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15章

作者:去冬边

第158章 低級的事情

  也許出去的時機提的足夠巧妙,但終點律師要是一心想要阻止,也沒有什麼不能阻止的。他是這個地方的老闆,所掌握的環境優勢怎麼預估都不爲過。

  沒有阻止,那終點事務所的老闆就還有他的辦法——應對他外出的辦法。

  最好還是不要讓暈乎乎的柯啓爾面對這個辦法比較好。

  把他留在屋裏,終點律師礙於理虧值也多半不會對他怎麼樣。

  當然,只是多半,柯啓爾有風險死掉——但當一位天使在這麼一個能量非常稀薄,對手心思很多的敵方老巢昏過去的時候,就很難不冒什麼風險了。

  以查翻出缺口。

  “你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是什麼嗎?”終點律師突然在身後說。

  “洗耳恭聽。”以查站住沒動。

  “就是其他什麼傢伙無緣無故的喫虧上當。每次看到這樣的事情我都心痛的要命。”

  他隔着一道開了口的牆,慢條斯理地道。“打打殺殺,強取豪奪,弄亂插花的方向,對女士動手動腳,不夠一視同仁……我最不喜歡這些野蠻的事情。”

  “我認爲這很低級,沒有道德。”鮮紅的身影說。“你認爲呢?”

  他可算問對行家——沒有誰比一個地獄來客更懂什麼叫打打殺殺,強取豪奪。至於弄亂插花的方向——如果帶瓶吞掉也算的話那可以說是非常瞭解。

  至於女士……

  則對我動手動腳,不夠一視同仁,某位地獄的偉大女王。

  “心痛的話。可以考慮喝一點泛位面九味鏹水,對超過百分之七十的生物種類的心臟類疾病都有效。”他說。

  實打實的針對性關懷,可比語義辯論或者言論附和有道德的多。

  果然。終點律師聰明地沒有接續話題。

  “好。感謝你。好。”他停了一秒抬了抬手,叫道:“環內環J。”

  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但扶着牆壁開口的夾子女郎的一條腿和地面夾角改變了五度——使得她的腰部平行扭轉了兩度,左耳朵顫動七度,同時眼睛眨了半度——所以可以推測出這是在叫她。

  環內環J是她的名字。

  “全力配合我們的客人。他要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終點律師含着麻痹蜂刺一樣的笑意說。

  隨着他的指示,環內環J輕輕巧巧地抬起一條腿,一步跳到門外,緊緊地貼在以查身邊。

  “對女士這麼發號施令,讓她們做這種事情可不算一視同仁。”

  以查指出這顯而易見的道德問題。

  “啊。你說這個。”鮮紅的,霧一樣地身影勾了勾手指,他身後另一位夾子女郎走到他身前,雙膝併攏,乖巧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一手掐住她腰,一手摸了摸她的兩隻長耳朵,隨手把它們打了個結。“對我來說她不是女士。只是下屬。下屬我想怎麼使用都可以。這不是低級,只是使用我的權利罷了。”

  他笑了笑。“但對你來說她們是女士。”

  “我猜這裏蘊含着某種程度的不公平,可以給我加個半分之類的。”以查冷淡地說。

  “我好心告訴你吧。上下級之間沒有什麼不公平。這是一條普通的規則。我只是朝着自己的方向使用這個規則罷了。”

  終點律師把頭埋在結構體的頭上,開始嘎嘣嘎嘣地咬夾子女郎打成結的耳朵,女郎順從的一聲不吭。“而且,爭論這個沒有意義。神奇的客人。在我們來這裏之前這規則就是這樣,底層規則是不能挑戰的。”

  他揮了揮手。

  背後的那堵牆忽然變成了透明。

  以查曾經看到過類似的遊戲——把很多很多玩偶放在一個巨大的籃子裏,然後拿一把顫顫巍巍地小釣竿去釣。

  背後那堵牆裏就是這樣的一個截面——

  起碼上萬只夾子女郎密密麻麻地堆在裏面,像擠在一個方盒裏的大量曲別針——除了她們還在眨眼,緩慢地蹬腿蠕動。

  像是在掙扎,不過除了讓整個景象呈現出一種動態的詭異之外無濟於事。

  以查眨了眨眼,收回視線。

  看這玩意對精神沒什麼好處。他現在的精神挺重要。

  “抱歉我反覆打擾你。”終點律師衝着以查發出惱人的輕笑聲。

  他把手放下,背後的牆壁恢復灰濛濛的,不起眼的狀態。“你現在可以去了。別忘了。別做低級的事情。”

  手臂上傳來乾燥的觸感,低頭看是環內環J摟住了自己的胳膊,以查飛快地把手臂抽了出來。

  女郎默不作聲,靠住牆,又是橫豎兩畫。

  三角形的臨時的“門”嗖地拉上了。

  鮮紅的模糊身影,單調的規則房間,潔白的天使,不如沒有的輕音樂都被封在了後面,最後一項發出殭屍在棺材裏拍門的悶聲。

  連個縫隙都沒留下,就好像他不準備回去了似的。

  以查大概能猜到終點律師之後挽回“理虧值”的說辭:

  “你的權利包括到外面去,你的權利包括呆在房間裏面。

  但你沒有讓我單獨爲你鑿開一道門的權利——至於我之前開啓到走廊的門放你出去,那是因爲我善良,慷慨,寬容,熱情。

  你應該感謝,但是你不必感謝我,因爲我善良,慷慨,寬容,熱情。就是這麼回事。”

  見鬼。

  他連那傢伙會用什麼語氣,什麼戲劇化的修辭都猜得到。

  光線很暗。

  不過沒關係,以查根本沒在看。

  一旦走出灰色的小房間,視力就失去了大半意義,音波的迴聲探測也一樣不行。他從進入這一層樓就開始在心裏估計位置,繪製地圖。

  灰色的小房間是個很好的判斷基點,走廊靠右的三個房間他已經見到一個了——兩個夾子女郎和終點律師的來處是第一個,現在的應該是第二個。

  眼前是一大灘破碎的,像在坩堝中融化過一次,以胡亂角度拼在一起的階梯。

  背景是沒有星星的星空背景。空背景。

  遠處的角落裏有半個隔夜煎餅狀的紫色雲卷——即使扭成這樣也必須得認出那是終道之末的虛無之洋大漩渦。

  一條細線從旋渦中心捻起,繞了個線球,幾個銳角來回折,向這邊射來。這是終點事務所和一條“無河”的連接。

  以查往前走,沒有試圖飛起,現在和地面之間的觸覺連接非常重要。

  他靠着觸覺慢慢地走過階梯,尋找着他要的東西。

  環內環J幾次想要伸手扶他,都被他巧妙閃躲。

第159章 他喜歡笑,祕法印記

  “你準備去哪兒。”環內環J終於開口道。

  嘿。她問問題的方式就好像根本沒指望你回答一樣。同時把膩嗒嗒的手臂又繞了上來。

  “手背後。”以查說。

  環內環J乖巧地把手在背後打結。

  然後一步邁空,磕在半個臺階上,骨碌碌斜着四十五度滾了出去。

  四十五度的方向正巧有一條紫色來自無河的細流在等待着她。

  一根可以輕易帶來死亡的細線。最好的結果是攔腰斬斷,最壞的結果是熵爆。

  夾子女郎沒有內容的眼睛從他眼前擦過。

  以查伸手把她截下來,戳在地上。

  女郎的一隻細腿小馬一樣踢了踢地面,望着他。

  “這樣會在天平上加多少?”以查問。這很可能會被算做動手動腳。

  “向你那邊,0.5。”環內環J答道。

  “如果你死了呢?”

  “向你那邊,1。”

  “所以理論上來看,你最多值兩次不死。”

  以查想起剛剛在終點律師背後看到的那上萬只夾子女郎。很難判斷兩次是少還是多。

  環內環J歪頭看着他,好像不懂他在說什麼。

  她的一隻耳朵斜在一邊,以查瞥了一眼那後面,靠近頭頂的位置有一個不易發覺的方塊凸起。

  說明她是合成的。

  導遊平方四介紹過,製造結構體的技術應當完全掌握在終道之末的官方機構的手中,在“大集合官”的管理之下。

  所有的民間合成都被視爲非法。

  不過以查一點兒也不驚訝。一路到現在,看起來終點律師完全不介意做點非法的事情。

  “你出生在這裏?”以查隨口問。

  環內環J的嗓子裏發出一陣齒輪卡殼的聲音。她應當不常回答這種私人問題。

  “是的。”她調整好了——或者沒有,總之用一種高到不正常的聲調說:“爸爸組織了我們。”

  “你是說老闆。”

  “爸爸。”環內環J重複說。

  好吧。

  親屬稱謂偏好。

  “你爸爸的樣子你見過嗎?”以查順着她的習慣道。終點律師使用的霧狀形態屏蔽了所有形式的偵測,看不出生物類別和任何方面的屬性。

  不過,他和柯啓爾在路上就討論過這件事了,現在只是確認一下。

  “他多半是個魔鬼。起碼有百分之八十可能。”他當時這麼說。“只有魔鬼纔能有目的的壞到這種程度。”

  “你種族歧視喔。”柯啓爾說。

  “這不是歧視。這是概率學。”

  “親愛的朋友。生活不是隻有數學。概率學應用在種族分析上的時候,就叫歧視。”天使一本正經地道。“不過我也覺得他多半是個魔鬼。”

  “不錯。”以查拍拍手。“那麼你是怎麼在不種族歧視的情況下得出這個結論的?”

  “排除法。”

  柯啓爾眼中閃着金光,他對嘲諷完全免疫。“其他的種族都沒有這麼壞。”他舉起一根手指。“而且我的語氣比較尊重。”

  和幾千年間的許多次爭論一樣——如果多陰極椰子汁可以算作漱口水的話,這差不多就可以算作他們達成共識了。

  以查收回思緒,看着環內環J。

  夾子女郎雙目空洞,一動不動,不是死了就是在思考。

  “想不起來。”她機械地搖搖頭。“我出生之後就在這裏工作了。”

  “你出生的時候呢?”

  “記不得了。”

  “瞬時超憶。”以查抬起手,手心探出淡藍色的半透明觸手,貼上環內環J的前額,樹根一樣紮了進去。

  終道之末可謂是夢幻能量最貧瘠的地方,他全靠自身產生,放不了幾次相關法術,還經常要考慮是否有悖於這裏無處不在的各種規則——但眼下的情況值得嘗試一次。

  環內環J不自然地顫抖了一下,眨了眨眼。

  “他長得很喜歡笑。”過了幾秒她說。

  半透明的觸手正好在這個時候能量耗盡,紛紛斷裂。環內環J的眼神重新變爲空白。

  好的。

  以查收回手掌——這一下離得太近,可能又要被判罰個0.5左右的重量,不過還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