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連最弱最白癡的燕子都知道沒事叼一根樹枝加固自己的巢穴,你們是天天都在睡大覺嗎?你們都是剛孵化的幼蟲,沒辦法飛走,也沒長手?
對了。我忘記你是顆小草了。你沒辦法飛走,也沒長手。”
希琪絲被自己的笑話逗得哈哈大笑。
仙靈冷酷地看着她。
用一種嘶啞,極其低沉的語調吐出兩個字:
“雜種。”
希琪絲臉色劇變,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
她的一對紫色眼瞳幾乎豎了起來,兇狠地瞪着仙靈,頭上的羽毛全部炸起,身體調整成了攻擊的架勢。
幾乎是同時,仙靈的花瓣一樣的裙襬也無風片片散開,眼中碧光四射。
以查回過頭,才注意到情勢已經劍拔弩張,發現冒犯性質的語言在她們之間的確引起了某種不利於事情順利發展的反應。
“到此爲止吧,兩位。”
他可不擅長這個,於是直接操起柯啓爾的天使口氣,一板一眼地說:
“讓我們和平共處。”
和柯啓爾許多撫慰人心的話一樣。
這句話自然……沒有用。
以查眼前掠過一道碧波,一道快若閃電的紫影。
鳥妖和仙靈瞬間打在一處。
以查眨了眨眼睛。把注意力拉回。
如果是一位真正仁慈的熾天使,此刻怕是會讓自己來承擔雙方的怒火和罪惡,以盪滌心靈,平息爭鬥……
他決定還是用自己的辦法。
……
時間像竹子一樣流動。
其實也就過去了一個竹節。
但不遠處紫綠光影交織的模糊戰團,其中不斷髮出的細密的噼啪聲,昭示着鳥妖和仙靈已經互相攻擊過了不少招數。
希琪絲左手抹了一把右臉上的血跡——她的右胳膊遭受了重擊,無法抬起。
心下惱火。
她明明比仙靈快,這是母庸質疑的。
她的攻擊簡單,直接,招招致命。哈比鳥妖和惡魔的血統天生爲她注入了擅長血腥搏鬥的基因,她又有在數個陌生位面生存漂泊的磨鍊。
還有一雙比魔鷹還要銳利的眼睛。以及足夠惡毒的心靈。
她可不會心慈手軟。
黎芙的每個動作她都看在眼裏,她用氣浪戳刺之前要優雅的抬起手,擺動腰肢,花瓣一樣飽滿的裙襬跟着緩緩移動。
這一切都慢的要命。
但就是比她快。
黎芙總能恰到好處的隔開抓向致命處的利爪,再向那胳膊上重重一擊。
她擺出那幅冷若冰霜的樣子,慢吞吞地飛過她的身邊,臉上的斑紋慢吞吞地亮起——連她臉上的絨毛都慢吞吞地纖毫畢現——慢吞吞地飛出一片葉子。慢吞吞地割破鳥妖的臉。
希琪絲髮現,自己對此毫無辦法。
就好像……就像她們說的一樣。
仙靈能看到兩個板栗之間的最短距離。就好像那距離比以查曾經教過的,兩點之間的線段還要短。
就好像……
好像她雖然比黎芙快很多,卻在長度完全不同的賽道上奔跑一樣。
一個短暫的間隙。
黎芙掀起香風,慢吞吞地橫向飄動。
向前伸着一隻柔弱無骨的手臂。
實在是太慢了,那樣子活像一隻滑稽的殘疾水母。
希琪絲忍不住想笑。
還沒等笑出來,黎芙瞬間就到了她的臉前。
那隻纖細的手上的鋒利的指甲竟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戳在了她的喉嚨上。
黎芙什麼時候又……
不……和剛剛不同。
她其實有一點看到了!
黎芙並不是向她飛來,而是她橫向飄動的時候,身體像挪向無形的牆後,從左到右被逐漸掩去。而她面前直接從右到左出現了第二個黎芙。
就好像她通過了一道奇怪的牆——
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裏的時候,瞬間似乎連那道牆的邊緣都變得可見了——一道碧色的線。
希琪絲已經看到了。
不過爲時已晚。喉嚨上傳來刺痛。
就在她心生絕望和暴怒之際——
她看到一根深紅的細線憑空飛來,綁住了黎芙的手腕——眨眼間迅速繞上了幾百層。
跟着,細線繃直,將那隻催命的手從她的咽喉處拉走。
細線的那端是以查因特。
她的血契主人,他抓住了黎芙!希琪絲心中狂喜,立刻要飛身上前,左爪就要揮出。
不對!
左爪好像被什麼拽住了,把她向後幾乎扯了個跟頭。
希琪絲忙扭過頭去看,只見自己的左腕上也纏着同樣的深紅細線。
“喂!”她叫道。
沒有發出聲音。
“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啞了?!怎麼回事!希琪絲心下大駭。
嗤!
手腕上的細線迅疾收縮。她無法保持平衡,一路狼狽地被拖回。
胳膊要斷了!
終於停下之時,她發現自己左腕和以查因特的右腕被幾百道線牢牢地綁在一起。
“喂……”
依舊沒發出聲音,希琪絲警惕地抬頭找尋黎芙身影。
那雙討厭的碧綠眼珠正和她對視——她的右腕和以查因特的左腕被同樣的線牢牢困在一處。
黎芙張了張嘴。
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
不是啞了。她猛然意識到。
就好像……這裏有什麼可惡的規矩,不讓她們說話一般。
“從現在開始,我讓你們說話。你們再說話。好嗎?”以查說,“在事情解決之前,我們和平共處吧。”
第272章 探測
希琪絲髮出無聲的一大串抱怨。因爲血契的緣故,以查其實全都“聽”的到。
不過不重要,只要黎芙聽不到就行。
“還有更近的位置嗎?”以查領着鳥妖和仙靈重新靠近馬蹄鐵形半位面的邊緣,向第一世界的座標原點張望。
座標原點的附近漂浮着許多邊緣毛躁的碎片——像是剛剛發生了什麼巨型羽毛枕頭自相殘殺的大災難。
“第一世界位面的碎片殘留?”
以查仔細地觀察那些碎片,最大的也不過一面梳妝鏡大小,自顧自道:“可惜沒有足夠我們三個容身的。”
“看上去無法再靠近了,你打算怎麼辦?”黎芙在旁邊說。
希琪絲先是作說話狀——沒聲音,然後瞪大眼睛看着仙靈——很快變成怒目而視——又困惑地看向以查。
她的疑惑順着血契傳了過來,“她爲什麼能說話了?我爲什麼不能?”
“你們現在在我創造的語言規則空間裏。只有滿足一定條件時說話才能被聽到。”以查出聲解釋——主要是爲了讓仙靈也明白。
“語言規則空間?那是什麼東西?什麼條件?”希琪絲怒氣未消,連問。
“簡單點理解就是——”以查說,“在這個空間範圍內你必須遵循相應方面的規則——目前的規則是語言方面:
不針對個體的建議性發言才能被聽到。
基準則是以我對你們的經驗印象取中位數。再配合一些公開的泛位面情緒數據。”
“我真的聽不懂。你以前怎麼不教我?”這句話希琪絲倒是說了出來。
“我新學的。”
以查聳了聳肩膀。“教我的那位沒來得及說的太完整,我補充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體會。
看來還有些不足之處。
現在這個空間可以保持的半徑就這麼大,因此咱們可得在這裏擠一會兒。”
“你要學這個嗎?這需要用點腦子。重點在‘理解’上。”
他偏過頭瞥了希琪絲一眼。
“我認爲我們應該先做正事。”黎芙在另一邊冷淡地開口。
“嘿!你還好意思先提這個!這個不準!她怎麼能說話!”希琪絲叫道——
沒叫出來,不過意思還是順着血契傳給了以查。
“不考慮誤差的話,她能說出話,說明她的建議出於理性考慮。而非私人恩怨。”
以查轉過目光,重新看着外面,解釋:
“你剛纔那兩句話不也成功的說出來了嗎?
說明你那時候確實忘記了情緒,而是真的覺得我應該早點教你,現在知識就能派上用場。”
“是。我……”
“剛纔的態度很不錯。可惜曇花一現。”以查繼續道,“接着,你又進入了私人恩怨的情緒。
目前的狀況下,你要是繼續暴躁下去,老是想要針對她這個個體的話,只會越來越生氣,更加一句話都說不出。
那之後,你估計還得聽她的好一陣兒。如果你想要一起爲解決問題提出意見,那就先拿出解決問題的態度。”
“我……好吧!我……!好吧好吧!”
希琪絲不忿地開了幾次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的建議也有道理。目前我們面對的是泛位面級別的災難。造成的損失不可計數。”
以查像報數一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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