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546章

作者:魔性沧月

  那文士冷冷道:“我不與禽獸言。”

  他張口就罵,把這羣人都說破防了,瘋狂罵他。

  “你你你你……毫無禮教,也敢口出孟子所言!簡直有辱斯文!”

  炎奴忍不住介紹道:“他就是孟子啊。”

  “赤子將軍,您要爲我們……啊?什麼?他就是孟子?”王導直接傻眼。

  所有世家權貴都懵了,若是別人說這話,他們不會信。

  但是他們都知道,炎奴赤子之心,不會撒謊。

  而且逆天一方,做的就是各種逆天事,死了這麼多年的人都能復活,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您……您真是孟子?”

  孟子冷着臉,還是那句話:“我不與禽獸言。”

  “你……我……”王導頭有點暈,所有人都啞口了。

  什麼叫門閥,什麼叫世家,對於經典與學問,他們就是權威,掌控聖賢之道的話語權。

  沒想到逆天一方,直接冒出個更權威的,死了幾百年的亞聖孟軻從土裏爬出來啦,指得他們鼻子罵。

  他們有口難言,腦子都是嗡嗡的。怎麼說?說對方扭曲孟子所言?他就是孟子啊!

  世家們眼看要被拖走,王導拉住炎奴。

  “赤子將軍饒命啊,我雖治國不力,讓百姓困苦,可天意如此,我等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胡蠻勢大,家國不寧,若不重徭役,加賦稅,則國無衛士。”

  “屆時胡蠻南下,百姓將落於屠刀之下,血流漂杵,直教萬里黃沙飛白骨,中原無復漢文章啊。”

  “百姓偶有餓死,總好江南一片血,所有人命都丟了。將軍,徭役賦稅,乃國之法度,士族官吏所爲,皆有法可依,縱然有官草菅人命,也有法可治,豈能殺盡士人?”

  “此天道不仁也,將軍要伐天,解救萬民,亦是解救我等士族啊。”

  王導哭喊求饒,述說天道大勢如此,他們也是無可奈何。

  然而炎奴怒道:“天道有錯,我伐天道,人若有罪,也不輕饒!”

  “什麼國之法度,這般惡法就不該存在,別跟我提光武帝,你要我叫他從地府出來見你嗎!”

  他聲音巨大,將王導震開。

  這羣世家把錯都推到蒼天頭上,簡直可笑。

  古往今來複活的人,都去地獄走了一遭,世家豪族更不可能輕饒。

  “惡法自古存之,如一輛無法停下的戰車,要麼碾死一人,要麼變道碾死更多人。”

  “我等心懷聖人之仁,方不敢變法,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啊,殺一人而存天下。”

  “救一人是爲小仁,救萬人是爲大仁,此孔聖的道理也!”

  他們聲嘶力竭,極力辯解。

  這惹惱了另一名夫子,他衝上去,一拳就將說話的人砸飛。

  “說這話,更是當誅!”

  如此行徑,孟子都愣住:“孔夫子,此禽獸之言,何必動如此大怒?”

  “什麼?他是孔子?”王導等人震驚。

  他們之前見這人,默默在一旁看着,非常低調,都沒怎麼關注他。

  哪怕孟子破口大罵,這孔子之前也只是淡淡笑着,不發一言。

  沒想到現在突然發火,也不罵人,直接掄拳頭,不是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嗎?

  “未曾想,天下還有少正卯之言,炎帝,這些人,盡數當誅,還要曝屍三日!”孔子謙遜的氣度都消失,眼神銳利,肌肉都膨脹了起來。

  炎奴也沒想到,孔子會發這麼大的火:“什麼少正卯之言?”

  這個書上沒有記載,少正卯和他的學說,都被孔子滅了個乾淨。

  孔子認真道:“少正卯此人,小人之桀雄,曾名揚於世。”

  “我與他相辯,他提出了一個問題。曰戰車疾馳於道,馬受驚,只可變道,不可勒馬。有萬民縛於正道,有一人縛於斜道。”

  “問我是殺萬人行正道以救一人,還是殺一人行斜道以救萬人。”

  腥艘惑@,好犀利的問題,這種情況,是選正道,還是斜道?

  炎奴撓了撓頭,這個問題有些詭異。

  他問孔子:“你怎麼答的?”

  孔子說道:“我打死了他。”

  “哦?”炎奴一怔,想了想,哈哈大笑。

  然而其他儒者卻笑不出來,世家權貴們全都驚駭。

  史書記載,孔子殺少正卯,但不知道爲什麼殺的,因爲他把少正卯的學說都毀滅了。

  只說少正卯心智強大而危險,行事偏離而堅定,言辭虛僞而無法辯駁,學問博大卻又醜陋,致力做錯事而不是恩澤他人。

  有傳說,孔子是和少正卯論學問,辯不過,惱羞成怒,把少正卯殺了。

  可這豈不是成了醜聞?世家們爲了維護聖人權威,紛紛掩蓋此事,或是爲其開脫。

  沒想到,孔子復生,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我就是打死了少正卯。

  這豈不是承認了,他回答不上少正卯的問題,而惱羞成怒嗎?

  孔子正色道:“少正卯之言,真正的罪惡,不在於殺一人還是萬人,而在於有人高高在上,把人縛於車輪下,還要逼人選擇正道還是旁道!”

  “世道禍亂的根源,就是總有人創造如烈火灼心般的規則,煎熬萬民。”

  “逼迫人們,在壞與更壞之中,兩害相權取其輕。”

  “可既然都是‘害’,就都不該做。從來就沒有人可以劃定正道和斜道,提出這般問題的人,纔是罪無可赦,當天下共誅之!”

  炎奴頷首,沒錯,憑什麼逼人做出這種選擇。

  霎時間,他想起了大災之年,戰亂之中,無數百姓都要面臨煎熬的選擇。

  是丟棄老人,還是丟掉孩子?是餓死男人,還是餓死女人?是殺死熟人,還是殺死陌生人?

  無數的家庭都在煎熬,製造這些問題的人卻高高在上。

  “孔子你說得好啊!貴族讓百姓去考慮餓死誰的問題,餓死老人,餓死妻子,還是餓死孩子?亦或者全家都餓死?”

  “可他們爲什麼不能都活下來?爲什麼一定要餓死誰?”

  “爲什麼一定要在壞和更壞之中做選擇?”

  “是誰做了這個規則?做出這個規則的人,是所有人民的敵人。”

  炎奴一直以來,都知道想要太平,一定要反抗蒼天,一定要蕩平門閥權貴。

  可都是一種樸素的理解,知道這麼做是對的,但背後的原理他說不明白。

  如今孔夫子一句話點透,終於讓他講清楚最核心的關鍵。

  就是一個個不合理的規則,把萬民放在選擇中煎熬,世道才這樣絕望的。

  想要太平,就得反抗這種規則,創造不需要做兩害選擇的環境。

  無論是刑天還是伐無道,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人們,以後不必做出這樣的選擇。

  妙寒閉上眼,想到了天道那永遠比人多算一層的可怕。

  “天道是這樣,權貴是這樣,逼迫人們選擇,可所有選擇都是錯的,兩條路都是死路……”

  “製造這些問題的,纔是真正該死的。”

  在秦始皇陵,乃至一直以來。天對於反抗規則的人,總是逼迫他們選擇,看似有兩條路,其實都是死路。

  無論人選哪一條,天都是要麼贏,要麼贏更多。

  唯有炎奴這樣無上的力,直接打死創造規則的人,才能打破這無解的循環。

  “人人都該有更好的選擇,我要世間一切有害的選擇都消失,方爲太平。”炎奴說道。

  這話就連孔子都一滯,可是這樣的太平,他也沒見過,無法評價。

  妙寒揮揮手,讓人將投降的權貴盡數斬殺。

  他們哭爹喊娘也沒用,沒了他們,世界照樣轉,人家麾下,人才濟濟,古往今來無數聖賢、名臣皆在。

  那纔是真正的經世之才,他們相比起來,都是蠹蟲。

  他們過去無往而不利的口舌,聖人道理,連胡蠻都得接納,可如今說破天也沒用了。

  孔子、孟子就站在這呢,世家再也沒有了聖人之言可以開脫自己。

  他們所推崇的孔聖,甚至提出要將他們曝屍三日!

  “不!孔仲尼你大僞,你不仁!”

  他們叫罵着自己的聖人,他們以聖賢的道理走到今日的地位,卻完全無法接受真正的孔子。

  這一日,京城大道之上,人頭滾滾。

  天子被斬殺了,世家的血流盡了,無數權貴的屍體掛在路旁,曝於天日之下。

  大雨傾盆,那是粟雨,裝滿了穀倉。

  輪迴臺立在城中,又有一批江南的死者,從樂土輪迴而來,與他們尚在人間的親友相聚,滿城盡是狂歌。

  妙寒連同管仲、諸葛亮等人,明示新法,整肅城中法度,以免有人乘機作亂。

  賦稅徭役全部廢除,就連官爵都廢了。

  妙寒甚至都沒有稱帝,只是建立了一國,重塑了法紀,自己依舊只是太平軍的領袖而已。

  “人皇,爲何不稱帝?”人們都很奇怪,建國而不稱帝,如此不倫不類,讓他們很不適應。

  連炎奴都問:“雪兒,你不用當皇帝嗎?”

  妙寒笑道:“呆子,人皇只是一種手段,而非目的。”

  “我從來就不想當皇帝,只想天下太平。”

  “如今我已有了人皇的能力,可以平定人間,又何必還要有人皇之名呢。”

  她從始至終都說自己不想當皇帝,所以之前很抗拒人皇。

  直到人神一戰,她才終於想通,人皇本質上,就是一種能力,一個刑殺蒼天的象徵。

  而她是最適合的人,所以爲了太平,她毅然接下了這個擔子。

  如今既然有了這個能力,可以橫掃天下,其他的一切名頭,又有何意義呢?

  “呆子,你是我的大將軍,我是你的帝之佐。”妙寒微笑。

  炎奴哈哈大笑:“雪兒,那你趕緊給我一道帥令,我要北伐!”

  他放心地把江南交給妙寒,雖然整個南方,還有大片的土地沒有攻下,堪稱立足未穩。

  但南朝天命已經滅絕,天道已經不能出力了。

  如此憑得就是真本事,那江南誰擋得住歷代名臣、名將?還有他們士氣如虹的太平軍?

  如今拿下京師,妙寒安撫完百姓,馬上就點將,派出一個個獨當一面的大將,去收復江南各地尚在晉國名下的郡縣。

  又命炎奴爲帥,領軍北伐。命諸葛亮爲西征統帥,去取巴蜀。

  十幾路軍勢齊出,欲要橫推天下。

  消息傳出,惹得各方天命胡蠻,以及割據勢力又急又怒。

  什麼意思?這女人前腳殺完天子,滅了滿城權貴,當天就出兵十幾路。

  這是根本沒把天下諸侯當人看?

  ……

第444章 神洲已成燎原火,千軍萬馬避血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