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竟有此事?!”幾人對視一眼,連忙問道:“常家素有勢力,竟也尋不到人?”
那居民苦笑道:“常家自然也派人到處搜尋了,卻是一無所獲,最怪異的是……”
他壓低聲音道:“那些失蹤的女修,有的是在晚上不見的,有的,卻是在大白天,莫名便失去了蹤影,其中有幾人已是練氣五六層的修爲,卻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再也找不見!”
聽這居民說得可怖,那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悚然。
“都給我閉嘴!”
這時,常家仙府的大門打開,一名氣派不凡的中年男修揹着雙手走出來,大聲朝那些跪地哭嚎的男人們呵斥。
這些人看到他,頓時不敢再叫喊,卻是小聲哀求:
“盧管家,我與我娘子情深義重,她若有事,我也不願獨活,求您代爲稟報家主大人,一定要找到我娘子啊”
其他人也跟着哀求,一羣男修哭哭啼啼,卻也頗爲悽慘。
那位留着一抹山羊鬍子的盧管家冷着臉道:“這不是還在找嗎?你們在常家門口哭嚎,是想讓人看我們星落鎮的笑話嗎?!”
他一聲冷哼,那數十名男修不禁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吵鬧,但依然一臉哀求地看向盧管家。
“行了,家主大人讓我轉告你們,常家自會幫你繼續尋找失蹤的家人,你們且先回去,莫要在此胡鬧了!”
那些男修不敢再說話,只得哭喪着臉紛紛離去。
打發了這些人,盧管家搖頭冷笑,轉身走回了常家仙府,守在門口的兩名奴僕立刻關上了那厚重的硃紅色大門。
盧管家進門以後,一名黑衣人上前拱手道:“盧管家,小人回來了。”
正是那曾在雲陵鎮靈丹坊裏詢問裴道玉的常家信使。
“如何,可尋到三爺的蹤跡了?”
盧管家對他問道。
常春子在這一輩常家嫡系中排名第三,是以常家下人都稱他爲三爺。
只是常春子在這一輩的五個兄弟中天賦最低,修爲也是倒數。
黑衣信使道:“雲陵鎮有一個名叫裴道玉的煉丹師,與三爺頗爲相熟,他說兩個月前與三爺在鎮陽城便分開了,至今未再見到,只是……”
常春子皺眉,黑衣人連忙道:
“我打探到那雲陵鎮有一名新近崛起的三階丹師,似乎和三爺在靈丹的生意上有些衝突。”
“此人叫什麼?”
“秦耕耘。”
……
半柱香後,盧管家穿過重重庭院和小橋,來到常家家主所住的宅院前。
院門前有數名護衛,門上畫了守護法陣和隔音法陣。
盧管家掏出能出入陣法的符鑰,插入門中,這從得以推門進去。
穿過一個花紅草綠的花園,終於走到家主房間門口,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一陣陣哀求聲:
“家主大人,求你放過我吧,我夫君一直敬重常家,我、我已有身孕,求您饒了我吧!啊!!嗬嗬嗬……”
那女人的哀求聲陡然一變,化作了淒厲的慘叫,然後變成了氣若游絲的喘氣。
最後便再也沒了聲響。
片刻後,家主房門打開,一個身形魁梧至極,足有一丈多高的壯漢走出房間。
他的肩上還扛着一個白色大布袋,裏面裹着似是人形物體,那壯漢朝盧管家咧嘴一笑,朝外面走去。
盧管家回頭一看,卻見壯漢背後的布袋縫隙中落出了一隻手。
手臂纖細,手掌嬌小,原本應該頗爲白皙,此刻卻是一片焦黑,形如雞爪,像是一個人被吸乾了全身精血和靈氣一般,變成了一具乾屍。
見到這可怖的畫面,盧管家卻是視若無睹,平靜地走進了家主的房間。
第170章 獄中蘭花
家主房間頗爲寬敞,只是裏面到處都掛着黑布,連窗外的月光都被遮住了,只有幾盞燭火照亮了角落,看起來有些詭異。
盧管家沒有絲毫驚訝,顯然早已習慣,走進內屋,裏面一張大牀上同樣掛着黑色簾幕,只能通過燭光隱約看到裏面一道枯瘦的身影。
“家主。”
盧管家躬身行禮。
幕簾後的枯瘦身影開口,聲似破鑼,嘶啞可怖:
“老三找到了嗎?”
盧管家低頭回答:“已經派人尋遍了三城十二鎮,依然沒能尋到三爺的蹤跡。”
“什麼?”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慍怒。
盧管家連忙道:“不過在雲陵鎮尋到了一些線索。”
當下將那黑衣信使探查到的線索說了一遍,其中包括裴道玉,也有秦耕耘。
聽完他的話,黑色幕簾後沉默片刻,終於說道:
“讓老五和老四去一趟,常春子畢竟是我常家的人,再不爭氣也該由我常家教訓,還輪不到其他人。”
“是。”
盧管家拱手應是,遲疑一下,低聲問道:
“家主,那些女修的夫君和父親又來門口哭鬧,被我勸走了。”
幕簾後的枯瘦身影淡淡地道:“明日派人去好生安撫,畢竟都是我常家的子民。”
“是!家主,按照您的吩咐,昨日又抓了兩個土靈根的女修,都是鎮外來的,不會被人注意到。”
“嗯,我吸收一次元陰和神識需要一個月才能消化完全,下月此時再送一個過來。”
“是,小人告退。”
盧管家退出房間,出了家主的庭院,一路越走越窄,進了一片樹林,經過一座隱匿法陣,眼前出現一道鐵門。
掏出鑰匙打開門進去,卻是已經來到了常家仙府的地下。
沿着漆黑的梯子往下走了一會兒,前方傳來一陣陣女子的哭泣聲。
盧管家走過去,眼前出現的是一座地牢。
牢房分爲三間,都是能容納好幾十人的規模。
而令人震驚的是,這三間牢房中居然都關着十多名女修。
這些女修大都穿着普通的衣裙或是長袍,顯然不是妓修,而是良家婦女。
此刻,這些女修有的低聲啜泣,有的雙目無神,披頭散髮,身上都帶着鞭打造成的傷痕。
盧管家早已司空見慣,徑直走到一名守衛前,平靜地問道:
“這些女人沒再鬧了吧?”
守衛恭敬回答:“按您的吩咐,膽敢吵鬧的都用刺神鞭招呼過了,現在已安靜許多。”
刺神鞭,是一種拷問修士專用的刑具,鞭上有倒刺,既能刺入身體造成外傷,又能鞭撻神識,令修士痛不欲生。
不過這種刑具因過於殘酷,百年前在東修之地已被禁用。
只是沒想到竟在這常家的隱祕地牢中再次出現。
盧管家冷冷地道:“家主所修功法需每月吸引一名女修元陰和神識,你們下手注意輕重,不可傷到她們的神識。”
“是!”
守衛拱手應是,猶豫一下,道:
“盧管家,昨日抓到的那名女修,我們照例給了她一頓殺威鞭,其他人都哭嚎不已,她卻沒有絲毫痛苦之色,怕是有些古怪。”
“哦,哪一個?”盧管家也有些意外。
刺神鞭這種古老的刑具極爲殘忍,雖不會令受刑者重傷,但卻直刺神識,輕者哀嚎抽搐,重者神魂渙散。
這捱了刺神鞭沒有反應的,盧管家卻是第一次聽說。
“就是那個。”
守衛指向一座牢房,其中十多名女修都癱軟躺在地上,只有一個人盤腿坐着,面朝牆壁。
她穿着素白長袍,身形挺直,梳成單馬尾的長髮落在腰際,身上雖帶着血跡,整個人卻有一種挺拔利落的氣質。
盧管家微微眯起眼睛,“雲陵鎮那個?”
“對,就是她。”
“叫她過來,我有事問她。”
“是。”
守衛答應一聲,朝那女修吼道:
“喂,坐着那個,給我過來!”
但她卻置若罔聞,依舊盤腿而坐,竟似是在修煉。
盧管家笑了:“居然還能修煉?這女修倒有點意思。”
那守衛臉上掛不住,抄起刺神鞭,靈力灌入,鞭身仿若靈蛇,鑽過牢房的柵欄,啪的一聲抽在那女修的身上。
鞭身上的倒刺頓時扎入皮肉,帶起一蓬鮮血。
但女修竟是一動不動,彷彿沒有痛覺一般。
守衛大怒,手臂揮動,刺神鞭不斷抽打在女修身上,素白長袍上很快現出點點血跡,但那纖細的後背依然挺直。
“行了。”
盧管家開口,那守衛只得停手,盧管家笑呵呵地對那女修道:
“這位道友,聽說你來自雲陵鎮?”
那女修依然不動,盧管家繼續道:“雲陵鎮不大,三階以上的丹師更是屈指可數,不知你有否聽過一位秦的三階丹師,叫做……秦耕耘。”
聽到這個名字,那位身受刺神鞭也紋絲不動的女修終於有了動作。
她轉過頭,現出一張英氣十足的臉龐,五官算不上嬌美,卻有一種陽光明朗的氣質。
在她的左肩繡了一朵蘭花,配上那充滿英氣的臉,更令人心旌搖曳。
看到女修的反應,盧管家眼睛一亮:“你認識他?”
女人搖搖頭,轉過頭繼續面向牆壁,盤腿修煉。
“這賤人,竟如此無禮!”
守衛又要拿鞭子打她,盧管家道:“行了,前幾日剛打死了一個,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盧管家息怒,我們會注意分寸的。”
守衛惶恐住手,不敢再打。
盧管家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女修的背影,終於轉身離開。
守衛也回到崗位站好,這幽深的地牢裏終於恢復了安靜,只有女人的啜泣聲不時響起,但很快便被守衛給呵斥了下去。
牢房裏,那身形秀挺的女修睜開眼睛,帶着血跡和污漬的臉上現出蘭花般的笑容。
“秦道友,已經是三階丹師了嗎?真好。”
……
兩日後。
雲陵鎮。
綵鳳街。
一座靈脈仙府的大門上掛着一塊嶄新的牌匾,上面寫着三個大字——
秦荷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