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這男修頗爲年輕,氣質儒雅俊秀,眼前驟然出現一個如此明媚的女人,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驚疑道:
“不敢當,不知道友想問何事?”
流蘇確實是指着這些男修中最好看的那個抓的,當下笑嘻嘻地道:
“我們是從外地來的,剛纔看你們在常家門口跪求,那山羊鬍子隨便就把你們打發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這俊秀男修臉色一變,連忙道:“道友不可無禮,方纔那位是盧管家,乃是常家大管家,是我等星落鎮修士最敬重的人之一!”
流蘇啊了一聲,小臉都皺起來了,人家趕蒼蠅似的把你們驅走了,你還擱這敬重呢?
這時秦耕耘上前,拱手道:“這位道友,我姓秦,這位是我娘子的妹妹,多有得罪,你們方纔所求何事?能說說嗎?”
見他有禮,這俊秀男修也拱手道:“道友好說,我叫羅文之,世代居住在星落鎮,我娘子在兩個月前失蹤了,四處都尋不到,是以來常府請家主大人派人幫我等搜尋。”
“與我一起的其他道友也差不多,有的是娘子失蹤,有的是女兒不見了。”
羅文之說着臉上浮現一抹憂色:“我娘子已有身孕,算算時日,前幾天就該臨盆了,我、我實在是擔心她啊!”
說着便唉聲嘆氣,眼眶泛紅。
“孕婦都要加害?什麼畜生啊!”
流蘇怒聲道,羅文之聞言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與娘子恩愛,本想一家三口安寧生活,誰料竟遇上這等禍事,若我娘子和她腹中胎兒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想活了!”
流蘇撇撇嘴,心想這人深情倒是深情,可動不動就哭得跟個娘們兒似的,有點遜誒!
“羅道友對你娘子如此情深,必能尋她回來!”
秦耕耘倒是能理解羅文之的心情,若是秋知荷也突然消失,他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多謝秦道友,我先告辭了!”
羅文之哭哭啼啼地告辭離開,秦耕耘回頭看向秋知荷,卻見她從方纔起便一言不發,連忙問道:
“娘子,你怎麼了?”
秋知荷看向常府西南角最深處的上空,冷冷地道:
“那裏黑氣浮動,有人在修練邪功。”
秦耕耘一怔,“這常家不是依附於鎮陽宗的正道修士嗎?怎會修練邪功?”
流蘇切了一聲:“誰說正道修士就不會練魔功了?當年……”
秋知荷打斷流蘇,淡淡地道:
“是《天獸錄》。”
“什麼?!”流蘇捂嘴驚呼:
“天獸錄?這可是喫人的功法!誰這麼大膽?!”
第200章 師姐,奶好喝嗎?
“娘子,《天獸錄》到底是什麼功法?”
星落鎮,長明街。
星隕客棧。
秦耕耘三人客棧裏要了兩間房,方纔在常府前人多眼雜,秋知荷只說了一句《天獸錄》沒再多說。
回到客棧,秦耕耘終於忍不住對娘子問道。
“這事兒我也知道啊,我來說!”
流蘇剛灌完一壺水,嘴都來不及擦就開始說起來:
“洪州四域,東修、西皇、南魔、北荒,其中這南魔之地的三大魔門姑爺你知道吧?”
秦耕耘點點頭:“青蓮門、天隕宗、赤雲山。”
“對!”流蘇豎起一根蔥白修長的手指,繼續道:
“這《天獸錄》便是出自天隕宗。”
秦耕耘皺眉:“聽說天隕宗是三大魔門裏最殘忍好殺的?”
流蘇笑嘻嘻地道:“你是不是以爲天隕宗的修士都是天生殘忍?錯了,他們不是天生喜好殺人,而是修煉天隕宗的功法就必須要喫人!”
“喫人?”秦耕耘喫得有些悚然。
秋知荷瞪了流蘇一眼,這傢伙這才收起嬉笑,正經地介紹道:
“天隕宗的功法修練時大都需要吞噬他人的修爲,或者男子陽氣、女子的元陰等等。”
“吞噬女子元陰?”秦耕耘一下反應過來:
“星落鎮最近時常有女修失蹤,常家內又有人在修練邪功,這麼說……”
秋知荷道:“《天獸錄》分爲十卷分錄,每一卷分錄的功法對應一種上古神獸,能讓修者得到上古神獸的能力,修到極致,甚至能將修練者本人變成神獸。”
“其中便有幾卷分錄上的功法需要吞噬女修的靈氣和元陰。”
“所以那些女修失蹤真的和常家有關係?”秦耕耘一下站了起來:
“難道莫道友也是被常家抓走了,那她現在……”
秦耕耘沉默一下,對秋知荷問道:
“若是被吞噬了靈氣和元陰,會怎麼樣?”
秋知荷沒說話,流蘇忽然道:
“姑爺,如果莫小蘭真的和那些失蹤女修一樣被抓去練《天獸錄》了,她們的……屍身若是擺在一起,你是認不出誰是誰的。”
“蘇蘇!”
秋知荷打斷她,卻見秦耕耘的臉色難看,秋知荷起身走到他的身旁,纖手搭在他的肩頭:
“夫君,常家內若有修練《天獸錄》的人,你便不能直接上門討問,以免他們對你動手。”
秦耕耘沉吟片刻,終於道:“今晚我悄悄進去,先找到靈尋陣中顯示的那座宅院和那面牆,看看怎麼進入常府的地下。”
秋知荷道:“我和你一起去。”
流蘇舉手:“還有我!”
秦耕耘看看兩人,搖搖頭:“常府裏兇險萬分,你們倆就在客棧等我吧,他們抓的都是女修,我就算被他們發現,逃走便是。”
他聽了《天獸錄》的可怕,很擔心秋知荷和流蘇也被抓走。
秋知荷平靜地道:“常府外有守護大陣,想偷偷進去,需將陣法破出一道口子,還需陣法師用靈力將破口維持,這纔不會觸動陣法機關。”
“可是,娘子……”
秦耕耘還想勸說,卻被秋知荷打斷:
“夫君去哪裏,我去哪裏。”
秦耕耘一怔,見秋知荷那清冷眸子裏卻滿是出自己的身影,他忍不住握住秋知荷的小手。
“娘子,謝謝你!”
“喂喂,我還在呢,你們倆過分了啊!”
流蘇翻了個白眼,嘿嘿一笑,模仿秋知荷的樣子深情款款地看向秦耕耘,聲音都夾了起來:
“姑爺去哪裏,人家去哪裏!啊!小姐別打了,我錯了!”
房間裏歡快地鬧騰起來,秦耕耘的心裏卻滿是擔憂和焦慮。
“莫道友,你是否無恙?”
……
“道友,道友!”
常家,地牢。
耳邊傳來清脆的呼喚聲,方雪緩緩睜開眼睛,被喂下壓制修爲的毒丹後昏昏沉沉的意識終於漸漸清晰。
昨日她和三師姐在星落鎮遠郊山的破舊道觀裏被一羣黑衣人抓走,隨後就被強行喂下了壓制修爲的毒丹。
之後便昏迷了過去。
想起了昨日發生的事,方雪抬手揉了揉疼痛的腦袋,眼前出現一張年輕女子的臉,這張臉有些蒼白,但還是掩不住那滿溢的英氣和陽光。
見方雪醒了,這女修臉上現出蘭花般的微笑:
“這位道友,感覺好些了嗎?”
方雪在她的攙扶下坐起來,只覺得靈田內靈力都被封住,身子也是酥軟無力,那女修道:
“我們都被餵了那種毒丹,好在只是會封印靈力,不會損傷身體。”
方雪有些苦澀:“都這樣了也算好?”
那女修又笑了,聲音溫和:“放心吧,你們剛來,應該不會挑你們的。”
這時女修懷中響起哇哇的啼哭聲,方雪這才發現這女修居然還抱着一個嬰兒!
見懷裏的嬰孩哭了,那女修抱着孩子走到牢房門口,朝外面說道:
“幾位大哥,孩子餓了,能不能再給一點?”
“就你事多!”獄卒哼了一聲,不過還是拿了一碗羊奶過來,穿過牢房的柵欄遞給那女修。
“多謝!”
女修接過羊奶,微微傾斜碗沿,餵給懷裏的嬰孩喫,不時用手背擦拭嬰兒嘴邊漏下的奶漬,臉上現出清澈的笑容,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方雪看呆了。
除了秋姐姐,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美好的女人。
“她叫莫小蘭,我們在星落鎮常府的地牢。”
旁邊響起司明蘭的聲音,方雪回頭,卻見司明蘭有些虛弱地依靠在牆邊,臉色極爲蒼白,身子似乎都不能動了。
“三師姐,你沒事吧?”
方雪連忙上前問道。
司明蘭在曦月峯強行突破了兩個大境界,經脈沒有炸裂已經算是幸撸瑺懥吮Wo方雪,自己又承受了鄭聖謨那一掌大半的力量。
受傷比方雪重的多,現在又被餵了毒丹,她的情況比方雪更遭。
司明蘭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方雪低着頭,小聲道:
“對不起,三師姐,這次是我錯了。”
她指的是救薛燕這件事。
方雪很愧疚,她明明見過師兄無情無義、見過三師姐草菅人命、見過大師姐虛僞冷漠、見過師伯無恥下流。
她已經見過這麼多黑暗和齷齪了,卻還是那麼天真。
以爲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好人。
好心救了別人,卻害得三師姐和自己一起落難。
我真的太傻了!
“下次遇到有人要被殺了,你還救嗎?”
司明蘭忽然開口。
方雪抬頭:“如果是好人,我就救。”
司明蘭瞪着她:“你怎麼知道你救的是好人?”
方雪想了想,疑惑地道:“如果不救,怎麼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
“……”
司明蘭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要是自己能動,高低得把這張無辜的小臉蛋給掐爛了。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不再討論這種氣死人的話題,她淡淡地道:
“給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