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你爹的死,我有責任。”
“現在墨殺已死,你的仇人只剩下了我和陳青墨。”
“陳青墨?”雲舞握緊匕首,冷聲問道:“他是誰?”
衛婉道:“他就是靈屍山山主,也是鎮陽宗的掌門,你爹想與鎮陽宗聯姻,以此保護你,是以將雲竹山守護大陣的靈匙交給了我的師尊。”
“師尊將這靈匙複製了一把,其一給了陳青墨,另一把給了葉惜月。”
“陳青墨把他手裏的這一把給了他的兒子墨殺,因此那日墨殺才能輕易打開雲竹山的守護大陣。”
“你爹本以爲鎮陽宗是正道魁首,能保護雲竹山,沒想到卻是羊入虎口,真是可悲可嘆!”
“你閉嘴!”雲舞雙目通紅,舉起匕首朝衛婉刺了過來。
衛婉撤去了護身靈力,閉上眼睛,不閃不避。
但云舞的匕首卻刺入了旁邊的桌子上。
衛婉睜開眼睛:“你不該刺偏的。”
說完拿起匕首,重新塞回雲舞的手中,雙手握住雲舞的手,引導着匕首,緩緩刺向自己的胸口。
雲舞怔怔地看着她:“你做什麼?!”
衛婉平靜地道:“我是你的殺父仇人,你應該殺了我。”
衛婉握住雲舞的手,緩緩朝自己的心口推進。
鋒利的匕首刺破了衣服,刺入了肌膚,滲出鮮血。
“不要!”
雲舞拼命掙扎,匕首掉到了地上。
衛婉詫異地看向她:“你爲什麼不殺我?”
雲舞狠狠地瞪着她,雙眸流下淚來,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不配死!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讓你嚐嚐我們雲竹山的山遭遇的每一種痛苦!”
衛婉沉默片刻,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做了太多惡事,的確不應該這麼輕易地死掉。”
說完,她忽然抬手解開衣釦,很快衣裙落地,現出曲線漂亮卻傷痕可怖的身體。
“你、你……怎麼會這樣?”
雲舞驚呼一聲,捂住嘴,她之前看到過衛婉滿是傷痕的肩頭和後背。
但她沒想到衛婉的可怕傷疤不僅僅是這兩處,而是遍佈全身!
那一道道蜿蜒猙獰如無數條蜈蚣的傷痕,看得人直欲嘔吐!
雲舞沒有吐,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衛婉,淚流滿面。
衛婉雙手遞上一根刺神鞭,對雲舞道:“這是我養父和墨殺懲罰我的工具,你可用它來折磨我。”
說完將刺神鞭塞入雲舞的手中,閉上眼睛,靜立不動。
等待着暴風雨。
啪!
衛婉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抬手摸着自己剛剛被打了一巴掌的臉頰,雲舞收回手,將鞭子扔到地上,指着衛婉罵道:
“你這樣還算個人嗎?簡直連狗都不如!”
衛婉思索片刻,點頭贊同:“你說得對,這些年我就是他養的一條狗,我該死。”
“你、你……”
雲舞從地上撿起衣服,披在衛婉的身上,怒罵道:
“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你想當狗,我偏要讓你做人!以後你必須聽我的話,不許死,也不許這麼不要臉!”
衛婉怔怔地看着她,良久,終於點點頭:“好。”
雲舞狠狠地瞪着她,一跺腳,轉身跑出了屋子。
衛婉看着遠去的少女,神情惘然。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緩緩穿上衣裙,慢慢地坐在地上,雙手抱着自己。
“爹,娘,等我償還了她,我就下來陪你們。”
良久,衛婉倏地抬頭,只見院子裏倏地多了一個人。
“成青玉?”
第621章 我想活的像個人
“衛師姐,你連一聲師妹都不願意叫我了嗎?”
成青玉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一步踏入屋門,出現在衛婉的面前。
衛婉起身,冷冷地看着她:“你來做什麼?”
成青玉一攤手:“衛師姐,你對我這麼大的敵意,是因爲你已經選擇背叛父親了嗎?”
衛婉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成青玉微笑道:“二姐,你不知道我,但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有一次我還纏着父親帶我去了那山谷看你呢。”
“那時你的也是滿身傷痕,但眼睛卻很亮,可現在,你的眼睛就像一個死人,真可惜啊。”
衛婉雙手握成拳,指甲都陷進了肉裏,死死地盯着成青玉: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成青玉道:“我就是成青玉啊,青荷城成家的大小姐,我母親是青荷城李家家主,父親是成家家主,哦對了,父親還有一個身份,這個你也知道的……鎮陽宗掌門陳青墨。”
“怎麼會……”
衛婉徹底愣住,喃喃道:
“那墨殺呢?”
“墨殺是我三哥啊,不過他和我不是同一個母親,我問過父親了,但他不願意告訴我墨殺的母親是誰。”
成青玉笑起來,上前親熱地挽住衛婉:
“可是二姐,你把墨殺弄死了,我很開心,這樣父親就能把更多的關心放在我身上了。”
衛婉甩開成青玉:“我沒有殺墨殺!”
“我知道啊。”成青玉聳聳肩:“你就是在旁邊看着他被殺而已,沒區別啊,總之我要謝謝你,親愛的二姐。”
“你是父親的子女裏唯一一個沒有他的血脈的,可也是最爭氣,幫他做了最多事的一個,父親其實很看重你的。”
衛婉後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哦對,忘了說正事兒。”
成青玉從懷裏拿出一顆白玉珠子,這珠子自動飛到了空中,倏地發出一道光芒,射入衛婉的額頭。
霎時,衛婉的眼前出現了養父陳青墨的身影,身材頎長,氣質儒雅,雙眸中卻有詭異的淡淡紅光,對她說道:
“阿玲,從今日起,你的任務就是保護你的妹妹,成青玉,她說的話你都要遵從。”
隨後畫面消失,這是陳青墨的靈力進入衛婉的神識中形成的影像,只有她一個人能看到。
成青玉微笑道:“二姐,看到了吧?現在你可是我的人了哦。”
衛婉沉默不語。
“對了,我這裏還有一個你最喜歡的東西。”
成青玉手掌中出現了一根刺神鞭,與普通的刺神鞭不同,這鞭身上竟透着隱隱的紅色。
衛婉身子一顫,那鞭身上的紅色是馭屍粉!
當初墨殺就是用這樣的刺神鞭,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無數道無法痊癒的傷痕。
“二姐,還愣着做什麼?脫衣服啊。”
陳青雲語氣平淡,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對衛婉來說,卻彷彿是噩夢再現。
當初在靈屍山,墨殺也是這般用抹了馭屍粉的刺神鞭抽打她。
墨殺死了,噩夢總算結束。
但現在,噩夢又要開始了。
衛婉身子顫抖,雙拳緊握,成青玉臉色一冷:
“父親說了,以後你要聽我的命令,怎麼,連父親的話你都敢違抗了嗎?”
衛婉低着頭,良久,她的身子不再顫抖,緩緩抬起頭:
“我已經答應過別人,要活得像個人,以後我不會再聽你們的話了。”
成青玉一怔,旋即大怒:“賤人!”
她揮起刺神鞭,朝衛婉的臉上抽了過去!
倏地,劍光一閃,刺神鞭斷作兩截,清波劍懸停在半空中,水波盪漾,卻又鋒利絢爛。
成青玉難以置信地看着衛婉:“賤人,你當真要違抗父親的命令?!”
衛婉淡淡地道:“陳青墨把我養大,我這些年做的事已經償還他的養育之恩了,接下來我的路,他已經沒有資格再插手。”
成青玉狠狠地瞪着衛婉:“你不怕父親懲治你?”
衛婉笑了:“陳青墨閉關出了什麼問題?”
成青玉一愣,臉色變得難看:“你、你說什麼?”
衛婉道:“我的存在對他的名聲是個威脅,爲了掌控我,他都會親自出面,但這一次卻讓你來,只能說明他自己出了問題,成師妹,你我不同路,你還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嗎?”
成青玉臉色變幻不定,良久,冷笑一聲:“阿玲,你別後悔!”
說完轉身出了衛婉的院子。
衛婉神情平靜,臉上忽然現出一絲笑容:
“小五,謝謝你。”
隨後看向門外:“素師姐,進來吧。”
一道素白身影出現在門口,素心神情複雜地看着衛婉:
“衛師妹,剛纔成青玉的話是什麼意思?”
衛婉笑了笑:“素心師姐,你不是聽不懂,只是不願意相信,對吧?”
素心咬着嘴脣,大聲道:“掌門絕不是這樣的人,我要親口問他!”
素心一招手,將地上那半截抹了馭屍粉的刺神鞭收入儲物袋,走到衛婉的面前:
“衛師妹,我此刻便去無悔崖找掌門問個清楚,你願意與我同去嗎?”
衛婉哼了一聲:“他不會承認的,或者,他會把我們倆都殺了。”
素心聲音溫和而堅定:“就算死,我也要看清真相。”
衛婉怔怔地看着她,終於點點頭:
“好,我陪你去。”
……
劍冢峯。
素心和衛婉並肩踏上論罪階。
掌門陳青墨閉關之處在劍冢峯最高處,而踏上劍冢峯的第一步,就是通過足有上千階的論罪階。
當初司明蘭被六峯會審,就是踏着這論罪階走上了劍冢峯。
而此時,素心和衛婉卻是爲了求證真相,走上了這漫長的階梯。
兩人的身形閃動,很快便已掠過數百階,倏地,一道瘦削冷峻的身影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素心,衛婉,任何人都不得私自進入劍冢峯,你們難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