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這麼簡單的邏輯她還是會的。
既然她不是父親要找的人,那麼何知秋、若梅等人與她就沒有直接的衝突。
這樣一來,和平共處,相互幫助的這件事,也不是不可行了。
衛婉那個向來只習慣接收父親命令的腦子裏飛速轉動片刻,終於理清了現在的情況。
她抬頭對秦耕耘道:“既如此,我且相信你們,我不會泄露你們的身份,那你們要如何幫我找到我的母親?”
“是找到你的父親和母親。”秦耕耘糾正。
衛婉眸光一顫,聲音變冷:“我的父親從小就陪着我,不需要你們找。”
流蘇嘿嘿一笑:“衛師姐,若你發現你的這個父親是假的,你當如如何?”
“不可能!”衛婉立刻說道。
秦耕耘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衛師姐,你越急於否定一個猜測,說明你心裏早已動搖了。”
“不要說了!”
衛婉大聲打斷他,聲音卻有些抖。
莫小蘭上前一步,柔聲道:“衛師姐,我從小就沒了爹孃,也一樣長這麼大,人未必只能靠別人而活,若真有一日你發現事實非你所願,何妨放下,試試爲自己而活?”
“爲……自己而活?”
衛婉怔住,腦子裏霎時閃過無數畫面,孤寂無人的山谷,慈祥而漠然的笑容,染血的刺神鞭……還有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的自己。
過去的二十多年,她從來只知道等待父親的指令,從未做過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因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爲自己而活?
衛婉神情呆滯,一臉迷惘。
“那麼,衛道友,我們這就算是朋友了?”
秦耕耘上前,微笑着朝她拱手。
衛婉抬頭,遲疑片刻,終於也向他拱手:
“何道友。”
“這就對了嘛。”見月上前,牽着衛婉的手:
“師妹,我知你一直不喜歡我,現在好了,日後我們好好相處,我做小妾,你可做外室。”
“外室?”衛婉一臉疑惑。
“好了。”
秋知荷冷冷地道:“我們已經出來很久了,該回去了。”
“是,姐姐。”見月恭敬地朝秋知荷行禮,一副小妾被正妻拿捏的模樣。
流蘇都不禁朝見月豎起了大拇指,媽耶還是你會玩兒!
秦耕耘收了帳篷,幾人朝鎮陽宗弟子休息的營地走去。
“藍師弟。”
衛婉在後面叫住莫小蘭,莫小蘭回頭:
“衛師姐,還有事?”
衛婉道:“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會告訴武師妹的,武師妹對你一往情深,你莫要負了她。”
莫小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明白衛婉的意思是不會把她奪了自己“落紅”的事告訴武伊人。
衛婉說完,朝幾人拱拱手,身形一閃便已消失。
莫小蘭張着嘴,喃喃道:“衛師姐不諳男女之事,卻懂男女之情?”
“她還是不懂。”流蘇笑嘻嘻地搭着她的肩頭:
“否則剛纔她一醒過來就會拖着你再幹一回了。”
“大夫人饒命,奴婢錯了!”
旁邊響起見月的聲音,幾人回頭一看,只見見月正跪在秋知荷的面前,捧着她的鞋就要開始舔。
秋知荷一腳踹開她,冷冷地道:“下不爲例。”
見月坐在地上,有意無意地岔開修長的雙腿朝向秦耕耘,咯咯笑起來:
“大夫人,您的意思是下次不許老爺親我了?”
秋知荷眸色冷厲,見月爲難地道:“萬一衛師妹懷疑我的話,想讓我證明呢?我和老爺總得有點夫妻的樣子吧?”
秋知荷倏地閃到見月的面前,一掌朝她扇過去,見月身形一閃躲過,咯咯笑道:
“大夫人息怒,奴婢走了,老爺,可要記得奴婢的形狀哦。”
見月的聲音遠去,顯然已經跑遠了。
“形狀?”秋知荷看向秦耕耘,秦耕耘連忙道:
“娘子你別誤會,剛纔我手都拿開了,哪兒知道見月什麼形狀?”
流蘇眨眨眼睛:“姑爺,見月就說了個形狀,你怎麼知道她說的什麼部位?”
“……”
“娘子,娘子你聽我說!啊!”
第474章 一戰成名何知秋
翌日。
見月恢復了大師姐的清冷,衛婉也變回了二師姐的溫婉端莊,兩人和素心、淳寧之一起帶領鎮陽宗弟子們繼續往鎮陽城趕路。
“何師兄,你昨晚沒睡好嗎?”
徐彩禾關切地對秦耕耘問道。
“沒有啊,昨晚睡得很好,哈哈。”
秦耕耘哈哈一笑,遮住了不滿血絲的眼睛。
昨晚娘子是真的生氣了,督促他修煉了一宿。
不是夫妻之間的修行,而是一個人修煉。
畢竟是在野外,秋知荷臉皮薄,還沒到可以隨時隨地和夫君修行的地步。
她說了句“夫君剛在此地納妾,喜氣充盈,適合徹夜修煉”,便守着秦耕耘,讓他整夜咿D離陽訣,而自己則坐在秦耕耘的對面,靜靜地監督他。
流蘇和莫小蘭則很自覺地回去睡覺了,不在這種時候觸秋知荷的黴頭。
尤其是流蘇,她知道聖女最討厭的人就是葉惜月和蘇紅菱,怎麼能忍受自己的夫君被葉惜月分一半?
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可憐的秦耕耘只能徹夜修煉,雖然已是金丹境,但在心驚肉跳的狀態下修煉了這麼久,還是抵受不住這種折磨,眼睛都熬紅了。
徐彩禾看了看秦耕耘的眼睛,從自己的儲物袋裏拿出一枚丹藥遞給他:
“何師兄,這是寧神玉春丹,服下可很快恢復靈力和精氣神,你快喫下去吧。”
秦耕耘瞄了一眼遠處一臉淡漠的秋知荷,連忙婉拒:
“多謝徐師妹,我真的沒事。”
徐彩禾順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秋知荷一眼,輕咬紅脣,低聲道:
“何師兄很快就要名揚天下了,爲何還懼內?”
“……”
秦耕耘一怔,隨即微笑道:“徐師妹,我不是懼內,我只是尊重我鍾情之人,希望你能明白。”
徐彩禾低下頭,片刻後抬眸一笑:“我懂了,不管如何,何師兄,你都是我心中的英雄!”
說完把那顆丹藥塞進秦耕耘的手裏,轉頭就跑遠了。
秦耕耘低頭看看手裏拿散發着靈力的丹藥,無奈搖頭,耳邊忽然響起秋知荷的傳音:
“這丹藥效力不俗,趕緊喫吧。”
秦耕耘愕然轉頭看向秋知荷,她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嘴角卻微微翹起。
心裏不斷迴響秦耕耘剛纔那句“我只是尊重我鍾情之人”頓時滿腔酸味都被甜蜜取代了。
“聖女,我們真的能相信衛婉嗎?萬一她轉頭就把我們賣給鎮陽宗怎麼辦?”
流蘇坐在秋知荷的身旁,傳音說道。
秋知荷淡淡地傳音回答:“衛婉的心並不在鎮陽宗,她和我們一樣,只是鎮陽山的一個過客而已。”
“她身上還有很多祕密,我們終究要全部挖出來。”
幾十裏外,那巍峨入雲的山巒出現在腥说难矍啊�
鎮陽山,遙遙在望。
……
接近鎮陽城,路上碰到了許多從外返回的鎮陽宗弟子,與見月、衛婉四人帶領的這隊人大都是熟識。
大家驚喜地寒暄問候,相互間都有一種劫後餘生,恍若隔世的感覺。
很快,無數鎮陽宗弟子聚集在鎮陽山下,和當初出發抵抗獸潮時的情景如出一轍。
澹臺明月再次站在所有人的面前,那溫和恬淡的俏臉上帶着難掩的悲傷,聲音輕柔:
“各位同門,一個月前在此與諸位一別,當時山門前站的滿滿當當,今日重聚,山門前已多有空蕩。”
她的話讓不少人紅了眼眶,當初鎮陽宗弟子浩浩蕩蕩走出鎮陽城,前往三城十二鎮。
如今歸來,他們都發現周圍少了很多相熟的面孔。
這些人,都永遠地留在了他鄉異地。
一時間,人羣中響起了難以抑制的啜泣聲,不少女弟子都抹起了眼淚。
澹臺明月聲音一變,忽然高漲:
“不在的人,爲了守護天下蒼生,死而無憾,他們都將進入劍冢,成爲鎮陽宗世世代代的榜樣!”
“而今日還站在這裏的人,你們也是英雄!”
“在這其中,還有不少如夜空彗星一般璀璨奪目,他們是鎮陽宗的現在,也是東修之地,整個洪州大陸的未來!”
隨後,澹臺明月細數了數名在抵抗獸潮中表現出械牡茏拥氖论敗�
比如接天峯的張凌,一劍破萬法,在救援青荷城的戰役中一劍斬殺五品妖獸和上百隻四品妖獸,率先衝進被圍困的青荷城,如神兵天降,在獸潮中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忘憂峯的趙真,操控幾十只陣法傀儡衝入獸潮之中,救出了一百多名被妖獸圍住的鎮陽宗弟子。
化神峯的執事弟子陳丹鳳,在宗門攻打被妖獸佔據的霧溪鎮時,以一身肉鎧開路,將霧溪鎮的大門撞碎,帶領弟子們衝入鎮中,斬殺妖獸無數。
這些人事蹟從澹臺明月的口中一一道來,頓時引來陣陣驚呼喝彩,原本有些低沉的氣氛也漸漸變得熱烈。
“鄭聖謨的醜事已經傳遍天下,鎮陽宗的弟子都很低落,澹臺明月有意宣揚這些正面事蹟,就是想淡化鄭聖謨的醜聞,避免鎮陽宗內部人心浮動……不愧是代掌門,掌控人心有一手啊。”
看看周圍神情激動的鎮陽宗弟子,流蘇切了一聲,同時對秦耕耘和秋知荷傳音道。
她話音剛落,澹臺明月的聲音再次提高:
“還有一位弟子,更是宗門的驕傲!”
“他入門不過數月,已經突破至金丹境,更是以金丹一層的修爲硬撼七品妖獸赤焰狐!一棍打傷赤焰狐,將其逼退!救了數百同門和鎮蓮城守軍的性命!”
澹臺明月的話頓時讓原本就已經熱烈的氣氛霎時變作沸騰。
“一棍打傷七品妖獸?!”
“金丹境獨戰赤焰狐?!”
“我的天!!”
“簡直是絕世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