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53章

作者:去冬边

  “專業戰爭販子的特點……除了‘受害的眼睛’‘加害的舌頭’,還有‘堅盾的軀殼’‘惡矛的手指’。

  以及——‘毫無嫌隙之心’準確的貼合你所有最陰暗,最深層的想法;‘劣化精火’滋長、扭曲,強化它們;‘爭鬥的嘲笑’用來傳播以上的一切。”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耳熟!”柯啓爾大聲說,“你是我們的朋友嗎?出來吧!你爲什麼知道這些?”

  “我經常能見到他。”

  聲音的主人又笑了一聲——隨着笑聲落下,一個黑色的瘦高身影從陰影處浮現。

  他胸口有一個手型符號,和剛纔專業造陸師胸口的樣式相同,方向相反。

  “啊!賭徒!”柯啓爾驚喜地叫道。

  “讓我繼續介紹專業戰爭販子的事吧。既然你們已經猜到了。”

  專業賭徒的臉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沒有接話,沒有寒暄,沉浸在回憶和講述中:

  “從我和造陸師成爲殉道者,加入無所不爲行會他就在那裏了。

  別說,平時這傢伙在我看相當可愛,好像誰都能欺負,總是默默的坐在角落。要是有什麼殉道者之間的宴會,他準是席間最不受歡迎的一個。

  好像誰都嫌棄他。唾棄他。最多也就是不理會——結構體之間大致如此。也從來沒有誰承認過邀請過這位殉道者。

  大家互相打趣,要是實在沒話說,專業暖場員總會來兩個關於他的笑話——也算是個永恆的好用話題。

  但奇怪的是,他每次都會來。無論聚會多麼私人——連我都不是次次都能混入,他每次都會受到邀請。

  是因爲大家怕他?還是總有可能有求於他?還是離了他就沒有笑話可講?我賭三樣可能都有。”

  以查沒說話,靜靜地聽着。

  “你剛剛說誰都能欺負他,大家爲什麼還會怕他呢?”柯啓爾天真地問。

  “不。不。不。那只是他伺機而動的狀態而已。他有千張面孔,一萬隻嘴。但沒有必要的時候他一下也不會使用。”

  專業賭徒一笑,搖了搖頭。

  “當他真正執行他的專業工作時,走起來比一百隻腳加起來還快,比一千個面的水晶折射出的光芒還要善變。想要召喚時頃刻即至,想要驅趕時陰魂不散。

  如果有利可圖,無論是對過路者,目標對象,老闆,還是客戶,他都會毫不吝嗇的展現自己的能力。他非常危險……啊!我還沒有誇獎你們吧?”

  他的目光終於凝聚起來,實打實的落在真假天使身上,停止了講述。

  “你們推測的完全正確。在無所不爲行會,你們所碰到的是‘專業戰爭販子’。是他僱傭了專業造陸師。”他禮貌的說。

  “所以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以查冷淡回應。“我們已經確定了賭約。還給了我們‘專業結晶’,你沒有必要再來,靜待結果就行。”

  “我只是來觀察賭局進展情況的。不過你說的沒錯。”

  專業賭徒並沒有任何不悅,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確實過分謹慎了點兒。”

  柯啓爾同情地看着他。

  “提前告訴你。如果你撒謊不夠熟練的話,我能看出來。”以查道。

  這是實話。

  結構體內含了大量規則。真話和謊言觸發的基本規則不同,在法則視野中能觀測到細微的區別。

  “放心,我很熟練。”專業賭徒嘿嘿一笑。

  “走吧。來都來了。讓我帶你們走。我對他們的能力和習慣都很熟悉。”

  他眨眼回覆了輕鬆而自嘲的語氣。“跟上我。還有什麼問題,你們儘可以問。”

  “你爲什麼不去找她?”柯啓爾自然地問。

  專業賭徒保持笑容。“這個不回答。換一個。”

  ……

  不管怎樣。

  接下來的行動確實變得方便了不少。

  有專業賭徒帶領,他們不再用一邊小心翼翼觀察未知的地方,一邊移動了。而是每次一躍便躍下十幾米,飛快地下降。

  空能量變得越來越密集。需要頻繁的維持視野和聽覺。

  “漏了一件事。”以查突然問道,“這次行動,專業戰爭販子自己是被僱傭的對象嗎?”

  “這件事我無權知道。我想造陸師也不知道。”

  專業賭徒回答。“泄露客戶的信息會嚴重的違反專業精神。也違反無所不爲行會的條例。”

  “如果他這次就沒有客戶,全看他自己,他一般會怎麼行動呢?”以查追問。

  “如果是這一類的行動,我們稱之爲‘極限突破練習’。”

  專業賭徒的語氣並沒有變化。“他會無所不用其極。追求他在自己專業領域的突破。”

第215章 視覺分界面

  “哦吼。令人期待。”以查語氣表達的意思正好相反。

  向下的突進戛然而止。

  甚至他們都沒能提前看到這一點——一直到專業賭徒突然停了下來,也示意他們停下才發現。

  下方黑漆漆的。

  賭徒從口袋中掏出了個黑色石子般的砝碼,向下丟去。砝碼沒發出任何聲音,下落了大約二十米後消失在空氣中。

  也許那裏沒有空氣。

  那個位置什麼也看不到。而且採用了另一種有關光的規則的編輯形式——以查暫時無法摸透,也無法改良。

  “有個視覺分界面。”以查說。

  他其實不準確知道這玩意在殉道者們眼裏看起來是什麼,他們又使用什麼專業詞彙。

  終道之末的居民們不屬於御衡者花園的某些常識集輻射範圍內。不論如何,他試着用最有可能被理解的語言把他所看到的東西描述出來——

  那個高度以下的所有事物,以查換了幾種他所能想到的絕對成立,也絕對常見的光規則編輯方式都看不到。

  他開始考慮那下面反而不是“空”“缺失”的,而是已經有他不能馬上解析出的規則在咝辛恕�

  從零開始設置出一套可用的規則非常簡單,要理解並將一個已成型的規則修改爲適宜自己讀取的形式則差不多有百倍的難度。

  也正是因爲終道之末屬於規則清晰之地,又恰巧虛無之洋大漩渦產生大片規則空洞,他纔好任意發揮填補。

  至於“修改”,譬如讓他去煉獄改變三色火的順序,現在還無法達到這樣的程度。

  “我們是不是接近大漩渦的底部了?”

  柯啓爾也問。“那樣的話,戰爭販子應該就在下面。”

  “還有‘陰趾谟啊姆只辍!币圆榉艞墖L試,補充。

  關於陰趾谟暗氖拢麄冊谝粋�合理的範圍內儘量和專業賭徒分享了。

  大家都對這件事的重要性心知肚明。戰爭販子的目的大有可能與它有關。

  不過賭徒對此什麼都沒說。

  想想也正常。“賭桌上沒有完全的合作。”應該是一位合格的賭徒執行的準則。

  “不是底部。”賭徒頓了一下說,“我們離大陸的下表面應該還有五百公里。至於大陸的下表面再之下……”

  他沒有繼續說。

  很容易估算出終道之末的一片大陸的靠海處的厚度約是四千五百公里。

  這個事實現在雖然可能用處不大,以後卻可能稱爲支持某個理論的重要數據——以查和柯啓爾雙雙下意識在腦中計算出並記住了這個數字。

  他們目前在地下四千公里。

  “原來如此。”以查說,“那看來這是造陸師能力的底部了。”

  “她維持到這裏就是極限了……”柯啓爾剛說到一半。

  “不。我很清楚她的能力。”

  賭徒打斷了他。“這裏是故意的——不是她故意的。戰爭販子故意的。”

  “好。”以查說,“隨便吧。我們得下去。”

  “我們必須把信息在這個地方交流完。”

  專業賭徒轉言解釋。“一旦下去了之後,我們之間不能再說話。戰爭販子的‘劣化精火’不需要通過寄生髮作,只要他願意,在能力範圍內很容易就能扭曲我們的溝通。”

  “我以爲結構體們也好,殉道者們也好,除了‘說話’這種效率很低的溝通方式,還有別的呢。”以查道。

  “有的。當然。”

  賭徒對嘲諷只是笑了笑。“但芯片和規則波你們沒法使用。”

  “能不能這樣……?我們還是可以照常溝通啊。無論如何我不會攻擊你們的,在任何情況下。”

  柯啓爾插嘴道。“只要我們都相信這些共同的事情。戰爭販子的‘劣化精火’應該就沒辦法歪曲我們之間傳遞的東西。”

  專業賭徒看了柯啓爾一眼。

  露出了理解遇到障礙的表情。

  “他是說‘信仰’。用‘信仰’去對抗信息的歪曲。”以查幫忙解釋:

  “和你們的‘信仰’不同。這種東西是完全主觀,心靈力量和集中力的綜合能量合集。啊,對。我想起來了。”

  他半真半假的又道:“這樣不行,‘信仰’需要針對性的儀式。而且需要崇信。這兩種東西無論如何都太傻了。

  “還有。他還好。”

  以查衝賭徒指了指柯啓爾,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真的能崇信我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攻擊你嗎?”

  “我確實無法相信。”

  專業賭徒輕輕一笑。“但我可以賭。”

  說到“賭”。

  以查先是搖了搖頭,後下意識拿出“有利可圖報表”看了一眼——掛墜盒裏的內容依然定格在海鷗叼着肥魚的畫面上——這玩意已經很久沒動過了。

  “它不是壞了吧?”這個問題沒法問——基本等同於對專業賭徒的職業質疑和人身攻擊了。

  “也不是完全不行。”

  以查收起有利可圖報表,想了想。

  “我們來設定幾個詞吧。幾個詞的‘崇信’想來還可以做到。”

  要儘可能的簡化,精確,又不能有任何誤用或者歧義。

  柯啓爾亮起眼睛。

  沒花多長時間,他們確定了四個詞來作爲‘相信’的對象:

  分別是——

  “縫隙”代表“贊同”。

  “赤道”代表“反對”。

  “證”代表“前進”。

  和“解”代表“不顧一切的逃跑”。

  “只有單獨使用這幾個詞的時候,‘信仰’纔會成立。這幾個詞是不會受到歪曲的。”柯啓爾完成了簡單的儀式,信心滿滿地道。

  專業賭徒點了點頭。

  “還有。我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攻擊你們。”柯啓爾認真地補充。

  不得不說,在經歷了黎明和末日之戰後,天使的確有所成長——他的腦子中已經開始把“攻擊”這個詞納入常規詞彙了。不過他的心情沒什麼變化。

  “那麼公平起見,我再做一點貢獻好了。”專業賭徒說,“這些詞可能不夠我們用的。實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使用‘暗示。’”

  這個詞對於柯啓爾來說有點不好理解。

  但有點讓以查嗤之以鼻:“這是最普通,最容易被誤解的東西。”

  “不。那是普通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