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秦耕耘出了窄雨巷,趕在辰時前來到靈丹坊。
進門的時候碰到了王平和徐力,這兩人一臉疲憊,眼袋浮腫,顯然昨晚又去怡紅樓聽曲了。
“秦道友,我們先去睡一會兒,楊管事來了你就說我們在後院打掃。”
兩人有氣無力地朝請秦耕耘拱手,說了一句便走向院裏左側一間房。
那是坊主以前的煉丹室,那座舊青銅爐和下品靈扇就放在裏面。
靈丹坊剛開張時,坊主就是用的這個青銅爐煉丹,後來賺了靈石,坊主便買了個下品聚靈爐,在旁邊修建了一個更大的煉丹室。
這個舊煉丹室和青銅爐便閒置下來,現在倒成了王平和徐力摸魚睡覺的好地方。
今天坊主外出了,坊裏只有坊主的徒弟在,是以兩人昨晚纔敢這麼放浪。
“兩位道友放心,若有事我來叫你們。”
“多謝秦道友,改日請你去怡紅樓聽曲!”
“呃,那倒是不必了。”
摸魚二人組進了舊煉丹室,秦耕耘便獨自一人打掃院子,一邊考慮煉丹設備的事。
他記得,坊主用過的一把下品控火靈扇也一併放在那座舊煉丹室裏。
正想着,外面走進來一個身穿細灏着鄣哪行蓿硇伟郑呗穮s帶風,一雙小短腿硬是走出了一日千里的氣勢。
看到秦耕耘,矮胖修士神情威嚴地問道: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王平和徐力呢?”
秦耕耘道:“楊管事,王平和徐力在打掃後院。”
這矮胖男修叫楊鳳山,是坊主的徒弟,也是靈丹坊的管事,同時還兼任坊主的靈扇藥仕。
藥仕也分地位高低,從上到下是靈扇藥仕、丹毒藥仕和丹爐藥仕。
靈扇藥仕負責在丹師煉丹時扇動控火靈扇,控制爐火大小,對修爲和靈氣的細微掌控有所要求,頗爲重要,因此地位最高。
丹毒藥仕常年接觸毒性藥渣,屬於拿命去拼,酬勞甚至不比靈扇藥仕少,地位次之。
而丹爐藥仕最爲無關緊要,平時清掃一下丹爐,煉丹站在外面喊兩聲加油即可,地位最低。
這楊鳳山是坊主的徒弟,跟隨坊主多年,在靈丹坊屬於一人之下。
要是放在秦耕耘的前世,這就是部門主管。
楊鳳山平日裏也頗具管事的威嚴,除了坊主,對其他人都是呼來喝去,威風十足。
此時聽到秦耕耘的回答,他嗯了一聲,又問道:
“方老頭呢?”
方老頭就是靈丹坊裏那位唯一的丹毒藥侍,據說女兒在鎮陽城,有希望進入鎮陽宗外門,他爲了女兒的前途,不惜拿命賺取靈石。
秦耕耘回答:“楊管事,方道友昨日咳的厲害,今天告假了。”
楊鳳山哼了一聲:“還好師父今日不煉丹,否則就耽誤事了,這種病癆,遲早讓他走人!”
說完便往裏走去,秦耕耘喊住他:“楊管事。”
楊鳳山回頭,不耐煩地道:“什麼事?”
秦耕耘道:“煩請你與坊主說一聲,閒暇時我能否用一下那間閒置的煉丹室?”
楊鳳山詫異地看着他:“你借用煉丹室做什麼?”
秦耕耘拱手道:“我最近對煉丹有一些感悟,想實踐一下,楊管事,如果坊主允許,我也可以出一些費用。”
他本打算買下靈丹坊裏的二手青銅爐和靈扇,但一算花費應該也不低,何況自己租住的房子太小,擺了煉丹爐屋裏便難以轉圜。
不如直接借用靈丹坊的場地和設備。
當然,如果能白嫖就更好了。
“煉丹?你?呵呵。”
聽到秦耕耘的話,楊鳳山冷笑兩聲,轉身就要走。
秦耕耘連忙上前:“楊管事,能否幫幫忙?若實在不行,我也可以買下那青銅爐和靈扇。”
楊鳳山瞪着秦耕耘:“院子掃乾淨了?丹爐裏的丹石換了嗎?都沒做?那你還在這兒做白日夢?”
“午時前把事情都做好,否則我稟告坊主,扣你的靈石!”
看着楊鳳山矮胖的背影,秦耕耘無奈搖頭。
看來,只能去夜市碰碰邭饬恕�
酉時,秦耕耘從靈丹坊散值出來,在外面隨便喫了點東西,待天色擦黑,來到綵鳳街東街。
這裏是雲陵鎮的夜市,每晚都會有很多攤販在這裏兜售物品。
小到十八摸話本,大到二品靈丹,夜市裏都有售賣。
當然,買到的東西是真是假,這就要看自己的眼光和邭饬恕�
秦耕耘走進夜市,寬敞的青石板路兩邊擺着密密麻麻的小攤,耳邊充斥着攤販們的叫賣聲:
“喫了合歡丹,道侶叫的歡,一枚只要一靈石!”
“二手下品飛劍,能飛能砍人,裝逼利器,只要20靈石!”
“極品靈獸,黃玉龍,可大可小,可長可短,單身女修必備!”
秦耕耘走到叫賣“黃玉龍”的攤販面前,對他問道:
“黃道友,莫道友今晚不在?”
這位黃道友正招呼一個來看黃玉龍的女修,所謂“黃玉龍”,是一種一階靈獸,顏色金黃,形似鱔魚,若餵養得當,有極小几率化作靈蛟。
原本是作爲一種需慢慢培養的戰鬥靈獸,後來被一些女修發現了其他妙用,倒成了夜市裏最受歡迎的一類商品。
招呼完來問價的女修,黃道友這纔對秦耕耘道:
“秦道友來了?莫道友給人送貨去了,很快回來。”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沒有人的攤位,秦耕耘笑了笑:“那我幫她守一會兒。”
秦耕耘坐下,只見地攤上擺着幾十張低級符紙,其中還有幾張他昨晚用的“神行符”。
這個攤位的主人是一位女符師,也住在窄雨巷,與秦耕耘的屋子正好是隔巷對望。
說起這位女鄰居,秦耕耘也是頗爲佩服。
她只有練氣二層,一階符師,無根無憑,白天做驛修,晚上擺夜市,凌晨回去修煉、畫符紙,翌日清晨又出門。
如果努力就能成功,那秦耕耘相信,她早就是元嬰大能了。
只是可惜,在此方世界,天賦、背景缺一不可,努力根本排不上號。
而這位女鄰居,恰恰只有努力。
秦耕耘與她頗爲相熟,曾聽對方說過,她要靠自己的能力實現夢想,不依靠任何人。
所以,即便秦耕耘與她相熟,但雙修道侶卻從未考慮過她。
因爲他知道,莫道友是不會走羊腸小道的。
等了片刻,一道身穿素色道袍的瘦削身影匆匆跑過來,秦耕耘起身笑道:
“莫道友,等你多時了。”
第9章 莫小蘭
“秦道友,你怎來了?”
身穿素色長袍的身影快步走到攤位前,看到秦耕耘,帶着汗漬的臉上現出笑容。
這是一位女修士,丹鳳眼,臉頰略寬,嘴脣略厚,算不上多漂亮。
但雙腿修長,身形矯健,燦爛的笑容下牙齒潔白,長髮挽成了單馬尾,走動間甩動搖曳,英氣十足。
她身上的素色長袍很普通,屬於在夜市的衣服攤位裏也是最便宜的那種。
不過在長袍上的左肩處繡了一朵小小的蘭花,讓這件廉價的衣服多了幾分韻味,也讓她的笑容多了幾分活力。
這位就是住在秦耕耘對面的女鄰居,練氣二層,一階符師。
莫小蘭。
這位女符師人如其名,最喜蘭花,因此在自己每件衣服上都繡了一朵蘭花。
用她的話說:累的時候,低頭看看盛開的蘭花,便又有力氣繼續努力了。
此時,秦耕耘見她額頭上全是汗,微笑拱手:“莫道友,你先忙吧,我等下再說。”
莫小蘭抬手用袖子隨意擦拭了一下汗水,笑道:
“方纔有人要了十張掩息符,讓我送過去,現在不忙了,你找我肯定有事,說吧。”
秦耕耘笑了笑,他和莫小蘭頗爲相熟,便不再客氣,拉她到一邊,低聲道:
“莫道友,夜市裏你熟悉一些,可否幫我問問,有沒有賣二手丹爐和靈扇的?”
末了又補充一句:“最好是便宜一點,可用就行,外觀、品質不用太講究。”
莫小蘭仔細看他片刻,問道:“秦道友,你突破了?”
秦耕耘左右看看,低聲道:“嗯,最近有所領悟,剛突破到練氣三層,進階到了一階煉丹師。”
莫小蘭拱手,笑顏如蘭花綻放:“恭喜秦道友!”
秦耕耘也拱手:“多謝!但我這情況你也知道,就算突破了,也買不起丹爐和靈扇。”
“明白了。”莫小蘭捏着下巴,想了想,對秦耕耘道:
“秦道友,你隨我來。”
說完拜託隔壁的黃道友幫她看一下攤子,便領着秦耕耘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來到夜市東面。
東市這邊較爲偏僻,人慢慢變少,兩人來到最靠裏的一個攤位,莫小蘭指着一個衣衫襤褸,鬍子拉碴,仰躺在搖椅上睡覺的男修,低聲對秦耕耘:
“此人在夜市裏門路最廣,待我問問他。”
說完便上前笑盈盈地喊了一聲:“鄭道友,生意興隆啊。”
這邋遢男修睜開眼睛,打了呵欠:“莫道友,你來做什麼?那想娶你做妾的練氣中期又來了?”
莫小蘭回頭看看秦耕耘,對邋遢男修道:“鄭道友,我想買二手丹爐和下品靈扇,你可有門路?”
“丹爐?靈扇?”
這位鄭道友一下從搖椅上坐起來,上下打量秦耕耘:
“他要買?”
莫小蘭笑呵呵地道:“鄭道友,是我買,你價錢實在一點。”
“哈哈,莫道友,也是你叩篮茫蛉照糜腥嗽谖疫@裏掛了一座青銅爐和一把下品靈扇。”
鄭道友起身,湊到莫小蘭耳邊,低聲道:
“這位急於出手,丹爐加靈扇,一共只要四十靈石。”
莫小蘭咯咯笑起來:“鄭道友,你莫唬我,在你這裏掛賣的東西,多是來路不明,我買下也有風險,四十靈石,我不如去福源閣,來歷清楚,不用擔心後續麻煩。”
鄭道友嘿嘿一笑:“莫道友,福源閣裏一座二手青銅爐也得一百靈石,你倒是去啊。”
莫小蘭捏着下巴思索片刻,似是終於下定決心:
“也好,多花些靈石,總好過惹麻煩,我就去福源閣吧。”
說完拉着秦耕耘轉身就走,秦耕耘正要說話,身後已經響起挽留聲:
“誒誒誒,莫道友何必如此着急,價錢還可以談。”
莫小蘭朝秦耕耘眨眨眼睛,丹鳳雙眸中現出幾分俏皮,手指在嘴脣上貼了一下,示意他別說話,這才轉身走回去。
“鄭道友,我攤子那邊還有事,不便久留,一口價,丹爐加靈扇,十靈石。”
秦耕耘差點驚呼出聲,趕緊低頭憋住。
那位鄭道友還沾着眼屎的眼睛都瞪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