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77章

作者:去冬边

  意味着除了學者和見識豐富的個體外,民間無法爲研究法則生物提供任何幫助,這也是各種法則生物研究進展常年處在停滯不前的原因之一。

  學術界第一次公開披露法則生物親緣關係研究的相關證據,是一套關於一整個法則生物家庭的長達二百三十年的跟蹤調查資料。

  這個家庭在法則生物的研究中起了重要作用,如今被稱爲‘首要家庭’。

  對應的細分研究自然被稱爲‘首要家庭研究’。

  從‘首要家庭研究’中,學者們才得一窺法則生物對親緣關係的態度。

  和之前提出的諸多假想相悖的是,法則生物對親緣關係的態度更接近於傳統動物類性質的物質生物,而非能量生物的關係的更抽象版本(這原是主流猜想之一)。

  在‘家人’之外,他們甚至還使用像‘父親’‘母親’這樣的通常被認爲代指血親的詞彙。

  ‘首要家庭’的組成方式也更接近於物質生物的家庭。調查還發現,即使是類別相同(即亞種相同)的法則生物,依然會因爲構成一個一個小‘家庭’而親疏有別。

  這曾一度引起了極大爭議。

  在原本的通識概念中,法則生物並不存在所謂‘交配’‘生產’的環節,因此不可能產生任何的事實上的血緣關係。

  沒有血緣關係的種族間,除了‘孤獨者’和‘大家庭’兩種組織傾向,另幾種可能的傾向是:‘利益團體’,‘愛好團體’和‘情緒團體’。

  然而這兩種可能性也在對‘首要家庭’的深入研究中被否決了。

  直到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首要家庭’誕生了一位新成員。家庭的‘母親’這時才願意談論有關的問題,這個謎團才宣告解開。

  長久以來,提到繁衍,學者們會默認爲是一種‘從1~N個個體身上分離出一部分,形成一個新個體’的程序。此新的個體和提供身體部分的個體之間便會自然建立血緣關係。

  但,法則生物的繁衍卻打破了這一常識。

  舊個體繁衍出新個體的方法不符合通常總結的程序,而是通過‘捕捉’和‘製造’。

  ‘捕捉’——即在自然環境中將規則引導具象化並定型,從而產生新個體。

  ‘製造’——則是創造自己條件和規則,並具象化並定型,產生新個體。

  完成‘捕捉’或‘製造’行爲的便被稱爲‘父親’或‘母親’。

  需要指出的是,這種關係和主僕,以及執照者和造物的關係並不相同。

  由於法則生物的特性,在‘製造’或‘捕捉’的過程中,‘父母’一定應用的是自己的規則進行理解,因此製造出的新個體必具有對應的規則特質。

  對於法則生物來說,規則便意味着‘生理’(如肌肉組織對一隻猿猴的手臂來說)。從而也產生對應的親緣關係。”

  ——《生物分類簡介·親緣關係》

  ……

  ……

  ……

  六個夾子女郎詭異地停頓了一會兒。

  靜止不動的時候,她們很像某種支架類的器物,而非生命。

  這種奇怪狀態的考慮結束之後,爲首的點了點頭。

  然後她們渾身的關節不動,直直地向後退去,身影毫無障礙地穿過牆壁,所有身體線條一齊消失。

  以查上前檢查了下牆壁,很快確定她們是真的離開了這兒。

  剛纔的神奇位移技能女郎們從來沒有展示過——不過也尚可理解,她們畢竟是位面之子的女兒。

  似乎隨着終點律師被埋入地下,對她們的管束和限制也解開了。

  對以查則只有一條路。

  他在指揮部內快速瀏覽了相關資料,確認遺漏不多後,回到來時的深井口——

  因爲月亮從中穿過,現在那裏上只剩內海一樣廣闊的一個驚悚的大洞。

  他一躍而下。

第249章 殉道者絕不會模棱兩可

  過了一段時間,以查於大漩渦中那憑空造出的房間中,再次見到了專業造陸師。

  造陸師的身上發生了劇變。

  原本跪坐在那裏白色的纖弱身影化成了一灘質地像泥水樣的東西,鋪開約四分之一個房間大小。外表沒有觀察到可見的四肢。

  一眼看過去,只有一個淡金色的手型標記漂在大塊蒼白正當中,分外醒目。

  如果不是它的話,很難認爲不成型的泥堆和下方漫延出的一大灘液體的綜合,就是之前靜坐在那裏憂鬱而柔弱的結構體。

  “你來啦。”

  嘆息一樣輕柔的聲音在整個房間中響起。

  “你期待的不應該是我。”以查說。

  他圍着液體的邊緣謹慎地移動,一邊目光打量着蒼白的液麪。

  可確定她身上的那層寬大的“外殼”不是附屬的裝飾物,而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它現在如同一塊皺巴巴的奶皮一樣遮蓋了溺水的小半部分。

  “只能是你。”

  造陸師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誰再會來了。”

  以查轉過了大約三十度。

  終於看到了她的臉——一張壓平了的,眼珠雪白,面具一樣的臉孔從她的皮下面向他飄來。

  “你怎麼了?”以查道。

  他心裏有大概的猜測。問詢只是處於禮貌的慣性。

  “我用光了所有的力量,無法持續維持形體。你應該也能感覺到,這個地方的規則場已經消散。”

  造陸師的雙眼沒有聚焦的望着上方,聲音裏蘊含着一絲悲傷。

  “我希望你對結果滿意。”

  以查注意到現在的自己竟然能分辨出她的情緒。“你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嗎?”

  “啊,怎麼會呢?”

  她的臉孔飄到蒼白液體的邊緣,停在他面前。這次可以聽出聲音是從她像一道割痕的嘴脣之間發出:

  “道路是沒有盡頭的。即使是剛剛完成的這件偉大的事業,也只不過是又翻過了一道山……”

  “我知道了。”

  這很好理解,而且和以查平日的思維有共通之處,不過他現在不想討論這個。“和我一起來的天使。你知道他被弄到哪裏去了嗎?”

  “這件事沒有發生在陸地上,或者陸地中。我不知道。”造陸師很快地說。

  的確可能如此。

  以查想了一秒,更換了問詢的方式:

  “那麼,終點律師,‘大多數的魔鬼’,終道之末的位面之子,你對這三個中的哪個身份比較熟悉?”

  “熟悉?”

  “告訴這三個身份在你——一位殉道者眼中的看法。”

  “看法……”造陸師閉上眼睛,對這三個身份並列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疑惑。

  停了一會兒,她鈍鈍的回答:

  “終點律師是行爲難以理解的年輕人。

  大多數的魔鬼是宇宙間大名鼎鼎的魔鬼,他在終道之末只現身過兩次。我覺得,他比傳聞的更加可怕。需要儘可能的遠離。

  位面之子……”

  她停頓了。

  以查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但造陸師沉默地緊閉雙眼了一陣——沒有眉毛的眉頭緊鎖,破破爛爛的面孔邊緣開始冒出絲絲白煙。

  噪解的白煙。

  “你要死了麼?”以查注意到了,立刻俯下身盯着她。

  “慢點死。”

  他想抓向那張臉,猶豫了一下,收回了手。“快點回答我。‘大多數的魔鬼’消滅的對象會到哪裏去?”

  “啊……我還好。”造陸師說。

  她看上去並非自己所說的那樣,聲音斷斷續續,閉上的眼睛產生的狹縫迅速地縮短,變細。“我不能評價終末之子呢。”

  “那就不評價。回答我的上一個問題。被‘大多數的魔鬼’消滅的對象會到哪裏去?”以查迅速地繼續問。

  造陸師的眼裂已經被抹平了,整個臉上只剩拇指大小的一個洞在嘴巴的位置。

  她的臉看上去糟糕極了。

  “‘壓整’還是‘平均’?”泥水狀殉道者輕聲說。

  “‘壓整’。但都告訴我吧。”

  “‘壓整’……消失了的異常,只能在整體中尋找。壓整的過程是‘變化’。”

  “再具體些。”

  “具體?”

  造陸師的尾音強撐着揚起,似乎無法忍受這種侮辱。“這是最具體,最精確的表達了。殉道者絕不會模棱兩可。我已經盡力在沒有謬誤的情況下告訴你事件的全貌……”

  “直白了說吧。我需要你再描述一些細節。在哪兒找他。”以查打斷道:

  “最好精確到座標。而且是泛位面都公認的座標。

  如果他被送到了無法觸及的裂隙,也請你具體的告訴我是怎樣的裂隙,該如何尋找它的位置。”

  他沒必要苦苦相逼。

  對於一位這樣的女士沒必要這樣粗魯——如果不是面前的回答者正在像雪一樣的融化,準備帶走一肚子他迫切想知道的消息的話。

  所以粗魯和苦苦相逼很必要。

  等待。

  催促則是無益的,因此以查剋制住催促的衝動。

  直到造陸師說了一串數字。

  以查不及多想,把它牢牢記在心裏。

  “‘平均’的過程……是‘粉碎和混合’。”

  造陸師喫力地補充。“‘粉碎’的目標就在原來的地方。很容易尋找。”

  但幾乎不可能收集……

  戰爭販子的身體已經破裂成不可修復的碎片,而且還被投在了法則生物無法倖免的大片虛無裏——當時陰种罢都纳K點律師,無法再向他提供之前一樣的保護。

  “平均”的過程是“粉碎”的話,柯啓爾應當確定是受到“壓整”了。

  “我知道了。”

  以查放鬆了一些,點點頭。

  現在可考慮一些不太具有時間緊迫性的話題了。

  還有一件事要問。

  “你這次的計劃,是不是想要重建‘終一母星’?”

  他衝那液麪上的駭人臉孔繼續問道:

  “如果是的話,關於終一母星的信息可否告訴我一些?”

  “啊……”

  造陸師的口部還有一個小孔,足夠她回答這個問題。

  但她沒有。

  “你就要走了?”她虛弱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