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佛的意義就是渡人,而今卻失去了存在的意義,無人再需要他渡,則佛內心困苦,不得解脫,反而成了需要人們去渡的對象。
“你如何渡我。”
逆光一笑:“天下之大,太平永年,何必死磕一條佛路?”
“無人可渡,便不渡了唄!”
“大道無窮,精彩無限,我領略諸天萬象,融匯無數文明之道,可快活得很!”
“你別天天想着證自己的佛道了,道是求不盡的,不如以後跟我一起建立一個大一統之道,包羅古往今來,無盡敘事層所有的一切。”
“箇中樂趣無窮無盡,你自得解脫。”
釋迦摩尼搖頭道:“道既然求不盡,你還求它做什麼?”
說着用手,在虛空隨便畫了個圓。
此圓渾然,圓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細細感知,竟然蘊含無窮盡的能量。
此乃絕對之圓,即便放大無窮倍,也只能看到它光滑的邊緣,而永遠找不到其最小單位。
“逆光,你可否將此圓律求盡,告訴我最後一位是多少。”
“……”逆光斜眼看他,頓時有種對方把自己當傻子的感覺。
“這絕對之圓,哪有最後一位?何必戲弄於我?”
釋迦摩尼指着那個圓形圈,說道:“答案已經明擺在這了。”
“哦?”逆光歪頭再看。
釋迦摩尼面色平靜道:“這個圈兒明明白白告訴你了,最後一位,是零啊。”
逆光盯着那個圈,呢喃道:“零……”
隨後臉一黑:“你跟野人我玩什麼文字遊戲?”
釋迦摩尼無悲無喜道:“此物渾圓,窮究無盡,你一步步去求,去證,永遠證不完。”
“可我若我問你,你在圓律的最後加上一個零,它等於什麼?”
逆光皺眉道:“還是圓律。”
釋迦摩尼攤手,作施受印道:“那圓律的最後一位,不就是零嗎?”
逆光沉默着,最後一位說是幾都不對,唯獨說是零,他竟然是無法反駁。
想了想說道:“小數的最後不可爲零,那沒有意義。”
釋迦摩尼嘆道:“若是有限的小數,最後就肯定會有個確切的答案,可能是一,也可能是九,但無論是幾,唯獨不可能是零。”
“無論路途多長,你總能求盡,答案就在那裏,當你求盡,你也就證道了。”
“可若是無限的小數,最後就沒有確切的答案,如果非要有一個答案,那隻能是零!唯獨不可能說是一到九的任何數字。”
“即無法證道,只能‘證空’。”
逆光被這番話給說得錯愕了:“無法證道,只能證空?”
釋迦摩尼頷首,撫摸着懷裏的機器美人魚:“證途無窮盡,大道終爲空。”
“這就是你路的盡頭啊,痴兒,你證得結果,就如同你所看得到的這個圈,空空……空空……”
逆光白了一眼:“證什麼結果?空?我證個屁啊,那是你的結果,不是我的。”
“好你個禿驢,我說渡你,你又反過來渡我。”
“我爲何非要有個答案?我欲創建大一統之道,囊括無盡,本身就沒有打算證個最後的結果,而是享受這個過程。”
“你當我像羅閻一樣,那麼極端?”
釋迦摩尼說道:“羅閻並不極端,他只是找到了自己的歸處。相反,像施主這等還在太平中求道的,纔是心無所依。”
逆光斜眼笑:“求道惹你了?無窮的路,你就不能去求個最終答案。”
“你非要去證個究竟,那答案也只能是無窮本身。”
“你倒好,在這整個無窮後面,加上一場空,說這就是最終的答案。”
“這有什麼意義?畢竟你加再多的空,也不改它最後一位之前的無限精彩。”
釋迦摩尼搖頭:“雖非空,也如空。”
“如空?”逆光反問道:“那我問你,最後一位是零,那這個零前面一位,是多少?”
“還是零?是,你再加一個零也沒關係,往後加無數個零都行,你可以讓圓律的最後是無盡的空,它還是等於圓律本身。”
“可前面呢?總也有無數的精彩吧?怎能說它如空?”
釋迦摩尼指着他悲嘆道:“痴兒,既知最後是無盡的空,爲何還要執迷不悟?執着於那空之前的‘相’?”
“相?啊哈哈哈!”逆光頓時大笑起來,簡直笑得肚子疼。
佛陀古井無波,就看着這野人狂笑。
逆光笑夠了,咕咕灌了兩大口烈酒,才說道:“我算是明白,你苦惱什麼了,真是自尋煩惱!”
“我的佛耶!你是不悲苦不舒服之佛嗎?你簡直比羅閻還要執念,我真是佛了你啦!哈哈哈!”
“還說我執着,你是何等執着啊!還說我着相,你纔是着了那空相!”
“非要跳到最後,得證那個空,而對前面的無限之數視而不見,自以爲得證了終極,那不是丟了芝麻撿西瓜嗎?”
“我執着的相,是無盡之相,永遠不會結束。”
“你執着的相,是最後之相,永遠不會到來!”
“你說是求我的道好,還是證你那個空……要好?”
釋迦摩尼竟然老實說道:“若以現在而論,當然是施主的道更好。”
“你這不是知道嗎?在這自尋什麼煩惱?”逆光喝酒笑道。
然而釋迦摩尼依舊不爲所動:“施主,既說自己求的是無盡之相,可施主真的有承載這無盡之相的器量嗎?”
“……”逆光愣住,酒壺懸在空中。
釋迦摩尼正色道:“在圓律的最後是無盡之空,在空之前是無盡之相……然而這無盡之相中,難道就沒有零?沒有空?”
“在圓律之數無盡的諸般相中,任何一個階段,都可能存在零,乃至是難以計數個零。”
“不是本座非要在最後加上無盡之空,而是空本來就被包含在無盡之相里的!”
“施主連本座的‘空’都無法包容,說明施主內心器量並不全,卻還要說能承載無盡之相嗎?”
逆光思索,空並不是與無盡之相平級的東西,相反,差得很遠。
所以他之前大笑,說這禿驢放着無盡之相不要,自退一步,跑去證空,小道兒!
結果卻被反將一軍,說他連佛的空都無法包容,何談無盡之相?
“無盡的器量麼?”逆光呢喃。
釋迦摩尼感慨道:“你說本座在圓律的最後加零是虛妄,可本座只是爲了告訴你……”
“唯有求盡了無盡之相,才能在最後,見到那終極之空。而本座可沒讓你見那終極之空。”
“因爲別說終極之空,就連前面的無盡之相內,也蘊含數不盡的空。”
“不能包容這一個個空,又何談承受無盡之相?”
“世人若沒有無盡器量,便會迷失在無盡之相中,識得諸般象,皆是悲苦相。”
“本座自知也無法承受無盡之相,故而才自證爲空,唯有心中空空,方得解脫。”
“內心被‘空’所填滿,自然不爲諸相所苦,這纔是世人承受永恆之法。”
“你……”逆光指了指他,沒法說自己有無盡的器量。
因爲逆光不想成佛,尤其是他說的這樣的空空之佛。
可連空都證不了,何談無盡器量?而證了空,也不一定有無盡器量……
但他證空後卻不會再去追求無盡器量了,也不需要了……
這就是釋迦摩尼選擇的道路,既然無法改變外在的無盡,就只能改變自己,自證爲空,拋棄所有對外相的執欲。
否則永恆太平,無限大道求之不盡,何嘗不是一種悲苦?
雖然這種悲苦還遠沒有到來,彷彿在圓律小數點後不斷地尋找,可能很久很久,都不會見到超長的零。但遲早會到來。
這就是永恆……無盡之相包含了無盡之空。
“可你證空之後,不還是這麼煩惱嗎?”逆光撇嘴道。
釋迦摩尼低頭不語,摸了摸依偎着他的美人魚那一頭秀髮。
半晌才嘆了聲說道:“那是因爲我還未證空,始終放不下。”
逆光看了看那美人魚,又看了看釋迦摩尼,頓時叫道:“好你個禿驢!我差點給你唬住了!”
“合着你自己都做不到,難怪不渡別人。”
“若天下都像你這樣,證得半空不空,那真是害人不溋恕!�
釋迦摩尼嘆道:“連本座都沒有包容自己所見空的器量,世上又有幾人有?”
“這永恆太平,又該如何渡過?也許一切終爲羅閻所料,化爲一具名曰永恆的空相之屍。”
逆光倒是看得開:“以前的日子怎麼過,現在的日子就怎麼過。”
“我看就是喫得太飽了,太過幸福,反而自尋煩惱,縱使真的難渡,炎帝人皇他們會有辦法的,也輪不到我們操心。”
“來來來,不如跟我學道啊!佛陀你也是大智慧之人,也許能觸類旁通呢?”
逆光展現自己已經做好的成果,佛陀想了想,也還是着了這相。
既然心中不空,那專心做些感興趣的事,自然煩惱褪去。
就此一佛一道一智械,結成同修,遍歷宇宙,相互論證、完善心中的道與空。
……
第680章 皆爲聖靈
從炎奴誕生的奇異點事件算起,是炎帝第一太平紀元的開端。
再到‘真·絕對貧窮’的出現,便是第一太平紀元的結束,同時又是第二太平紀元的開端。
雖然說,時間上,這個奇異點,生得很早。
但時間對於炎奴與永恆太平而言,根本沒有意義。
不過時光雖然沒意義,但經歷卻有意義。
於是羅閻便將腥酥獣阅莻�奇異點存在的信息節點,作爲它誕生的時間。
那麼姑且算整個第一太平紀元,持續了百兆年。
腥藘H僅經歷百兆年的事情,就等到了個奇異點,便想着第二次奇異點,估摸着也會很快出現。
然而,他們失算了。
炎帝第二太平紀元的萬兆年過去了。
人們在過去百兆年所經歷的事,又延續了一百倍。
信息奇異點也沒有出現。
炎奴陪妙寒與沈樂陵,走過了許多時間,也見證了故鄉宇宙羣星,一個個消失。
每一顆恆星消失,他們都會回來。
也偶爾夥伴們拜訪,延續之前盛宴,但再也沒有曾經的盛況。
就這樣,隨着夜空中最後一縷星光消失,他們見證了宇宙羣星時代的徹底落幕。
整個宇宙,漆黑一片,冷寂黑暗。
不過,這僅僅是宇宙黑暗紀的開始,一顆顆暗星黑洞,還需要極爲漫長的時光,纔會徹底蒸發。
當然,那是常規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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