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也懶得挖了,秦耕耘化身肉身打樁機,幾拳就將地面打出了一個深坑,現出了下方一羣被圈禁的女子。
她們大都是妙齡少女,其中還有幾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因爲常年不見天日,個個都是臉色蒼白,神情呆滯。
看到肌肉如鐵的秦耕耘,女孩們都面露驚恐:
“仙長,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嗚嗚嗚!”
這是把秦耕耘當做天隕宗的人了,秋知荷上前,蹲下,朝她們伸出手: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別怕。”
她的聲音罕見的溫柔,這些女孩一怔,終於有人顫抖地伸出手,握住了秋知荷的手。
秋知荷將她拉了上來,接着一個個地將這些被關在地下的女孩都救了出來。
流蘇和凰鳥站在一邊觀看,流蘇笑嘻嘻道:
“小姐分明能用靈力把她們一股腦都弄上來,偏偏要這麼費力地一個個救,你知道爲什麼嗎?”
“咕?”
“因爲這些女孩都害怕修士,小姐不想嚇到她們。”
“咕??”
凰鳥一臉懵逼。
夏青蓮有這麼溫柔?
爲什麼打我的時候那麼狠?
將最後一個女孩拉上來之後,秋知荷身子一頓。
“娘子?”
秦耕耘蹲下,順着秋知荷的目光朝地窖看去,頓時也怔住了。
只見地窖深處散落着十多架白骨,其中有幾具的骨骼很小,顯然都是小孩子。
“她們……想逃走,被村長打死了。”
身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兩人回頭,一個蓬頭垢面的少女正怯怯地看着兩人。
她的臉上都是污黑,只有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閃爍着瀲灩的柔光。
秋知荷默然起身:“劉大樹已經被我殺了,你們自由了。”
這些少女們面面相覷,臉上卻沒有想象中的欣喜,秋知荷微蹙秀眉:
“怎麼了?”
那個眼睛靈動的少女跪下,聲音哽咽:“仙子,仙長,我們就算逃出村子,也會被天隕山的仙人抓回去的,我們……無處可去。”
“那是你們的事。”
秋知荷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卻感覺自己的腳被一雙小手抱住,那大眼睛的少女抬頭看着秋知荷,哀求道:
“仙子,求您給我們指條路吧。”
秋知荷笑了:“你不求我帶你們走,只求我指條路?”
少女滿臉污黑,只有那靈動的眸子裏能看到一絲生機:
“仙子能救我們出來已是大恩,我們不敢奢求,只是我們若被天隕仙人抓了回去,豈不枉費了仙子救我們的苦心?”
秋知荷低頭看着她,眼中帶着玩味:“你膽子很大,不怕我殺了你?”
少女跪在地上,額頭觸地:“我的命是仙子救的,我願爲仙子死。”
秋知荷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抬頭,將臉上的亂髮撥開,擦了擦污黑的臉頰,現出秀麗的五官:
“回仙子,我叫劉小棠。”
“小棠……”秋知荷微微一怔,笑道:“好名字。”
她轉頭看向凰鳥:“這些都是女子,送去你們天凰山如何?”
凰鳥扇了兩下翅膀,咕咕兩聲,秋知荷抬手,一座法陣將這些少女們徽制渲校瑤ё潘齻冿w到了凰鳥的背上。
這些女子身形嬌小,擠在一團,凰鳥的背上正好能容納,有法陣保護固定,也不怕掉落。
秋知荷對凰鳥道:“你將她們送到天凰山,好生安頓,最好別耽擱……還有三日,你便需要我夫君的精元洗禮了。”
凰鳥憤怒地咕咕直叫,最終還是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揮動翅膀,正要飛走,那個名叫劉小棠的少女忽然道:
“仙子,我可以跟着你嗎?”
秋知荷看了她一眼:“我不需要累贅。”
劉小棠咬着牙,靈動的眸子裏流下淚來:“我、我可以做很多事,我絕不會拖累您的!”
秋知荷冷笑:“你只是不想再任人宰割,想跟着我修行吧?”
劉小棠一怔,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秋知荷道一揮手,將劉小棠從法陣中攫了出來,隨後轉身走出了劉家院子。
其他人也跟着她離開,凰鳥揮動翅膀,飛上了天空。
院子裏只剩下了劉小棠一人,她呆愣片刻,臉上現出恍然,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秋知荷幾人回到村民們集中的地方,素心還是一臉猶豫,無法決斷。
她自是不忍對這些人下殺手,但也知道若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最終還是會被天隕宗殺光。
但自己也不可能帶着這麼多人回鎮陽宗,那更不現實。
進退維谷,卻是將素心難住了。
劉小棠跑過來,默默地站在秋知荷的身旁,村民們看到她,都愣了一下,其中一個男人激動地喊道:
“小棠,小棠,女兒!你快求求這位仙子,饒了我們吧!”
幾人愕然看向劉小棠,秋知荷問道:
“這是你爹?”
劉小棠臉色灰白,默默地點了點頭。
秦耕耘有些不忍,柔聲問道:“你娘呢?”
劉小棠咬着嘴脣,聲音悽楚:“我娘想我救我,被我爹……打死了。”
第605章 無人無辜
聽到劉小棠的話,幾人都沉默了,尤其是素心,更是一臉震驚。
“逆女,你別胡說八道!是那個賤人想害死全村的人,我是爲了風鈴村!”
那男人被說破,頓時臉色猙獰,嘶聲大吼。
劉小棠沒有理會他,走到這些村民的面前,一個個地指着他們:
“劉二伯,李大嬸,敏兒不願被獻給天隕山,你們就把她的腿打斷了。”
“陳三哥,你爲了自己活命,親手把妹妹送進了地窖,還把她的手指都砍斷了。”
“張爺爺,王奶奶捨不得孫女,你就把王奶奶捂死,把珍兒打暈,送給了劉大樹。”
“劉五叔,你無法生育,劉大樹說村子裏每一戶都要交一個女兒出來,你就讓李三叔、趙二哥、劉七叔強暴你娘子,五嬸三年生了三個女兒,最後難產死在了牀上。”
劉小棠一個個地指過去,將每一位村民做過的惡事都說了一遍。
最後走到秋知荷的面前,躬身道:“仙子,他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有人命。”
秋知荷冷笑,嘲諷地看向素心:“現在你能做決定了嗎?”
素心雙拳緊握,身子顫抖,劉小棠跪下:“仙子,可以把他們交給我嗎?”
秋知荷點點頭,手中飛出一把匕首,落在劉小棠的面前。
“多謝仙子。”
劉小棠磕頭拜謝,撿起匕首,朝那些村民走去。
“劉小棠,你要做什麼?!”
村民們大駭,但秦耕耘等人在旁,他們根本不敢妄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瘦弱的少女走到自己的面前。
卻見少女淚流滿面,忽然舉起匕首,插進一男人的胸膛。
這男人就是那個讓別人強暴自己妻子的劉五叔,他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着少女。
身子緩緩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身體抽搐,雙目漸漸渙散,似乎看到了什麼,表情驚恐,喃喃道:
“娘子,娘子……別怪我。”
男人氣絕,劉小棠提着沾滿鮮血的匕首,走到一對中年男女的面前,卻是那對將女兒打斷腿送入地窖的夫妻。
“小棠,小棠,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不要啊!”
啊!
淒厲的慘叫聲中,這對夫妻也倒在了血泊中。
接着,劉小棠佝僂着身子,拖着鮮紅的匕首,將那些做過惡事的村民一一殺死。
最後,劉小棠已是搖搖欲墜,腳步蹣跚地走到了她父親的面前。
“女兒,女兒,我是你爹啊,你放過我吧!”
劉小棠的父親嚇得臉色慘白,竟對自己的女兒跪地求饒。
劉小棠慘笑:“爹,當初娘也是這麼求你的,但你還是把她殺了。”
男人怔住,卻見劉小棠舉起匕首,猛地刺下!
“不要!”
素心下意識地抬手想要阻止,卻被秋知荷抓住了手腕,素心雙眸睜大,嘴裏發出驚呼。
匕首插進了男人的大腿,抽出,又分別插進了他的另一條腿和雙手,男人慘叫起來,在地上翻滾。
劉小棠緩緩站起來,站在一片屍骸和血海之中,那靈動的雙眸驀然停滯。
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拖着身子走到了秋知荷的面前,躬身雙手捧起匕首:
“仙子,您的法器。”
秋知荷淡淡地道:“送你了。”
劉小棠跪下:“多謝仙子。”
這時天色已暗,秋知荷看了看天空,道:“今晚在這裏休息吧,明早……回東修。”
素心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她,沒有說話,默默地走進了徐彩禾和周玲兒正在照顧衛婉的那間屋子。
流蘇則笑嘻嘻地拉着莫小蘭:“小蘭姐,今晚你陪我呀!”
兩人找了另一間屋子進去。
秋知荷冷冷地看着秦耕耘:“你跟我來。”
秦耕耘一怔,連忙跟着娘子走進了一間屋子,關上門。
偌大的村子裏,只剩下了劉小棠。
她安靜地跪在地上,片刻後,忽然哇哇地吐了起來。
她吐的昏天黑地,連苦水都吐光了,隨後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敏兒、珍兒、小芸、五嬸、孃親……我爲你們報仇了!”
少女淒厲的哭聲傳出很遠,終究消失在愈發深重的黑夜中。
“素心師姐,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屋子裏,素心站在牀前,看着依舊昏迷,臉色蒼白的衛婉。
旁邊的徐彩禾和周玲兒聽到了外面的哭聲,忍不住對素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