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太荒謬了!”
蘇龍象身後,長老蘇青峯一臉的難以置信,他旁邊另一位長老黃刻舟則年輕許多,相貌英俊,身材壯碩,此刻也是搖頭嘆息:
“當初天麓山圍剿魔頭,鄭聖謨就推三阻四,奸猾猥瑣,本以爲他只是貪生怕死,沒想到竟是如此違背正道良知!”
“呵呵,論沒有良知,怕是誰也比不過你黃刻舟吧,當年春紅棠放你一條生路,你卻設伏殺了她,這等恩將仇報,還好意思說別人?”
倏地,一個年輕女子的扛着把大錘子走過來,一臉不屑地對黃刻舟說道。
女人五官豔麗,紅脣烈焰,腰肢纖細,雙腿修長,除了那一馬平川的胸前,容貌稱得上完美。
肩上那把大錘子已經有她的肩頭那麼高,錘身上纏繞着雷電,似乎比北荒時威力更甚。
正是雷劍宗小師妹,蘇紅菱。
黃刻舟臉漲的通紅,怒視肩扛大錘的蘇紅菱:
“蘇師妹,我那是爲天下蒼生除害,是深明大義!”
多年前,黃刻舟還是一名執事弟子時,奉命潛入青蓮山下一個村莊,試圖打探魔門情況。
不想卻遭遇獸潮,黃刻舟險些喪命,後來青蓮門大師姐春紅棠趕到,殺退了妖獸,救了黃刻舟。
得知他是雷劍宗的奸細後,念他爲了保護村民與妖獸拼殺,春紅棠便把他放了。
沒想到多年之後,已成爲長老的黃刻舟與型T設伏,親手殺死了春紅棠。
當時此事震動東修,黃刻舟也成爲了誅殺魔頭的大英雄。
但這段忘恩負義的往事,卻只有雷劍宗少數幾人知道,蘇紅菱當然是其中之一。
不過她性子直來直去,最喜與強者對決,自然看不慣黃刻舟這種忘恩負義的卑鄙小人,此時不屑地瞥了黃刻舟一眼:
“打架不行,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你!”
“行了!”蘇龍象回頭,打斷兩人的爭吵,黃刻舟恭敬地向他行禮,不敢再說話。
蘇紅菱切了一聲:“爹,我正在玩錘子呢,你叫我來就是說鄭胖子那點的破事兒?”
蘇龍象呵呵笑道:“鄭聖謨的事經讓鎮陽宗的聲望降到了最低點,半年後的飛仙大典,紅菱你若能奪魁,這正道魁首的位子,我們雷劍宗也能爭一爭了。”
“飛仙大典?”蘇紅菱眼睛一亮:“對哦,又能暢快地打架了,哈哈哈!”
明虎在旁邊提醒:“小師妹,我們已收到飛仙傳書,三日後各大宗門都要派人去西皇城商議飛仙大典的規則,這次掌門會親自去,你未必能毫無顧忌地打架。”
蘇紅菱撇撇嘴:“打架就打架,定什麼規矩?就你們這些虛僞之輩的屁事兒多!”
她這話是自己老爹蘇龍象也一起罵了,不過腥硕剂晳T了她的作風,倒也沒什麼驚訝。
蘇龍象也不生氣,哈哈一笑,對蘇紅菱道:
“女兒,自從北荒回來,你的修爲恢復速度便快了許多,是不是在北荒得到了什麼機緣啊?”
蘇紅菱扛着錘子,掏了掏耳朵:“對啊,遇到了一個男人,我把他的身子破了,吸了他的精元。”
“……”
周圍一片安靜,黃刻舟和蘇青峯都下意識地看了看明虎,雷劍宗誰都知道大師兄明虎對蘇紅菱有意思。
而且蘇龍象也有意讓明虎做自己的女婿。
只是蘇紅菱一直不願意,幾個月前離家出走也是因爲這件事。
沒想到蘇紅菱直接在北荒找了個男人,把身子都送出去了。
兩人看着明虎的頭頂,都莫名覺得顏色有些泛綠。
明虎嘴角抽搐,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在雲竹山上那座遺藏中,蘇紅菱與那個名叫秦耕耘的男子親密的畫面。
“小師妹,那秦耕耘早就有了娘子,你被他騙了!”
“秦耕耘?”幾人聽到這個名字,都覺得有些耳熟。
蘇龍象一拍大腿:“就是美人榜第二的秋知荷的夫君?”
蘇紅菱呵呵一笑:“對啊,爹,我聽說你想讓秋知荷做我後孃是吧?可她夫君是我的男人啊,這麼一來,咱倆的輩分可就亂了哦!”
旁邊幾人愕然看向蘇龍象,都知道他早年喪偶,爲了蘇紅菱一直沒有續絃,沒想到現在一把年紀了居然打起了美人榜上年輕女子的主意。
蘇龍象老臉一紅,大怒指向蘇紅菱:“孽女,你胡說什麼!”
蘇紅菱切了一聲:“懶得跟你們廢話了,我去修煉了,沒事別再來找我!”
說完身形一閃,已出了雷劍塔,身後是蘇龍象的一陣陣鳥語花香。
蘇紅菱扛着錘子飛出老遠,這才停下,錘子一放,一屁股坐在錘子上,捧着下巴看着天上的月亮。
“夏青蓮,你和你夫君都得感謝老子,要是我把你就是秋知荷的事說出去,秦耕耘也要和你一樣被天下修士追殺。”
“呵呵,什麼正道魔門,跟老子有個屁的關係,我只想跟你好好再打一架!”
“這次老子肯定不會再輸了!”
第488章 青蓮山
兩日後。
南魔之地。
一座荒蕪的大山下。
石書宏抬頭看着這巍峨直入雲霄的高山,神情有些複雜。
“青蓮山……沒想到我還會到這裏來。”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那道高挑美麗,卻又如同噩夢般的身影。
三大宗門和青蓮門爭鬥數百年,一直都沒有分出勝負。
不是因爲三大宗門實力不如青蓮門,而是因爲各懷心思,互相掣肘。
但絕世天才夏青蓮的出現,卻反倒逼得三大宗門放下猜忌和私心,被迫聯合起來。
數百年來第一次精蘸献鳎呤謨A巢而出,用了許多堪比魔門的卑鄙手段,這才一舉將青蓮門剿滅。
諷刺的是,若是沒有夏青蓮這麼強的敵人,三大宗反倒不會如此團結,青蓮門也不會滅門。
這麼說起來,卻是夏青蓮太強,反而害了青蓮門。
石書宏搖搖頭,呵呵一笑:“不管怎麼樣,我很快就能晉入化神,拔除心魔了。”
天麓山之戰,石書宏與三大宗的長老一起圍攻夏青蓮,卻差點一個照面就被對方殺掉。
從此之後,那道半紅半白的高挑身影就成爲了他的心魔。
就連已經成爲廢墟的青蓮山,他也不敢輕易踏足。
現在,他終於能克服心魔,再次來到青蓮山。
“先天極品靈根,等着我。”
石書宏深深吸了口氣,抬起腳,走出上山的第一步。
此刻,他終於再次踏上了青蓮山。
“呵呵,夏青蓮,你再也不能擾我道心了!”
“石書宏,你不是去西皇城了嗎?怎麼來了這裏?”
身後倏地傳來熟悉的聲音,石書宏轉身,神情一冷:
“魏守元,你未得掌門允許,竟敢私自下山?!”
魏守元哈哈大笑:“石書宏,到了這一步你就別再裝了,你也是爲了先天極品靈根來的吧?若得了先天靈氣,晉入化神,區區一個澹臺明月,我還會放在眼裏?”
石書宏臉上正氣凜然:“魏守元,你竟敢對代掌門不敬!若是掌門出關,你還敢如此放肆?!”
“哈哈哈,石書宏,你這個人就是太虛僞了,你我都明白,若晉入化神,就算陳青墨傷愈出關,這掌門之位也得乖乖讓給我!”
石書宏臉上的正氣消失,眸中現出冷厲之色:
“魏師弟,這麼說你真的要跟我搶了?”
魏守元冷笑:“石師兄這是哪裏話?能者爲先,不如我們比一比,誰先找到小棠,她的極品靈根就歸誰?”
“好啊!”
石書宏話音未落,身影倏地消失,已經搶先上了青蓮山!
“石書宏!你還是這麼卑鄙!”
魏守元大怒,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緊跟着衝上來青蓮山。
兩人的目的地都很明確,一路你追我趕,直向青蓮山後山。
按何知秋所說,他那個名叫“小棠”的外室就住在後山的荷塘。
兩人一路快速奔行,只見遍地都是森森白骨,將風景秀美的青蓮山變得鬼氣陰森。
當初陳青墨用計引開了夏青蓮和她師父,青蓮山沒了兩個絕頂高手坐鎮,被三大宗趁虛而入。
然後便是一場屠殺。
青蓮門數千弟子加上沒有修爲的侍女、伙伕、下人、子女,全都被屠戮殆盡!
那一戰,屍橫遍野,鮮血把整座青蓮山都染紅了。
石書宏和魏守元也參與了這場屠殺,都是神勇無匹,奮勇爭先。
因爲當時的青蓮山上根本沒人是他們的對手,這是攬功績的好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死在兩人手上的青蓮門弟子足足有數百人,其中還有不少沒有修爲的婦孺老幼。
他們都是居住在附近的村民,因爲青蓮山弟子經常下山幫他們治病、接生、殺妖獸等,所以他們都視青蓮門爲菩薩神佛,時常會上山感謝仙人。
這些村民不是修士,從未出過青蓮山附近,自然不知道青蓮門被人稱作魔門。
當日他們如往常般送雞蛋、麥餅、大米上山,感謝仙人們平日裏對村子的諸多幫襯。
這些普通的村民,也被三大宗當作魔門幫兇一起殺了。
石書宏就殺了十多個村民,其中還有一名孕婦,魏守元殺的更多,足有好幾十人,其中還有不過七八歲的孩子。
這些無辜的性命,都被算作了他們爲守護天下蒼生,與魔門殊死拼鬥的功績。
而高高在上的元嬰大修,自然也不會在乎區區幾十個普通人的性命。
對他們來說,修行之道,本就鋪滿白骨和鮮血,何來無辜?
此刻兩人身形飛掠,腳下一片片森然白骨,卻對他們的道心造不成任何影響。
現在他們的心中只有先天極品靈根!
兩人全力奔行,速度快如閃電,很快就到了青蓮山山頂,不禁同時停下腳步。
這是廣袤蔥鬱的草原,其間房屋鱗次櫛比,卻都是白磚青瓦,不比鎮陽山的亭樓閣宇那般奢華,但卻透着濃濃的生活氣息。
當初三大宗的人殺到此處時,也全都很驚訝。
在這些正道弟子的想象中,這魔門的核心所在必定是陰森可怖,黑雲遍佈。
卻沒想到和尋常百姓家別無二致。
石書宏和魏守元都記得,當時兩人還看到這一片普通至極的房屋間,還掛着晾曬的衣物,甚至還有臘肉、香腸之類的食物。
女人們蹲在一條小河邊搓洗衣服,她們歡聲笑語,言語晏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已經在山下被殺光了。
之後依然是一場屠殺,石書宏從幾個女人臨死前的逼問中得知,所謂的魔門核心之處,其實就是青蓮門弟子女眷們的居所。
青蓮門門主和聖女夏青蓮同樣住在這裏。
青蓮門不像三大宗那樣等階森嚴,門主和聖女所住所用也與普通弟子別無二致。
後來在那些普通的居所之中,他們還找出了不少孩子,這些都是青蓮門弟子們的後人。
自然就是魔門之後,絕不可留。
石書宏來到一座被牆體焦黑的殘垣斷壁前,他記得,當時那些孩子就是在這裏被處理掉的。
倏地,身後傳來輕微的破空之聲。
石書宏大怒,轉身抬手擋住一道綠色的劍氣,卻見剛纔出手偷襲的魏守元已經朝後山的方向飛快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