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畜生！混蛋！”
見他出現，武伊人憤怒地衝了過去，卻被陳青墨一指點出，身子軟軟地倒下。
陳青墨接住她，另一隻手一招，昏迷中的素心也飛到了他的身邊，被他攬住。
“你要做什麼？放下心兒！”
澹臺明月想要阻止，但她的靈力被封，只能衝上去像潑婦一般抓扯。
啪！
陳青墨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澹臺明月身子飛了出去，竟撞破了隔絕法陣，摔在鴛臨山頂，落在了林鴛的身旁。
噗！澹臺明月吐出一口鮮血，被這一掌打得俏臉高高腫起，披頭散髮，她掙扎着爬了起來。
卻見陳青墨帶着武伊人和素心，已經飛出了鴛臨山。
“陳青墨！！”
澹臺明月手腳並用，在地上爬行，想要追上去。
但她修爲被封，又被一掌打成重傷，只能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女兒被陳青墨擄走，很快消失不見。
“啊！！”
澹臺明月淒厲慘叫，長髮亂舞，狀若瘋婦。
片刻後，全身力氣彷彿都被抽空，軟軟地倒下。
倒在林鴛的身邊。
而林鴛也和她一樣，淚流滿面，神情癡傻，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
這一對鬥了二十年的仇敵，就這麼躺在一起，失去一切，狼狽不堪。
風景秀美的鴛臨山，又恢復了平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
“嗚嗚……”
淒厲的嗚咽聲響起。
“心兒，心兒……”
澹臺明月想從地上爬起來，終究還是失敗，只能趴在地上哭泣。
“呵，呵呵……”
身後響起笑聲，澹臺明月倏地回頭，怒視林鴛：
“你的女兒也被抓走了，你還笑得出來，林鴛，你果然是個冷血無情之人！”
林鴛仰面倒在地上，眼中流出血淚，怔怔地看着明媚的天空。
“對不起。”
澹臺明月倏地一呆，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在說什麼？”
林鴛一頭如墨青絲披散在腦後，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黑色曼陀羅花，她渾身鮮血，半張臉都是血污，慘白的嘴脣微微張開：
“我沒想過要殺武安，我對他說，他一生留在永安殿，我保他一世平安榮華。”
“他答應了，但我一走，他就點燃了永安殿。”
林鴛微微側頭，看向澹臺明月：“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我不要殺你。”
啪！
澹臺明月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林鴛的臉上，將她沒有被鮮血弄污的半張臉打的高高腫起。
一絲鮮血順着林鴛的嘴角流下，她忽然笑了：
“我們三個第一次見面，是在見仙城，那時我剛下山，我知道爲了完成師命，也許會犧牲很多，所以突然想喝酒。”
“看到你和武安坐在一起喝酒，不知爲什麼，我就上來與你們搭話。”
“後來，我們一去北荒，闖南魔……我知道你喜歡他，我已經打算離開了。”
“可是，我忽然知道他就是西皇朝的太子。”
“從那日起，我就明白，我們三個永遠回不到以前那樣了。”
“林鴛。”澹臺明月打斷她，忽然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不管什麼師門之命，爲自己而活？”
林鴛沉默片刻，緩緩道：“想過……但已經晚了。”
此刻，陽光漸斜，太陽緩緩落入天際，最後的光芒愈發絢爛。
澹臺明月倒在地上，和林鴛一起看着落日。
“值得嗎？”澹臺明月問道。
“不知道。”林鴛茫然搖頭。
“師父從小就告訴我，飛仙閣乃守護天下，平衡世間之地，我當爲此奉獻所有。”
“包括斷情絕義，害死最愛你的人？”
“……對不起。”
林鴛閉上眼睛。
澹臺明月側頭看着她：“飛仙閣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
這時，一道妖異的紅影從天而降，站在兩人的面前。
“林鴛，你跑不了了。”
司明蘭雙眸冰冷，臉上滿是殺意。
“明月。”
林鴛睜開眼睛，對澹臺明月說道：
“我在世上已經沒有親人朋友，只能求你了……求你幫我救救伊人，她是無辜的。”
說完，林鴛緩緩站起來，面向司明蘭，慘然一笑：
“我已經沒有逃的必要了。”
第754章 我叫林鴛
“林鴛，你要做什麼？”
澹臺明月也想站起來，但身上卻沒有力氣，只能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卻見林鴛走到司明蘭的面前，臉上居然現出笑容：
“司家孤女，我不會死在你手裏的。”
司明蘭冷笑：“恐怕由不得你了。”
林鴛抬起頭，看向某個方向。
“師尊，我錯了，你也錯了……”
倏地，她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靈力，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把長劍。
司明蘭皺眉，卻沒有動作。
澹臺明月臉色一變，大聲喊道：“林鴛，不要！”
空中的靈力長劍倏地飛下，刺入了林鴛的胸口，將她的身體洞穿！
林鴛臉上血色褪盡，噗通一聲跪在司明蘭的面前，雙手抓着她的腿，不讓自己徹底倒下。
“告訴……莫小蘭，伊人，伊人是真心對她，請……請她保護……”
聲音戛然而止。
司明蘭低頭，林鴛跪在面前，雙手依然緊緊抓着她的腿，已然沒了聲息。
天邊最後一絲絢爛光華落下，夕陽餘暉燃盡。
鴛臨山陷入黑暗。
“林鴛……小鴛……”
澹臺明月睜大眼睛，掙扎着爬向林鴛。
司明蘭低頭看着林鴛的屍身，冷笑：“你死的太輕鬆了。”
她抬起手，就要拍下。
“不要！”
澹臺明月終於爬到了林鴛的屍身旁，擋在了她的面前。
“司明蘭，當初我知道你是假死，也知道你就躲在棠山下，我沒有爲難你，以此人情換林鴛全屍！”
司明蘭妖眉微蹙：“澹臺師叔，你不是一直都恨林鴛嗎？爲何要幫她保全屍身？這世上已經沒人在乎她了。”
“不！”
澹臺明月道：“她還有個女兒，伊人從未害過你們司家，她還和莫小蘭情同姐妹，司明蘭，看在伊人的面子上，留她母親一個全屍，好嗎？”
司明蘭緩緩放下手，語帶譏諷：“澹臺師叔，你恨了這麼多年，等她死了你卻要護着她，當真可笑。”
澹臺明月抱着林鴛，低頭看着那早已失去了生機的臉。
此刻失去了一切掩飾，這張臉終於恢復了靈秀甜美，一如當年初見她與武安時。
恍惚間，澹臺明月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
見仙城中。
仙釀樓裏。
她和英俊的少年同桌對飲，一個頭戴青簪的女子盈盈走來，陽光透過窗欞，落在那搖曳的煙雲蝴蝶裙上，飄然如仙。
女子走到兩人的面前，秀美的臉上現出颯爽的笑容：
“兩位，這酒好喝嗎？”
少年微笑道：“姑娘莫非沒喝過仙釀樓的醉仙月飲？”
女子歪歪腦袋：“沒喝過啊，在山上師尊不許我們喝酒。”
少年灑然起身，拱手道：“既如此，相逢就是緣，姑娘可否願與我們同飲美酒？”
“好呀！”
女子坐下，笑容清爽。
少年給她倒滿酒，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真好喝！”
她一口飲盡，少年又給她倒了一碗，她端起酒碗，正要再喝，澹臺明月忽然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放下酒碗，端正坐好，陽光落在她的身上，青絲挽縷，斯人如玉，秀麗清甜：
“我叫林鴛。”
……
……
……
咚，咚，咚！
西皇城。
西辰鍾再次敲響。
由渾厚靈力灌注的聲音響徹皇城：
“先帝駕崩，六皇子武恆，德澤四海，威拓八方，萬民拜服，今受天命之託，繼承皇位。”
“今新帝登基，大赦四方，今日西皇城之亂已平，所涉之人，一概不究。”
一片混亂的西皇城中，正驚慌失措的百姓們終於平靜下來，紛紛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