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有的暫時向好,有的一直向壞。夢使搖籃位面也不例外。塔粒粒奇告訴他,那裏正在發生大規模的外敵入侵和地理變動。
大生命師言辭冷漠,不願多談位面的整體情況(“你是指望我給你寫一篇紀實文學嗎?以查因特,那你可找錯對象了。我從來沒聽過這麼侮辱性質的要求!”)但從對細節的描述無疑可以聽出超越“洋”等級的高烈度的災難正在那裏發生。
夢使搖籃的危機多半是其他位面危機的另一種形式。聯繫目前所經歷泛位面劇變,很容易這麼想到。
整個泛位面宇宙都正在加速走向睿沐岡厄的“歸零”。
他們還有時間。不過這點時間在宏觀尺度上不值一提。
以查並不驚訝塔粒粒奇知道無羽者之名。也不驚訝他之前爲何從未提及。
對大生命師而言,重要的是被歸零的劇變危及到了自己寧靜的避世場所,這才無法坐視不管。
“所以您需要我的幫助,還是建議?”
那時他這麼問塔粒粒奇,“您從夢使搖籃出發的時候,不可能已經意識到我正深度參與其中吧。”
“如果我說我意識到了呢?”
“那說明您見識卓絕。”重點不在這兒。可以讓大生命師隨意佔領上風。塔粒粒奇不喜歡輸,但也不喜歡總是贏。
以查也一樣。“您已經對我說出‘無羽者的遮蔽盒’幾個字了。總不會在這一點上吊我胃口吧。”
“遮蔽盒是用來做什麼的?”塔粒粒奇又用那種課堂抽查的口吻提問。
“變化。”以查回答。
“不夠精確。”
“提供變化以及遮蔽變化過程。我會這麼寫的,如果我們正在考試。”
“滿分!以查因特。”
塔粒粒奇把十幾條藤蔓盤成一個圈,又散開,這個很像用力握拳的動作說明他心情不錯。
“所以重點是遮蔽。重點是無論如何不想讓他者知道其中的變化。變化又必須進行。”以查繼續說道,“要將這樣的行爲歸咎於這幾位泛位面存在之中的話,確實最像無羽者的套路。”
“沒錯。”
“您就是根據這個做出的判斷?”以查停了停說,“‘無羽者的遮蔽盒’。無羽者通過位面之子遮蔽盒想要悄悄地達成某種目的。
不得不說,他的僞裝真是驚人的多。宗教,位面之子……也許還會有。
他在幾大遠古存在中最爲籍籍無名,我倒覺得他留下的痕跡纔是盤根錯節。他的意圖也最爲複雜。
不過您的認知也讓我驚訝。當然,我就不問您本來是如何得知這些存在的了。”
“你可以問。不過那要再向我支付百分之一。”
“我拒絕。”
我可付出的夠多了。以查心想。“只告訴我您是如何得出判斷的就行。”
“真可惜。這其中沒有任何判斷。”
塔粒粒奇哈哈大笑,“因爲是他直接告訴的我。”
“啊哈!”
以查猛地站了起來。
高嵌在石壁上的燭火開始一陣顫動。他的聲音破開了潮溼的空氣,迴盪在大廳。
蔓靈的藤團向上揚起一個角度,動作顯得有些茫然。
“您在開玩笑。大生命師。”
以查俯視着身邊的藤團那兩隻空空的孔洞。“不可能有誰告訴您這樣的祕密。從無羽者那裏更不可能。我和他打過交道。他把自己的祕密看的比殉道者的‘道’還重。
窺探無羽者祕密的存在都會被消滅。要麼自我毀滅,要麼被他者毀滅。”
“我倒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已經好到面對面的程度。”
塔粒粒奇出奇的平靜。“小夥子。你的話未免太誇張。就像我以前所說的,這是你的大把缺點之一……”
“我正親身經驗這樣的事情。”
以查強調。“而且已經見到一位熾天使這樣做了。我相信您聽過他的名字:‘開啓者’加百列。”
“大名鼎鼎的天使長加百列,所以呢?”
“天使長的選擇。這對我而言具有足夠說服力。大生命師。”
“所以你現在馬上要自我毀滅了嗎?”塔粒粒奇盤成一個問號的形狀。“你感覺怎麼樣?”
以查盯着蔓靈看了一會兒。
“我感覺挺好。事實上。”他最終說,“如果您不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想要將一個大祕密混入閒聊中,我會感覺更好。”
“但你還是認爲這個大祕密會害死你?”
“做出判斷需要更多證據。”以查面色冷漠。
“敷衍了事的惡魔!”塔粒粒奇粗聲笑道,“別搪塞我。我問你,你覺得我會冒生命危險來提點你嗎?”
“那倒不可能。”以查肯定道。
停了一會兒他說:“我知道了。”
塔粒粒奇做了個微笑的表情。
以查重新坐了下來。
“我猜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問,“無羽者應當有很多任。但他們的意志無疑完全相同。”
“我不知道現任是誰。但應該是你說的那樣吧。你現在和我知道的一樣多了。所以還打算揪着這件事不放嗎?”
“那當然。”
以查斜看了他一眼。“不然您爲何來找我?”
“哦吼。我這點卑鄙的心思又被你指出了。真是令我惱羞成怒。”
塔粒粒奇漫不經心地承認。
“我並非涅希斯。”
停了一會兒,以查說道:“我自己越來越清楚。
但似乎所有存在都希望把我們二者混爲一談。當然,我和他通過夢境有所接觸。有必要告訴您,當我回到這裏的時候,涅希斯的夢境和我的連接脫離了。
我認爲如果他有自己的意志,而之前他的想法是附身在我身上,產生共鳴,繼而對目前的狀況造成影響的話,他應該不會再這麼想。
夢境察覺到了不和諧之處纔會脫落。
不管如何。到目前爲止我還沒有得到過他的力量和幫助,之後我對此更不報太大希望。”
“你跟我說這些是急着擺脫責任嗎?救世主?我花園裏的小花還等着繼續開放呢。”
“那可不。”以查淡淡笑了笑,“我沒有任何把握。”
“百分之一?”
“聽到這個詞,而竟然不是您向我要價真是奇怪。不。我連百分之一的把握都沒有。”
“好吧。”
“您不打算對此做什麼嗎?”
“啊哦。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我幫你解決一些小小的困境。順便看能不能在你身上榨取更多的百分數。”
“就這樣?”
“有的傢伙就是直到世界末日也要專注於眼前的蠅頭小利。”塔粒粒奇大笑。“我就是這樣的傢伙。”
……
事實就是這樣。
位面之子是無羽者的遮蔽盒。還是爲了掩飾。爲了在反覆的曲解中丟失原貌。
他成功更近一步。但還是不知道那觸之即死的最深處祕密是什麼東西。
想要還原無羽者的意圖還真是困難。
但他必須得知道。
這是和阻止藍勒溫作亂同樣重要的事情。
以查看着窗外的天空,無數條倒流的硫磺河之上,它從深紅變爲殷紅。
第381章 深淵之口
單卡拉比和塔粒粒奇消失了一天,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對付納魯夫靈魂凋零的事情。
以查爲白尾巴專門設置了一處類似主物質位面環境的生態穹頂,而後返回書房,靜心寫下最近旅途中在心中琢磨出的兩篇文章,發往御衡者花園。
下午他便獨自前去希蒙迪幹附近觀察情況,順便親身體會納魯夫所說的地獄劇變。
求知惡魔的浮島莊園地處偏僻,浮島邊緣和主陸以仿若星帶的懸浮的大片碎石連接,若是走地的話則需經過一道約七千尺寬度的拱橋,再向外則是大片浮沙曠野,荒蕪沼澤隔絕熱鬧。
通常來說,若沒有客人專門來訪,直到地火湧起的溠灼皆拍芤姷骄奂瘏^其他惡魔的蹤跡。
按納魯夫和單卡拉比之前來信所說,一處工坊集市正在平原的星字路口,角鬥場的原址上興起。
不過,遠未到他們所描述的地段,以查便看到了大批不同以往的景象。
原先空無一物的荒野上排列着一圈一圈,連環不絕,有如黑色王冠的環形建築,這應當就是之前墮天使教團成員所提到的“工廠”了。
惡魔的數量遠超他先前印象。他只在例行的軍團檢閱中見過如此盛景。飛行惡魔如巨大的寒鴉般成羣結隊,掠過時齊聲呼嘯,漆黑的翅膀幾乎遮蔽天空。
地面上靠近星字路口處魔流甚密。
以查向他們來往的樞紐看去,只見原先的角鬥場,納魯夫所提到的新建小集市已成了一座外六層,內六層的龐大堡壘,有如一個慶祝末日盛典的大蛋糕,向上層層堆起。每一層圍繞一圈裱花般的拱門,其中有大量惡魔進出。
只在幻想作品中見過的兩隻魔艦高懸於堡壘最頂部,另有遠處一艘正向這邊靠攏,迅捷無匹。
合抱粗的鮮血噴泉順着堡壘中環的六棱噴射,最終匯聚在中心六芒星形狀的赤湖中。赤湖中有許多惡魔浸浴交談。三頭踏血魔在湖心輕盈的踩着濃稠滑膩的波紋,裸身起舞。
這等奢侈景象,他原先只在魔王通常所在的誕晦之杯附近才能見到。
六芒血星間又夾雜六個岩漿池。邊緣皆用光滑無痕的黑曜石修整。以看上去就十分溫暖合適的桔紅火牆圍起。一頭鱷型惡魔穿過火牆,舒服地大聲咆哮,抖落下幾個巴掌大小的灰色鱗片,噗通躍入岩漿池中。
大笑。
歡叫如鼓。
白日。但烈焰耀目。
老遠就能聽到的六絃六擊碎骨交響樂外(順便說一句,這原本也是魔王專供,在原先的惡魔中挑選和培訓合格的樂手極其困難),竟有誰在放聲吟詩。
鏗鏘有力的詩句直飄到他的耳朵中。
好一幅其樂融融,歡欣鼓舞,振奮魔心的歡悅地獄進步景象。以查心想。
如果不是原先角鬥場的遠古魔雕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六支蛇信般的分叉細塔。塔頂噴射出蓮蓬般的魂能細霧的話。
魂能。
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錯綜複雜的靈魂能量流。
這一切都是魂能驅動。眼前奢靡繁複的盛景也多半是應用靈魂能量才快速建設出來。終極混沌之力雖然整體提升了惡魔們的力量和智慧,卻也需要一個過程和具體的手段才能逐漸產生變化。
而今他們似乎找到了一條捷徑。
甘美尼蒂定時靈魂洪流的能量供給,加上來自威加魔的靈魂技術成了這個具體的手段。
惡魔們懷着新生出的寬容,合作和發展之心,高速過上了新生活。
在一片坍縮中格格不入的新生活。讓他這個歸鄉者格格不入的新生活。
你當然可以說服我。齊流努斯王。以查心想。
魂能細塔噴射着不祥的薄霧。
他記住這種特殊的分叉細塔的模樣,向原污穢斑巢,現威加魔佔領的希蒙迪幹區飛去。
一路上他果然見到了更多。
……
越接近希蒙迪幹區,蛇信般的細塔便越爲密集。踏入污穢斑巢的邊緣,整個環境都爲之一變。
這裏倒不復界外熱鬧。視野中頓時一頭惡魔也無。想來還算合理。既然有建立國境的必要,自然不會允許雙方居民隨意通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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