘴裏噴着水。
以查等她恢復,找了塊岩石靠在上面,活動着自己的雙腿,盯着它們。
剛纔的一分鐘內發生了大約五件異樣的事情,這是他第一件察覺的:他的雙腿回到了它們該在的位置。
他的兩條腿被放了出來。無羽者從遮蔽盒中吐出已經徹底掩埋的事物,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這件事所提供的可能性絕對值得高興,但也又帶來了新的謎團。平心而論,他對自己的兩條腿並沒有什麼感情,即使它們無法嫁接,也可以使用外置的物質或能量結構代替。
不過,它完全沒有唯星奇面所受的損傷重要。他在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就飛到了第七階的邊緣去查看。巨靈們回到了禮貌平和的常態,把死掉的同胞的殘餘皮膚藏在下巴下面的皺褶和眉頭上面的皺褶,唱起每個音節都很長的哀歌,沒花多長時間就自己疏散了自己。
第八階還是斷裂的狀態。他找了只巨靈專門讓他留心——他們現在處於愧疚中,正希望能彌補損失。如果第八階有任何恢復的跡象的話,他會第一時間通過心歌知道的。
現在還沒有。以當時的狀況來看,他當然假定第八階是夢之子吞噬的。夢之子已經渣都不剩,他不確定是不是伊佛滅的破滅過於徹底,連其中的內容都一起破壞殆盡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即使伊佛滅的奮力一搏拓展出了強行破壞遮蔽盒的可能,這個方法也很難再沿用了。
“說你的事情。”以查看着諾洛兒。水澤仙女差不多折騰完畢了,坐在地上委屈兮兮地擦着自己的口水。
“我哪記得。你把我打醒了,我還怎麼傳消息過來?”
“他如果真那麼想和我說話,一會兒會再降臨在你身上的。”以查指了指她的臉,“現在說你的事情。你。”
“我啊……我要搬家啦!”諾洛兒的口水搽乾淨了,盤起兩條細腿,把兩隻白瓷一樣的手腕抵在一塊,玩着手指,歪過頭,“人間已經不適合我和勒澈了。你有什麼好地方去沒有?”
這個問題問的還真是時候。諾洛兒和她的女兒需要一個新的容身之所,唯星奇面需要各種各樣的新生命去建立循環——這是它最終走向穩定的重要一步。
不過以查並沒有着急:“你上次說過還很喜歡主物質位面。”
“還不是因爲你那不可愛的學生。”
“如果你實在沒辦法,我可以讓他對你手下留情。”
以查端詳着水澤仙女。雖然身姿還是瘦弱纖細,頭髮也還是亂糟糟的蓋在背上,諾洛兒雙眼發亮,神情敏銳,實則比之前更有精神,也不似之前那般完全的懵懂無知,看來她的信性谶@一段時間內只增不減,也更瞭解了在主物質位面的生存法則。
那又爲什麼要搬家?
“我纔不害怕他呢!”
諾洛兒哼了一聲。“只是這裏的環境變得很差。不利於勒澈的教育。你聽過那個故事嗎?”
她把兩隻手做成一個白蜘蛛的樣子,抽動每一條腿,“一位蟲妖精媽媽有六個孩子。本來在自己的絲洞裏無憂無慮的生活着,孩子們也被教育的很好。但鄰居搬來了一隻喜歡打打殺殺的猴子,她擔心猴子把自己的孩子帶壞,就搬走了。結果又不小心搬到了一隻貪喫的豬的旁邊,她又搬走了。如此三次,孩子們沒有受到壞的影響,終於成長爲厲害的蜘蛛精。這就是環境的作用啦!人間的環境現在對勒澈的教育很不利。你明白沒有?你肯定不明白。”她不屑地搖搖手,“你又沒有小孩!啊!”
“確實難以體會一位偉大母親愛找麻煩的心情。”
以查不置可否地點頭,“現在的環境哪裏差了?”
“人類的諸神正在混戰。你不覺得這裏的月光變弱了嗎?咦?你變呆了嗎?再看看這兒!”
諾洛兒舉起一隻瘦削的手臂,指着湖岸內側一塊裸露的岩石,“落月湖的水位原本是在這的。自然正在枯竭。因爲各種化身和使者都在沒命的攫取能量和物質資源,投入在互相消耗裏。他們這樣下去遲早會完蛋。切。我可不在意。但勒澈不能在這樣的鬼地方長大。”
以查嗯了一聲,“諸神的混戰由涅塞引起?”
“不是他還是誰?惡魔破壞使‘無光者’。哼。他在斑布席耐德,波契,維卡多和五大保留區,兩處極地都引發了信Pg士協會。法師學會。宗教理事會全都針對他發佈了最終聲明。數以萬計的賞金獵人前赴後繼,迫不及待想用拿他的腦袋換錢。四足商會也參與其中。哎呀。我搞不清楚!反正亂到不行。我提過連希殲行動會沒有?反正他們是專門搞這個的。總之就是,你的學生以神之名惹得大家都生氣,大家生氣了就去迫害各神的信徒,人人自危——”
“神神自危。”以查接道,“我知道了。於是使者被灌注,化身現於地上,難免會波及周圍,引發更多爭端。環境飛速惡化。以人類的一般習性來看,這種混亂在所難免。”
“嗯!是這樣!你清楚的很嘛!現在總知道我不是在小題大做咯?都怪他!所以,你那邊有沒有好的地方給我去?”
“現在沒有。你自己忍耐一陣吧。好媽媽。”以查坐起身,走掉了。
有些像藍勒溫的手筆。要先弄清楚這一點。
第472章 恭喜?
涅塞提着一頭羊回到黑鴉堡原本屬於自己的臥室。發現惡魔老師正坐案邊被切成了兩段的矮腳書櫃上,半個身子隱在黑暗裏。
“臥室不是喫飯的地方。就像人間不是惡魔應該待著的地方。”
以查的語氣就像上午他們才一起喫過早餐一樣,熟稔又自然。涅塞呆滯地注視着他,過了好久才僵硬的抬起手,把羊丟在牀的碎片構成的陰燃火堆裏,馬上又愣在原地。
“這兒沒人……”他的嘴脣粘在一起似的,從口中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聲音極小,“黑鴉堡已經沒有人了。我在哪裏……都沒關係的。”
“除非你真這麼覺得。”以查用眼神示意,抬起一根手指讓那堆火燒的更旺些,油脂的香味立刻飄了出來,“請用吧。”
涅塞慢慢地在火堆邊蹲下。他盯着那條火焰和扭曲的金屬框架中伸出的羊腿。它直愣愣,硬邦邦,一動不動,是貨真價實的屍體,在火中劈啪作響,毛髮捲曲焦黑。和他殺死的那些人一樣。複雜的氣味和濃煙撲到他的臉上,涅塞並沒有感覺到嗆,但還是下意識地咳嗽了一下。
他把羊腿拽起來,把牙齒咬合在上面,略帶焦糊的香氣毫不客氣地佔領了他的鼻腔。但口水一點也沒有分泌。他可以把嘴巴張大,然後生吞——現在的這幅軀體歡迎他這樣做。
涅塞把羊腿插回到了火堆裏。
“你不想喫這個,你想喫人。因爲你是在人類裏堆長大的。”以查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不緊不慢地評論,“這更多是一種心理上的投射作用,喫與不喫,都不會對你有切實的影響。嗯。我查看過了,你身上沒有藍勒溫的痕跡。所以主物質位面目前的混亂確實和你的意志有緊密的聯繫。你還計劃呆在這裏麼?”
“我嗎……我……”
涅塞半天沒蹦出下一個字來,只是呆坐着,盯着兩腿之間的地面。他像個低等惡魔一樣滿臉髒污,混混沌沌,但還是沒能蓋住那張臉龐上的年輕稚氣。
“想不明白的話就回我那裏去。”以查確定他不會主動做出回覆,才道:“沒有藍勒溫和無羽者從中干預,這裏的矛盾會自然演化。守物之子如今在我那,不行你就回去,我來看看這其中是否有陰趾谟霸趽v鬼。”
惡魔語氣柔和,甚至還略帶一點勉勵,涅塞不禁抬頭看着他,“您有把握?”
“那倒沒有。而且我其實現在也沒空多管。”以查笑了笑,“只是目前你的情況實在爲難。”
涅塞盯着火堆,“有些事情是我的責任。”
以查哈哈大笑。
“責任。責任可太多了。是責任主動跳到我們肩膀上來的。並非我們深思熟慮的原始計劃,又怎麼能盡善盡美呢?多噁心。”
“您的話……還好。您總是能解決問題。”涅塞低聲說。
“你是否對我產生了某種定向幻覺?”以查支着腦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知道那次終道之末和終點律師的最終會面,如果沒有柯啓爾的幫助和種種巧合,我會用什麼別的辦法解決困境?”
“我不知道。”
“沒有別的辦法。沒有。”
笑意從惡魔的臉上消去了,他的半張臉陰在陰影裏,眼睛冒着火光。“我就死,我們要做的事情就失敗,就這樣。
你現在也有長生之身了,儘早明白新規則,做點符合身份的心理建設——你難免失敗,死亡也是經常。總有事情超出你能探查到的維度,不可能面面俱到。趁早習慣吧。別跟個過時的吸血鬼似的。沒辦法就回去待著,幫我整理讀書筆記。等你舒服點了,我有些了不起的活計交給你。這些事的責任也絕對不小。”
火焰發出爆鳴聲。涅塞感覺自己很難拒絕以查。這甚至和位格壓制沒有關係。
也對,他現在太需要一點安靜的時間去弄清楚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
事情是從哪一步開始脫軌的呢?
無論是以惡魔的心還是以人類的心去思考。最近的混亂都不是他的本意。也超出了他的控制。引起人類的一致針對是他所能預料到的,那些不屬實的污衊和栽贓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他見到了陷阱,然後故意往裏踏。要將他們的矛頭都對準自己……
原本是這樣。
他需要集中利用他們的注意力,以在其中發現藍勒溫和無羽者的其他痕跡。他們不會對這樣大的動向置之不理——他們本就是意識的合力。當主物質位面上的意識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們會感覺到的。
但因此引起的更大程度的混亂他還不曾徹底預想。這是個恐怖的疏忽。
“所有的事情都是陰值暮谟皳v的鬼!”一個聲音在他心中尖叫。
可以把一切問題的根源都推給藍勒溫……
但他知道不是。
他是人。他們是人。他明白他們的心性,道理和規則。他和他們不可能完全清白。
“我還不想離開。”涅塞輕聲說。
以查打了個響指,“維萊德,你連我的婚禮也不參加?”
“什麼……”涅塞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那句話,“這……那個……您說什麼?”
“和你說話的時候,我都會盡量使用人類習俗中類似的語言。還聽不懂麼?”以查聳聳肩,“我要簽訂終生伴侶的契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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