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炎奴恍然，原來是這樣。
原來魘夢鏡，是太微華文明的‘魔道中人’。
但是因爲他又是闡道者，負責的就是自己這件奇物，所以任務就是騙自己，構建了一個天大謊言。
難怪當初聽魘夢鏡講解太微華之石的來歷後，有個地方略顯奇怪。
那就是他只是天警，摯友卻是掌握文明至寶的頂尖特工，地位差得有點遠了。
當然，太微華文明階級並不多，除了大先知以外，理論上人人平等，所以這只是略有違和。
“所以，這是爲了讓他相信你給的情報。你是他的摯友，再加上高層的公信力，等於你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你說太微華之石是文明至寶，他又查不到紕漏，當然堅信不疑。”
瀾兮眼神複雜道：“沒錯，我騙了他半輩子，當他選擇成爲闡道者的那一刻，就活在了整個文明爲他構築的虛假外殼中，他身邊的一切，都充滿了謊言。”
“他失去了自己充滿榮譽的人生，他抹消了自己全部的功績，只爲了騙過自己。”
“然而，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這就是闡道者的信念。”
“當他刪除自己身爲偉大特工的全部記憶前，我曾勸他沒必要這麼絕，這等於放棄了自己的道，變成一個平庸的人，他這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他對我說……爲所追求的事業傾盡自己的全部，就是他活着的意義。”
羅閻感慨：“闡盡己道，傾盡所有，這就是闡道者。”
炎奴看向羅閻，點點頭：“每個文明都有這樣的人啊。”
瀾兮定了定神，繼續說道：“這之後，太微華之石誕生了，它沒有任何副作用，可以淨化一切心靈扭曲。”
“最初，還只能對他有用，他可以隨意踏足各種禁地，哪怕染上了毒·癮也能消除。”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一些奇物，可以功能都有，都是把文案發給他，通過他的能力具現，由我假裝操作，再給他附加各種狀態。”
“其中再夾雜着一些真實奇物，虛虛實實，他根本不會懷疑，直到現在，都認爲這全是文明本來就有的。”
“他只是被徵召的一名小兵，被用來附加特性，充當先鋒。”
“殊不知，他纔是整個團隊的核心。”
“而隨着時間推移，我們發現，太微華之石等奇物，竟然也能對別人用了。”
“他長期的堅信不疑下，那些東西不再是臨時奇物，我能夠看見它，使用它，它們變成了真正的奇物。”
炎奴問道：“原來如此，因爲他忘記了自己的能力，所以也就沒了只對自己存在的限制。”
“因爲本來就沒有這個限制，完全是他自己給自己施加的。”
“所以告訴他這個真相也沒用，最好就是……他壓根不知道？”
說到這，瀾兮卻搖頭了：“不，一開始我們也是這麼認爲的，但這是他自己的能力，遲早還是會發現的。”
“不過沒關係，只要別告訴他能力的第二階段就行！”
炎奴問道：“爲何？哦……”
他問出口，就很快自己想到了。
“因爲其實這個限制，本來就限制不住他，對嗎？”
“一個奇物製造出來的衍生特性，其深度，不可能超越製造它的那個奇物。”
“一旦矛盾，還是會執行他本身的那個功能。”
羅閻點頭道：“沒錯，這就像是你，如果適應出一個‘禁止適應’的特性，或許它會禁止你一些適應功能，比如你的拒絕共生，其實就是這種……但本質上，它根本禁止不了你的‘絕對適應’本身。”
“一旦觸犯絕對適應的核心條件，比如原初本我，那這個‘禁止適應’本身，也會被適應掉！”
炎奴點頭，他非常理解：“我懂的，魘夢鏡看似給自己加了個枷鎖，但其實這沒什麼鬼用。”
“只要他真的相信一個東西足夠長時間，那麼此物依舊會進入第二階段，對所有人奏效。”
瀾兮繼續說道：“所以，讓他繼續誤以爲自己的虛構物，只對自己奏效，反而有好處。”
“那就是……區別！”
“這樣一來，他永遠都不會……把那些能對其他人奏效的奇物，當做是自己的造物。”
“太微華之石就是這樣，你無論怎麼揭穿，他都不會信的！”
炎奴拍手叫好：“妙啊！原來是這樣。”
“對對對，我聽說澤塔獄卒要揭穿太微華之石，結果根本沒用。”
“就是因爲這個啊，他堅信這就是真實的奇物，他認爲自己造不出這種東西。”
羅閻在一旁說道：“所以我避開他，跟你私談這件事。”
“不要讓他知道，自己可以製造對所有人都有用的事物，那麼這個效應，纔是真正的厲害！”
炎奴撓頭道：“要我騙他嗎？”
羅閻說道：“我知道你不會騙人，不提這個事就行了。”
“最好暫時不要讓他回太微華文明，先拖着，隨便找個理由。”
“嗯，你乾脆就帶着他去鳳凰星羣吧。”
……
第545章 遁去的一
炎奴奇怪道：“既然太微華文明在他心中有着極高的信任度，曾經都騙過他了，爲何現在反而不敢讓他回去？”
瀾兮苦澀道：“他現在什麼檔次啊？高等星靈。”
“大先知在他眼裏都毫無祕密可言，集合文明全部數據的學海，可以被他輕鬆洞悉。”
“時空中的所有物理資訊在他的真視下，完全是任意查閱的。”
“別說自己的過去，就算是幾十萬年前我們文明尚偏居一隅的戰國時代，對他也沒有祕密可言了。”
炎奴撓頭笑道：“也是哦，你們文明滅亡得有點早了。”
太微華文明被整個抹掉時，星靈這個境界，還沒有呢！
時空領域，最初是物理星神的專屬，是澤塔後來利用天道，慢慢將其分割成小領域，作爲不同級別主宰的力量，纔有了星靈這個境界。
而星靈領域，可以查看時空資訊，魘夢鏡只要到了那地方，就能洞悉那裏過去發生的所有事。
所以之前的小灰人雷斯，還有注視者，纔會那麼瞭解神洲。
瀾兮感慨道：“以前能騙過他，是因爲他只是一名天警。”
“事實上在他決議開啓逆天時代時，很多事就已經瞞不住他了。”
“他曾是最偉大的特工之一，當危機來臨時，他必然也會再次站出來……”
炎奴看向他：“哦？對，聽說他逆天時，天道也有大反應，無數人感受到大劫示警。”
“話說他到底做了什麼？”
瀾兮說道：“當年灰帝一統銀河，文明也知道這一戰不好打，提前很久就將我和魘夢鏡等一系列特工、天警派遣進了銀河系，負責收集情報，以及其他一些戰前部署。”
“結果戰端一開，灰帝直接磨滅了我們整個文明，出乎意料。”
“於是我和魘夢鏡以及少數在銀河的太微華人，成了最後的倖存者，如同孤兒。”
“澤塔人及其走狗在追殺我們，我們也想掀翻澤塔文明，於是研究逆天之法。”
“但因爲澤塔到處追殺我們，而我也沒有文明官方的力量幫忙哄騙，再難騙過他，構建新奇物非常喫力。”
“而也就是從這裏開始，他又一次展現出他的潛力，先是知曉了自己的特性，完全是自己發現的。”
“包括第二階段，他當時就知道了，我完全壓制不住他了，也沒有必要壓制。”
“隨後他成爲了我們的領袖，是他帶領我們這個小團體，一次次躲過澤塔人的追殺，因爲他給自己植入了一個逆天特性。”
“爲了讓這個逆天特性，對所有人作用，他又刪掉了自己的記憶，並且囑託我，永遠不要讓他知道，自己能力有第二階段的事。”
炎奴能理解，魘夢鏡是非常聰明的。
以前兢兢業業當個小兵，上頭說什麼是什麼，自然比較好騙。
但文明毀滅，作爲倖存者，天降大任於斯人也，他的潛質自然又爆發出來。
炎奴好奇道：“給自己植入了一個逆天特性？那是什麼？”
這個事顯然連羅閻等人也不知道，頓時都看向瀾兮。
後者肅然道：“即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註定的，總能夠有一線生機。”
“當然，因爲這是虛構的，所以暫時僅僅對他有效。也就是說，任何絕境對於他而言，都是絕對可能解決的，一切皆有可能。”
“嗯？”腥硕煎e愕。
顓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你說什麼？這豈不就是……天衍四十九，遁去的一。”
“他讓自己就是那個‘一’？”
炎奴當然知道啥叫遁去的一，正所謂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華夏的文化認爲，萬物本來是平衡的，假設維持萬物平衡的數據是五十，但是真正在起作用的只有四十九，這樣纔有了萬物生長變化，纔有世事變幻莫測。
這也是一種天道的體現，或者說行事習慣，所以纔有這個文化。
天道其實做事，是留一線的。
雖然總是說它永遠不虧，大勢絕不可改，造化弄人。
可實際上，祂允許人爲決定的因素還是不少的，規則上就給了人們太多操作餘地，給了推翻祂的可能性。
不然，要是真的絕對宿命，哪還有人皇體系？哪還有絕地天通？哪還有逆天大計？哪還有刑天計劃？
總說人定勝天，人心可以掌握天命，可本質上，這也是天道允許的。
否則逆天者這種存在，恐怕連念頭都不會有，第一批順逆之分都不會出現，後來哪怕誕生了炎奴，恐怕也是災難。
上古之時，古帝們總結了天道的這些特點，方纔有之後的一系列對抗。
不過，縱然有一線生機，可那個‘一’是‘遁去’的，是不知所蹤，難尋軌跡的，而不是擺在臉上的。
失敗還是始終伴隨着他們，歸根結底，沒有奇物，逆天還是千難萬難。
但總的來說，天道只是永遠不虧，而非絕對宿命。
每一個逆天文明，就得是在這夾縫之中，巧妙地周旋，最終纔可能艱難成功。
而魘夢鏡爲何被稱爲最早且最偉大的逆天者？爲何他能幫助很多文明，走向逆天？
原來他就是‘遁去的那個一’。
瀾兮肅然道：“任何絕境下，都會有個破局之法，哪怕沒有，絕殺無解……但根據這個特性，也得強行有。”
“所以對於他而言，縱然是對上注視者，只要他永不放棄，不懈努力，總能有辦法活下去的……”
“同樣，這世上沒有什麼事，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
“假如，我是說假如，根本就沒有太一之路，宇宙所有人探究終極答案的可能，皆爲零。”
“那麼，還是有一個人，可以成功。這個人，就是魘夢鏡。”
“他是還活着的奇蹟，是能創造奇異點的人。”
神洲腥硕颊痼@，原來是這樣啊。
可惜只針對魘夢鏡，不然他的摯友和其他夥伴，之後也不會死了。
炎奴拍手道：“這個好這個好！”
“不過爲啥只是一線生機？不更徹底一點？”
羅閻汗顏：“他也得信纔行啊……”
“魘夢鏡，恐怕本來就是內心充滿希望，不信世上有無解死局的人。所以基本上，只要不告訴他，這個效應是他虛構的，他就一定能一直穩定這種信念。”
瀾兮說道：“是的，畢竟是需要虛構的，所以一線生機，剛剛好。”
“對於他這種意志堅定，又有能力的人來說，就是最好的獎勵。”
“基本只要他自己內心不放棄自己，永遠在追求破局的路上，他就總能找到破局之法。”
“不會出現強大的存在，莫名其妙就把他抹掉的情況，因爲這樣就無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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