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67章

作者:魔性沧月

  此時已經是明月高懸,剛剛到了亥時。

  夜風吹拂着篝火,這荒郊野嶺偶爾響起幾聲鴉鳴。

  炎奴做起事來,極爲專注,他盤弄着腸胃,認認真真地衝擊第三元淬體。

  沈樂陵和馮老鬼緊張地看着,爲其護法。

  忽然遠方傳來了哭嚎聲,人聲混雜,動靜也越來越大。

  馮君遊循聲望去,見到一股煞氣升騰,好像那裏屍橫遍野似的。

  看方向,是之前經過的那座祥和的小村莊。

  “發生什麼事了?”黃半雲驚問。

  炎奴也抬起頭來,當然,他倆看不見煞氣,只是隱約聽到悽慘的哭叫聲。

  沈樂陵立刻說:“沒什麼,炎奴你專心淬體!其他交給我。”

  炎奴差點就打斷了淬體,沈樂陵知道他正是關鍵時刻,不想他前功盡棄。

  如今遠處沖天煞氣,一定是出大事了,說不定就是有敵人追殺上來。

  這時候,肯定是讓炎奴穩定淬體,更爲重要。

  沈樂陵帶着馮君遊,走開一些,低聲說道:“你感覺到修士了嗎?”

  “沒有,也許是凡俗中的刀兵之禍?”馮君遊仔細觀察,確實沒有發現任何法力波動。

  “難道是匪偻来澹窟@不能讓炎奴知道。”沈樂陵眉頭一皺,不願橫生枝節。

  這若是讓炎奴知道,恐怕會立刻拋下淬體趕過去。

  馮君遊幽幽道:“他若事後知道你看着這村莊滅亡,而沒有告訴他,心裏一定怨你。”

  “哼……關我屁事!”沈樂陵冷聲道:“你且在這護法,我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旁邊就有條河,她噗通一下融入水中,以水行之術,向村莊的方向急速游去。

  馮君遊白了一眼,漂浮到三丈高,負手而立,眺望遠方。

  可看着看着,他臉色有些凝重,只因那股煞氣漸漸消散了。

  這不合理,煞氣因各種兇惡不祥之事而出,特點就是凝而不散,長期縈繞,猶如痼疾沉痾。

  說一個地方煞氣極重,肯定是指長期如此,若是一下子就散了,那不僅不能叫凶煞之地,反而應該叫‘消煞’之地。

  “難道是水女作法,化解了煞氣?”

  “不對,她沒必要浪費法力,更不可能化解得這麼快。”

  馮君遊很奇怪,但他也沒什麼能做的,只能守在炎奴身邊,不停地觀望。

  黃半雲提議道:“要不我去看看?”

  馮君遊撇撇嘴:“你可拉倒吧,就算有什麼麻煩,水女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本事還是有的,你就別添亂了。”

  正說着,哭喊聲可一直沒停,此刻竟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很快黃半雲就見到一羣村民倉皇跑來,有男有女,懷抱着孩子,狼狽不堪。

  身後還追着十幾名騎手,騎手穿着各樣,兇惡蠻橫,看起來像是馬佟�

  他們追趕上來,揮舞鉤繩,抓鉤村民。

  鐵鉤狠狠扎進幾名女子的肩窩之中,用力一拽,村民就哭喊着被拖拽在地。

  見狀,馮君遊二話不說,升起石牆,從下到上,將炎奴完全徽郑忾]在一座石室之中。

  以免炎奴被這番慘狀吸引,中斷修煉。

  與此同時,黃半雲目眥欲裂,爆吼一聲:“不當人子!”

  他縱馬橫槍,衝去救人。

  馬賯冞h遠見到馮君遊施展法術,飄忽忽跟個鬼似的,面色一變:“啊啊……有鬼,快走!”

  他們拖拽着幾名婦孺,調轉馬頭,但黃半雲不可能放過他們,騎馬追殺上去。

  眼見黃半雲越追越遠,馮君遊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什麼,大喊一聲:“別追!回來!”

  可是婦孺都被拖在地上,慘狀無以言表,向他哀嚎求救,黃半雲哪裏聽得進老鬼的話,一溜煙追下去已經不見了蹤影。

  馮君遊眼睛一眯,橫眉瞥着扶老攜幼來到眼前的狼狽村民,猛然間拔出鬼劍,朝着他們橫斬而去。

  “饒命!”

  “不要哇!”

  村民們嚇壞了,有的癱倒在地,有的跪地求饒,還有的轉過身去,用身體護住孩子。

  他們眼角帶淚,神情驚悸而又無助,一時間千般滋味,萬般情狀都有。

  馮君遊的鬼劍硬生生止住,眼神中流露出茫然,有些懷疑自己。

  他絕不殺凡人,生怕這一下砍錯了。

  而就在這猶豫之下,回身彎腰保護孩子的那位母親,忽然轉過來,將懷裏的孩子砸向馮君遊。

  同一時間,其餘村民也如閃電般飛撲,從四面八方湧向馮君遊。

  “咻!”馮君遊臉色一變,急忙再揮劍,可這回卻是晚了一點。

  儘管還是一劍斬飛了扔過來的孩童,又迸發鬼氣吹飛幾人,但還是有一個村民成功抓住了他。

  “嗤嗤嗤!”

  “呃啊啊啊啊!”

  馮君遊的鬼體,猶如帶血的豬肉放上了燒紅的鐵板。

  嗤嗤冒煙,所觸之地頃刻間溶解。

  他本就本源殘缺,這一下更是痛徹心扉。

  反手一劍斬碎貼過來的村民,馮君遊向後飄着,背靠石室,渾身閃爍個不停。

  再看被他斬碎的那一個個村民,撲在地上,變回原型,竟然是一個個紙紮人。

  紙上還繪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對他的鬼體能造成巨大傷害。

  “鼠輩……滾出來!”馮君遊氣得怒喝。

  從村莊方向的哭喊與煞氣,再到馬僮窔⒋迕瘢际怯腥税抵衼丫郑粻憣⑺麄儾鹕㈤_來。

  難怪那煞氣很快散了,原來是無根之萍,無源之水,恐怕是將以前收集的大量煞氣,一下子釋放出來所致。

  還有那些馬俸痛迕瘢透杏X有點不像活人。

  但也只是一點點感覺而已,一切僞裝得太像了,對方的紙紮術堪稱絕妙,斂氣之法更是驚人,馮老鬼擅長感氣,卻是等對方圖窮匕見才從紙人身上感覺到法力,至於幕後的修士,到現在都沒尋到蹤跡!

  得虧心裏本就因爲被人追殺而警覺,換做平時吊兒郎當的狀態,恐怕直接被陰死了。

  “不在嗎?只是派了些紙人過來?”馮君遊警惕四周。

  忽然一抬頭,瞳孔一縮。

  只見就在頭頂上空,有成羣的大鳥盤旋,它們靜謐無聲,凝視着下方。

  而在其中一隻大鳥背後,端坐着一名執杖童子,身穿黃衣,脣紅齒白。

  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已經灑下漫天黃紙。

  這些黃紙,嘩啦啦劈頭蓋臉地朝老鬼身上招呼。

  馮君遊無處可逃,他的銅契還在炎奴身邊,一起護在石室之內呢。

  他只能在石室周圍兩丈左右活動,而黃紙卻密密麻麻,如雪花般落下。

  “逐去!”馮君遊二話不說,直接用上殺手鐧。

  他全身蒙上一層玄色,一指點中已經飄到近前的一張黃紙,硬抗了一下傷害。

  霎時間漫天黃紙,逆流而起,順着原來的軌跡,統統又飄回去了。

  所有黃紙都聚集在黃衣童子的掌中,而那童子儼然受到了反噬,悶哼一聲僵硬地從鳥上墜落。

  夜風吹得童子飄搖不定,落到地上,竟然也是個紙人。

  不過握着的那根手杖,卻是法器,微微一亮,童子馬上站了起來,原本紙一般的質感,頃刻間又變得柔潤如活人似的。

  “地煞神通!”執杖小童子嘴巴不動,發出一聲驚歎,竟然是老者的聲音。

  他語氣之中還有着羨慕意味,有種倒黴蛋看到好哒叩母杏X。

  “神識期啊……你不會就是那條老狗的主人吧?不敢露面?怕醜?”馮君遊嘴上不饒人,心裏極有壓力。

  紙人這種低端靈傀之物不會有自主施法的能力,可剛纔在天上,那紙人童子用了驅符之術。

  這種借物施法的技巧,非常高明,至少也得是神識期,且花了大心思鑽研法術。

  如此一來就麻煩了,敵在暗,己在明,人家能立於不敗之地,自己只能見招拆招。

  沈樂陵在還好,偏偏被引走了,他一個受約束的老鬼要給炎奴護法,還被陰了一波重傷,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貧道沂蒙山人,修道七十載,與爾等無冤無仇,爾等邪祟竟殺我愛犬,教其屍骨無存,何其殘忍!還奪我法器,真是膽大妄爲!”幕後的修士,借紙人童子說道。

  他的語氣正義凜然,自有一股威勢在。

  馮君遊卻哈哈大笑:“烏龍不過一條喫人惡犬,你也收入麾下,還好意思來報仇?”

  “哦,我聽明白了,你要拿回妖骨與那狗項圈是吧?”

  任何一塊玉骨都是稀有材料,上次從烏龍身上得來的項圈也是精良法器,此人恐怕是爲此而來。

  “哼,邪祟受死!”沂蒙山人不再廢話,只見那紙人童子揮動手杖,手中厚厚一大黃紙飛舞而出。

  與此同時,童子還從口中吐出連珠炮般的一顆顆銅丸。

  這些銅丸速度極快,威力巨大,還有符文繪製。

  馮君遊被銅丸洞穿,身上立刻出現一個無法恢復的彈坑。

  乃至銅丸還沉重地撞擊了他身後炎奴閉關的石室,轟出一個洞來……不,是兩個洞!

  洞穿了石室的正面,又從背面牆壁透出,再飛出了十幾丈遠,才深深鑲嵌在一棵樹上。

  “嘶……”馮君遊鬼體閃爍,而銅丸還在連射。

  他連忙再次使用逐去神通,霎時間所有銅丸倒飛回去,灌入童子口中。

  “咕咕咕嚕……”

  童子瘋狂抽動,數十枚銅丸一股腦反噬回去,擁擠在口中,將其瞬間炸碎成漫天紙片。

  “區區外道雜修,裝什麼玄門正宗?”馮君遊一笑。

  對方修爲、境界都碾壓他又如何,任這法術如何厲害,只要碰到他,一招逐去,都能倒流回去。

  敵人還會因此受到法術反噬,眼下才兩次反噬,這紙人童子,就直接崩潰了。

  至於剩下飛舞而來的鎮鬼符紙,馮君遊隨手一個喝令,直接升起一面石壁阻擋。

  黃紙符繞過了石壁,飄忽忽而來,馮君遊身體往石壁上一靠,如同關門一樣,兩邊的岩石突出,將他合圍起來。

  符紙突破不進去,很快垂落在地。

  “真身出來吧,用紙人休想贏我!”馮君遊探出身來,卻感覺到頭頂有一股法力波動。

  沒料到,對方不是兩招齊發,而是三招!

  天上盤旋的數百隻大鳥,有上百隻俯衝而下,如自殺式衝鋒。

  馮君遊瞳孔一縮,唰得一下來到石室上方,撐起一面鬼氣盾,同時一座座岩石聳立而起。

  “轟!”

  巨大的爆炸瞬間崩裂岩石,霎時間塵埃飛揚,層層疊疊的石壁盡皆被炸開。

  現場一片狼藉,臌脹着驚人的法力波動,少說也是三百段法力爆炸……

  而這樣的大鳥,天上還有四百隻在盤旋。

第62章 局部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