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他雖然叫“魚”卻不像魚,他的魚鰭部分不像魚鰭,有分開的五指。
公主來不及害怕,好奇的左看右看。一切事物在她眼裏都顯得十分新奇。
她注意到桌上並沒有放着什麼東西,只有一些暗紅的痕跡。也許上面之前的東西被犀利魚醫生收起來了。
犀利魚醫生退開一點兒,他還有一條細長的奇怪尾巴。
他長得不像公主聽說過的任何生物。但總的來說,他是個年輕的小夥子。
他對公主說:“既然你的眼睛已經好了,那麼按我們之前約定的,你要幫我做活。
你睡在我房間旁邊的小房間,每天打掃我的巖洞三遍。
我需要什麼,你就立刻去拿。我叫你做什麼,你就立刻去做。如果我累了,你要殷勤一些,主動給我端茶倒水,按摩放鬆。”
公主說:“好。但你要教我你會的東西。你一定知道很多其他魚不知道的事情。”
犀利魚醫生哈哈大笑:“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當天已經很晚了。
半魚公主笨手笨腳的幫犀利魚醫生鋪牀。
犀利魚醫生的房間裏有很多書,裏面都是公主沒見過的新奇知識,儘管公主十分疲憊,還是興奮的看到很晚。
第二天一大早,公主就被叫醒了。
犀利魚醫生說:“我的朋友來了。你來看他一眼。”
公主連忙爬起,跟着醫生到門口去。
公主從門縫看到只見一個球狀的黑影戳在門前,樣子很像墨魚在海里噴出的墨團。
公主十分驚訝地說:“這就是你的朋友嗎?他就像一團墨汁。”
犀利魚醫生笑笑說:“答錯啦。這是第一次。現在你回去吧。”
半魚公主還想再看,但犀利魚醫生說:“只能看一眼。想再看的話,等明年我的朋友再來。”就把她關到小房間裏去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犀利魚醫生的朋友走了,他才把她放出來做活計。
半魚公主後悔自己沒好好地觀察一下犀利魚醫生朋友的樣子。
她仔細回想,也覺得犀利魚醫生的朋友只是一團墨汁而已。不過她沒有灰心,畢竟這只是第一天。
她問犀利魚醫生:“他不會不是魚吧?他叫什麼名字?”犀利魚醫生笑笑不說話。
很快過了一年。
又是一天早上,犀利魚醫生早早來叫公主,“我的朋友來了。你來看他一眼。”
半魚公主信心滿滿,她已經習慣了各種家務活,也跟着醫生學到了很多之前不會的知識,眼睛看得見了之後,她的學習的速度變得飛快。
她暗自記住了很多看起來是黑色的一團的生物名字,外表,和動作習慣。
半魚公主心裏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仔細觀察,一定能看出犀利魚醫生的朋友是怎樣的一個傢伙。
她趴在門縫上認真地看去。
眼前的情景把她的心理準備全打亂了,這次她從門縫看到的是一個光球。
公主呆了。
犀利魚醫生把她推到一邊,問:“他是什麼樣子?”
公主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一個光球。”
犀利魚醫生說:“錯啦。這是第二次。”就又把公主關到小房間裏。
第三年,門外站的是一具骨架。
公主總結上兩次的經驗,猜測:“他是死神。”
犀利魚醫生這次依然表示:“錯啦。這是第三次。”但他沒有第一時間把公主關起來,而是朝着公主和藹的笑了笑,道:
“這次你雖然錯了,但是有進步,我果然沒有看錯。爲了獎勵你,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
公主已經知道醫生的朋友絕對不可能是一條魚,想了想問:
“他爲什麼每次出現都不一樣?每次來的都是你的同一個朋友嗎?”
“這是兩個問題。”犀利魚醫生說,“我只回答第一個:這和他的本性有關。”
公主還想講話,但犀利魚醫生不由分說,把她關回了小房間裏。
第四年。
半魚公主已經學會了犀利魚醫生的許多技藝。
不知道爲什麼,犀利魚醫生從來不出去行醫,所有的病人都是自己來醫生的巖洞。犀利魚醫生把一些簡單的看病工作交給半魚公主,自己開始頻頻消失不見。
不過在這一年的同一天,犀利魚醫生還是照舊出現,叫半魚公主觀察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這次自然又是另一番面孔。
公主看到他這次是一株水草的樣子。
半魚公主想過上次醫生說的話,覺得這次和以前的面孔可能都只是一種僞裝,於是說:“他是魔術師。”
醫生這次沒有笑,說:
“錯啦。這是第四次。”然後把她直接關在了小房間裏。
半魚公主十分委屈。抱着自己的魚尾巴使勁思考。
明明自己的知識已經越來越豐富,好多犀利魚醫生教她的事情,已經超過了其他魚幾輩子的見識總和,爲什麼她還是不知道犀利魚醫生的朋友到底是什麼呢?
她也不知道犀利魚醫生到底是什麼。
知道犀利魚醫生是什麼,也許對他的朋友是什麼會有幫助。
但他一直戴着面具,犀利魚醫生說過,“不能看天花板”,和“不能看他面具下面的臉。”
去解開犀利魚醫生的面具感覺非常危險。
半魚公主已經知道犀利魚醫生神通廣大,只要天花板上有什麼特殊的機關,看天花板也似乎很容易被發現。
所以儘管半魚公主一直都非常好奇,卻從來沒有偷看過。哪怕犀利魚醫生出門的時候也沒有。
她決定試試別的辦法。
沒過多久,有一條病殃殃的瘦魚前來看病。半魚公主把他治好。
這時候犀利魚醫生出門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
公主立刻問病魚:“天花板上有什麼?”
第264章 窺探的魔鬼(下)
病魚茫然地向上看了一眼,大驚失色,一下子鑽到桌子下面,捂着腦袋瑟瑟發抖。
“怎麼了?你看到了什麼東西?”半魚公主連忙湊過去。
病魚嚇得說不出話,只是反覆說:“我沒看清。”
公主覺得更加奇怪了。而且不太相信,問:“你沒看清,這麼害怕幹嘛?”
病魚扭捏着不想告訴公主。
公主一點也不客氣,說:“你不說就不讓你走。天花板上有什麼?”
病魚拿公主沒辦法,吞吞吐吐地說:“眼睛。”
“什麼?”
“天花板上有眼睛。”
半魚公主狐疑地盯着病魚,病魚的樣子不像在撒謊。
公主沒辦法,把他放走了。
又過了一陣,公主又找到了幾個單獨和病魚相處的機會。她就都讓那些病魚幫她看看天花板上的東西。
有的病魚不好說話,剩下的病魚看到了天花板後都會害怕一陣,然後回答如出一轍:“天花板上有眼睛。”
半魚公主感到更加好奇。
是哪裏來的眼睛呢?“眼睛”具體又是怎樣的呢?但是讓那些病魚再看看,仔細描述,他們又都驚慌失措,一眼都不肯多看,飛快逃走。
轉眼就到了第五年醫生的朋友來訪的日子。
半魚公主不用犀利魚醫生叫,早早的等在了門縫邊。
醫生的朋友一般都來的很早,但這次她左等右等,卻什麼都沒看見。
眼看天要黑了,犀利魚醫生從她身邊路過,公主心中一動,抓住醫生說:“我知道了!今天他的樣子看不見。”
犀利魚醫生停下來,笑一笑,“你沒直接回答問題。”
半魚公主的心中十分焦急,但說不出話。
她感覺好像一系列的事情就在她腦海裏,但她怎麼也聯繫不起來。
犀利魚醫生的意思,她說的是對的,今天他的朋友早已經來了。只是對她來說是透明的而已。
“你要放棄今年的回答機會嗎?”犀利魚醫生準備走掉。
“不!我要回答!”半魚公主連忙拉住他,“他有——他有一層變化的僞裝!他可以變形!”
犀利魚醫生摸了摸她的頭:“你得告訴我,他是什麼?”
“我沒辦法看穿他的僞裝!”半魚公主急切地道,“也許天花板上的眼睛可以看穿!”
犀利魚醫生淡淡地問:“你怎麼知道天花板上的眼睛?”
公主本來以爲犀利魚醫生會生氣,但他看上去好像還可以,於是大着膽子說:“我看了天花板,怎麼啦?”
犀利魚醫生氣定神閒,說:
“你沒有看天花板。你是叫別的魚告訴你的。”
“噢……”
他果然在偷偷監視我。公主沮喪地想。
犀利魚醫生拍拍她的腦袋。“嗯。我沒有說清楚,所以就普通的懲罰你一下吧。接下來的十年你就不要來看我的朋友了。好好做你的事情。”
那樣的話,下一次可能離開這裏的機會就是十年後了。
公主十分想念她的父王和母后,聽到自然很不樂意。
她想了想說:“你這次爲什麼不說我錯了?”
犀利魚醫生說:“你沒對。但是也沒錯。這是第五次。爲了獎勵你。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還有,你以後可以在交界海自由活動了,但不可以到別的地方去。”
“爲什麼?”
“這是那個問題嗎?”
“不是!不是!”半魚公主連連揮動魚鰭否認。“我要問的是:‘你是什麼?’”
“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換一個。”
“爲什麼?難道問題可以不回答嗎?”半魚公主的眼睛瞪的溜圓。
犀利魚醫生說:“你又問了兩個問題,我回答第一個:‘這是爲你好’。好了,我回答完問題了。”然後把公主又關回了小房間裏。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犀利魚醫生的態度很奇怪,除去那些關鍵的地方,他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半魚公主懂的越來越多,這讓她很開心,但看不到可以破解醫生朋友的身份之謎和返鄉的希望,又讓她十分鬱悶。
好在可以去交界海里散心,半魚公主的心情不至於太苦悶。
她曾經想出去找幫助過她的那條鯨魚,又想找信使給家人捎信。
但交界海不知道爲什麼比原來變得還要荒涼了許多,公主既沒有找到鯨魚,信也沒有送出去。
十年過去了。
半魚公主的醫術變得非常越精湛。
“絕大部分的眼睛疾病你都可以醫治了。你自己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好了。”犀利魚醫生如此稱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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