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那太好了!”
希琪絲精神起來。“不早說!那我們快去那邊仔細找找證據吧!”
“等等。”
黎芙說話了。
她翩然飛起,暗香隨着裙襬的微動環繞了他們。“我和你們一起去。”
……
路上,以查向希琪絲補充了最近的情報。
希琪絲對牧羊者涅希斯和貝石年輪藍勒溫沒有任何聽聞,她倒覺得這件事很簡單——不管以查到底和涅希斯是什麼關係,陰趾谟暗谋倔w藍勒溫總歸是他們百分百的敵人。
“這有什麼難的?不管怎麼樣先消滅了他就行。然後再說。”她如此評論道。
話是這樣沒錯。
如果賭徒沒有告訴以查他的使命正是如此。令他有一種呼吸被押中節奏的不妙預感的話。
賭徒說,他的使命就是去擊殺顯而易見的敵人——這位敵人顯然是那位正把泛位面攪得腥風血雨的陰值暮谟氨倔w,貝石年輪藍勒溫。
這個使命是誰定的呢?
被他者預測做一件事,還去做,無疑有種被操縱的感覺。
被預測做了一件事,就不去做,也肯定不是明智的選擇。
“目前看來,藍勒溫一手策劃了我經過的幾大主位面的災難。
他附身那些懵懂的位面之子,也只是爲了借用最強的力量來挑起爭鬥。而牧羊者涅希斯——不管他是什麼狀態,想要阻止這一點。”以查說。
“你就想阻止這一點。”希琪絲說。
“對,不過……”
“所以你就是牧羊者涅希斯!喔!我知道了!原來半天我們是在說這個!”希琪絲一臉恍然大悟——很快演變成驕傲自滿。
以查看了一眼她,突然非常想念柯啓爾。
“沒事。”
他帶頭躍過一個半位面,隨即改變了話題,“我在想,衰敗行者睿沐岡厄在這其中是否起了任何作用。
地獄之樹一直把他們三個放在一起敘述,各種活動我看他並未缺席。
那麼現在他的兩位同伴正爲了毀滅或保全泛位面含辛茹苦。他在做什麼呢?”
“那棵樹不是說他變成裂縫死掉了嗎?”希琪絲不解。
“那只是一次死亡。他們未必是像我們一樣的存在。”
“我是神。”希琪絲不服氣地說。
以查笑笑。“好。就拿你是神來說。
如果沒有人類信徒的信仰的話,你就是半個惡魔半個鳥妖。
嬉樂魔女,只是那些信徒對你身上的特質和你這個目標產生的對應信力的總和。
也就是說,嬉樂魔女是否存在,和你是否存在根本沒有關係。只是現在恰巧她是你而已。”
這話聽得希琪絲呆了好一會兒。
“我明白了!這回真的明白了。”
過了一會兒,她猛地打破沉默,“你的意思是牧羊者涅希斯現在恰巧是你!但他的存在又和你沒有關係。你只是他的一個……”
她的臉痛苦地扭成一團,是遣詞造句的痛苦,“——吸收‘信力’的傀儡!”
“還不能下定論,但這值得擔心。”以查道。
第269章 板栗與竹管
“哈。”希琪絲說,“所以,這和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以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哈比鳥妖從謊言被拆穿的窘迫和生命危機中解脫出,再次顯得悠然自得。
“沒關係。”他說。
“真是的。原來沒關係啊。”希琪絲揮了揮翅膀,飛到前面去了。
一秒內,她又飛了回來。
他們正從一個船型的,中有一條斷成三階的巨大石化脊椎的半位面一端,向另一端移動。
前方的斷口浮現出一排五個仙靈,幾個眨眼間飄然而至。
她們臉上斑紋迥異,頭上的角也不同,裙襬則一模一樣——以查猜測這是類似於執法者的盔甲或戰袍的身份標識。
她們無疑都是前來追捕希琪絲的。
香氣悄然無息來襲。是黎芙從以查身邊擦過,飛上前去。
“情況在我掌握中。”
她對那五個仙靈說道。
“情況在我掌握中~”
希琪絲毫無共情心,在後面嘻嘻笑着鸚鵡學舌。
“命令:沉默。”以查手指一彈。鳥妖的聲音一下子被掐斷,瞪起一對紫色的大眼睛。
“做的好。那便和我們來。”
中間的仙靈抬起一隻手,“無關此事者可離開此處。”
“稍等。我需要帶領他們返回犯罪之地。他們說這件事另有內情,尚有補救行動可以採取。”黎芙說。
兩邊的語調一樣淡漠,也都沒有任何姿態表示,一時分不出誰佔上風。
“補救行動。”
五個仙靈中間那位的目光直直朝以查射了過來。“原來如此,有位熾天使路過這裏啊。”
以查立刻知道她會錯了意,學柯啓爾的語氣接道:“正是。你知道,我們天使超級擅長補救罪惡。什麼的。”
說起來,他可以有恃無恐地以熾天使的身份行走了。
他甚至隨身就有一份做工精湛的證件,隨時可以亮給任何生物查看。
“一位熾天使的心情我們充分了解。不過這裏要按我們的辦法來。”
中間的仙靈輕輕搖了搖手,“出於對秩序之源的尊重,我們允許你進行贖罪,赦免等活動。天使想怎麼原諒她都可以,我們不會介入。
但,這不會影響我們最終的裁決——這隻雜種妖精將在下一次遊樂集會上被絞死,屍體供大家娛樂。”
希琪絲說不出話,狂拍翅膀表示憤怒。
她非常憤怒——程度與在場生靈對此的在意程度成反比。
“你們的確很會變通。”
以查衝仙靈笑了笑。“不過,要是我們能證明第一世界的崩塌和她的所作所爲沒有關係呢?”
“爲何會沒有關係?”
中間的仙靈歪了歪頭,毫無表情。“她移動了原初之眼,第一世界隨即崩塌。這先後的關係毋庸置疑。”
“我想我們說的是因果關係。”
“先後關係。當然是一種因果。你是如何看待時間的呢?”
“時間正是我們現在正在浪費的東西。”沒想到仙靈會問這種問題,以查隨口道。
“我們是這樣看待的。”
中間的仙靈舉起兩手。“時間彷彿一根竹管。而事情則是和竹管口徑大小相等的板栗排列其中。”
她慢條斯理地解釋:
“只有前一個板栗從一端滑出,下一個板栗纔可以跟隨它移動。
這位鳥妖移動原初之眼的行爲就是撥動了第一個板栗,第一世界崩塌這顆板栗才得以順利從竹管中掉出——也就是發生。
這其中自然有因果關係。不論如何,她都需爲此事負責。”
哈。
勺論可遇到對手了。以查想。
“這其中有個破綻。”他立刻駁道,“同時有許多事情正在發生。
用你們的話說,竹管不止一條,在第一世界崩塌這件事之前有許多的板栗正在滑動。你又如何能確定她撥動的板栗就是第一世界崩塌之前的那一顆呢?”
“我們自然知道。”
“這可不算有說服力。”
“看在秩序之源的份上,我便告訴你。”仙靈沉默了一下,道:“我們可感受板栗之間的距離。她這顆板栗離第一世界崩塌的板栗最近。”
仙靈沒撒謊。從她嘴邊的氣團顏色可以看出。
“難以置信。”以查若無其事地說。
“我無意取信與你,請考慮這個基本的事實:我們何以成爲第一世界所有生物公信的執法者?”中間的仙靈語氣平靜。
仙靈。執法者。
以查看了一眼黎芙。她面上的複雜斑紋泛着神祕的微光。
“測距。”
他想了想,笑起來。“原來仙靈的天生能力是這個意思。
你們可測量已發生事件之間的距離。這確實可讓許多罪惡無所遁形。”
仙靈們沒說話。
但她們臉上微動的表情表示:“正是如此。”
“真不錯。”以查沒有笑意的笑道,“看來只有一個辦法了。”
“如我們之前所說,天使的行事我們不會阻攔。我們的行事也謝絕任何介入。”仙靈道。
談話似乎走到了盡頭。
“如果無事的話,那我便帶他們先離開。”黎芙道。
他們離開了半位面。
又離遠了一點。
以查解除了希琪絲身上的命令。
“讓她們來吧!”鳥妖立刻上下翻飛起來。“你說的辦法是什麼?”
“把板栗塞回去。”
……
一時無話。
直到,香氣又變得濃郁。
以查餘光看到黎芙飛到他身邊。
“之前,我聽過這個名字。”她說。
“哪個名字?”以查問。
本以爲又是有關板栗和竹管的討論。
但黎芙輕聲道:
“睿沐岡厄。”
“衰敗行者睿沐岡厄?”以查揚起一邊眉毛。
剛剛他們的討論並沒有迴避仙靈。
涅希斯,藍勒溫,睿沐岡厄。公開記載上都沒有這三位奇異存在的相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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