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64章

作者:去冬边

  他們望着那無聲無息的巨大變動一會兒。

  以查和柯啓爾都算年輕,並未見過太多這種涉及整個大陸的變化。

  如同井沿上的鳥往往會忍不住落水一樣,這種尺度超常的變化製造了巨大的注意力凹陷,由不得看得久的觀察者順着凹陷的方向滑落過去。

  嘭。

  彷彿在提醒他們似的,背後的門外傳來重重的悶聲。

  然後是連續很多聲悶聲。

  彷彿在有誰用身體撞門。

  柯啓爾如夢初醒,回頭看了看——單獨房間的視覺封閉效果依舊在,因此他什麼也沒看到。

  天使望向以查。

  以查頭也不回,悠閒地在桌臺上坐了下來——用法則視野來看的話,正坐在那些一動不動的蜘蛛腳旁邊。

  “我們這裏不會有變化的。”

  他慢條斯理地說,從大方向上回答了問題。“你剛纔已經把造陸師變化這個房間的權限拔除了。”

  柯啓爾瞅了一眼那些被解開的蜘蛛腳。以及蜘蛛腳下的以查剛留下的刻痕。

  “你輸了。”三個大字依然清清楚楚。

  砰。

  猝不及防,像有個威力迅猛的鍊金炸彈爆炸——

  門外發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聲。

  這一下柯啓爾徹底從窗外之景產生的注意力凹陷中彈了出去。

  “外面。呃。要不我去……”他有些頭暈目眩地說。

  “哦對。”

  以查伸了個懶腰,他似乎對門外的異常響動沒有任何興趣。“戰爭販子應該也很想看到這一幕。這畢竟是他們合作的一部分。這個角度想,他和我們是同一席的觀心亍!�

  “我不會和他坐同一席的。”柯啓爾說。

  “那就真不好意思!”

  以查頭也不回的高聲叫道,“現在還不能讓你進!”

  門外重歸一片死寂。

  不過戰爭販子一定還在那兒。

  他應當在那兒。因爲屬於他的時間窗口其實還沒有到。

  無須質疑賭徒以熵爆爲代價的一系列行爲的效果。

  以查的視線穿過透明牆壁。

  可以看到翻騰的地表快要扣過去了。

  指揮部像個浪尖上的小球,搖搖晃晃地向一邊開始被傳遞起來——

  不過得益於柯啓爾的無心舉動,它的形狀保持的非常完好,始終和映着月亮們的視覺分界面維持着一個方便觀察的距離。

  他們又沉默地觀察了一會兒——

  像已經上了救生艇的倖存者在望着船難後的海面。

  寒光點點,一排排的尖鉤相錯移動,平行於地面的塔從左邊滑向右邊,幾個頂部平滑如鏡的古怪山峯從邊緣而來,相向而行。

  注意力的凹陷越來越誇張,近乎於一個邊緣垂直的無底深坑了。

  “終一母星幻想。”

  柯啓爾喃喃地說——他顯得比之前安靜許多。“終一母星幻想是真的?”

  以查點了點頭。

  他應該很激動的,但事實上過閾值的事情大多會變成如此:

  他感到一陣放空的平靜。

  剛剛發現有些終道之末的背面的殘跡可能是能證明“終一母星幻想”的證據時,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遍遊這荒涼的地表,把所有事情丟在腦後,毫無風度地開始觀察和記錄。

  畢竟這種可能太神奇,太不可思議了:

  終一母星的確存在。

  而人跡罕至的終道之末,它更人跡罕至的背面,就是遠古的巨靈傳說中的“終一母星”。

  如果可以證實這個猜想的話——

  終一母星是如何隕落,終道之末是如何形成,虛無之洋是哪裏的力量,大漩渦又爲什麼成了現在的樣子……

  地表爲何翻轉至這深深的寂靜地下。

  有無數個問題,無數個細節上的分枝研究等他去做。

  更不用說去細細思考這背後的原因,以及終道之末的形成對整個泛位面組織結構理論可能產生的重大沖擊。

  無法承受,不可想象,像蒼蠅掉進蜜糖裏,任何一個相關領域的學者都會爲這種事發狂,一位學者可能一生中也碰不到一次類似的課題。

  不過以查只感覺到一陣平靜。

  因爲這件事不僅如此。

  不僅證明那遠古的猜想而已。

  遠超證明那遠古的猜想而已。

  遠超奇遇,到達致命,遠超致命,到達解脫。

  “偉大事業。”他嘆息一般地說。

  “是呀。”柯啓爾也說。

  專業造陸師的偉大事業。這確實足夠偉大。是這個領域的奇蹟。是足夠奉獻生命,拒絕愛人的奇蹟。

  也許她從誕生就開始計劃了。

  不對。也許從第一任造陸師的誕生就開始計劃了。

  也許經過一代又一代,她們一直在慢慢的鋪墊,也許地針本來就是個陰郑蛘哧P於地針的災難本來是一次實驗。

  戰爭販子僱傭了她嗎?現在看起來毫無疑問是各取所需了。

  時間窗口。

  他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捕捉正確的時間窗口的。

  但這個時間窗口遠比這個大陸上的任何生物所想的更加重要,閃爍耀眼金光,是幾萬年難遇的節點。

  造陸師要讓遠古重回現在。

  憑她空間上的力量,粗暴的改變時間。

  重建“終一母星”。

  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

  遠處正對着的視覺分界面突然燃燒了起來。放出萬丈碧藍光芒。

  不是燃燒。

  仔細看去視覺分界面一瞬間猶如被高溫蒸發的泡泡薄膜,消散一空。

  上面十個月亮的映射之影自然消失不見。

  然而光芒沒有消失,反而愈加明亮。

  幽藍光團急速擴大。

  像幽藍的巨大光源順着豎井疾速衝來。

  是幽藍的巨大光源順着豎井疾速衝來。

  一輪輪終末之月。即將接踵而至。

第230章 十個月亮的經過

  空間上的尺度不對勁。

  造陸師不知道做了怎樣的調整——她絕計不可能影響那些月亮。但她影響和捏造陸地的能力幾乎沒有限制了——十片大陸差不多等於她手下的十塊橡皮泥。

  爲了做到這一點,她必須燃燒她的全部力量和生命。

  還得將它們精打細算,用在實處。

  視覺分界面消散之後,熒光冰一樣具體的寒光再沒有任何束縛,像無盡深海無窮的海水,自然地倒灌入新誕生的海溝。

  滿盈之後,幽藍的液態光洪水般四處推流。

  以查和柯啓爾彷彿置身於怒潮中永恆者的觀景臺。

  假天使聽到旁邊真的天使在緩緩地向回抽氣。

  之前如果說月光還只是顏料的形式,在大地上肆無忌憚的厚塗。現在便是以堅實的體積感向前飛快推進中了。

  空能量組成的迷霧虛無邊界來不及兌換,退後。

  遙遠處,原本黯淡成了一個四邊形的豎井四壁照的通明。

  內部藍光四濺,如同十萬枚激烈的煙花在金屬坑道中發射,不斷飛濺反彈——很快連反彈也消失了——深井的四壁被造陸師收走。

  軌道被收走了。

  只有月亮們留了下來。

  “月亮。”

  柯啓爾頓了一下說,“月亮來了。”

  月光開道,空間被強行撐開。

  迷霧向後一陣退散。

  屏息的一刻。

  一顆月亮默不作聲,越過大地上空。

  太巨大了,或者離他們太近了,或者兩者都是。

  以查仰頭看着這顆月亮底部優雅的一彎弧面。

  終道之末的月面像少女的額頭光潔無痕——這些月亮被保存的很好,沒有受過任何傷害。高高聳起的大漩渦的龍捲吸掉了周圍任何可能的襲擊。

  月亮離他們不足三公里。

  比從他家走到最近的星字路口還近。

  儘管混沌地獄沒有任何的行星星球,但得益於長時間對泛位面各種族法術和各文化儀式的研習,星星的概念以查完全明白。

  他了解一個月亮是如何的不應該出現在此處,如何不該進行這樣的邉印R话氵@種邉又粫l生在一次黯然的星滅,或一次無可挽回的墜毀中。

  然而現在發生的是一次創造,一次試圖重現。

  “我們應該做點什麼?”

  柯啓爾輕聲地說。

  這位天使絕對是非典型的天使,明確無疑,天使們最應執行的秩序是等待命叩淖匀欢唬虑榘l生之後再懺悔或者寬恕,柯啓爾卻總想做點什麼。

  大部分時間這種習慣只是爲他在天使中贏得了“多動者”的諷刺性稱號(當然,沒有天使承認他們進行的任何行動會以諷刺爲目的,這是以查指出的);少部分時間這種習慣則非常有益於學術研究(這也是以查指出的)。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保持尊敬。”以查答道,“和輸贏無關,這是一次可貴的嘗試。”

  那一顆月亮已經越過了他們的頭頂到了另一面去,指揮部的不受干擾這時候變成了缺點,他們無法穿過另一側看到它究竟落向何處。

  月光的數量不減,更加耀眼,光輝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