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54章

作者:魔性沧月

  炎奴倒是不以爲意,反問道:“你剛纔不就想擋嗎?我覺得你比剛纔下跪的有用多了。”

  豪客一愣:“我不過一武夫,僅有一腔血勇罷了。”

  “如今國家危亡,我李象只想盡一份力氣。”

  此刻沈樂陵已經處理好張奉的屍體,走了過來:“少廢話,你難道要我這妖怪來管你們?我可沒這閒工夫。”

  “現在我只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跟我們一起滅了張家,之後你們是亡命江湖,還是起義割據都與我無關。”

  “第二,我滅了你們,再滅了張家。”

  沈樂陵模仿張奉的聲音,有模有樣。

  李象嘴角一抽,這有的選嗎?

  說實話,這一羣妖怪殺進城,他們能活着就已經很稀奇了。

  不過他還是沒有急於答應,這可是妖怪啊,說什麼滅了張家就走,什麼開倉放糧,恐怕有詐。

  但不屈從,現在就得死,李象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兄弟們。

  那羣遊俠都說道:“李兄,我們聽你的。”

  李象壓力巨大,他帶着鄉里的好兄弟們,一起來投軍報國。只因大敵在外,禿髮氏肆虐青州。

  而張家縱橫華縣,何等作派,大家也都看在眼裏,這樣的豪強換做別的時候,他早就帶着兄弟們砍他幾個,然後亡命江湖。

  李象想了想,苦澀抱拳:“我聽命就是。”

  霎時間他的同鄉好友,也全都應諾。

  其他各地來的遊俠,那還有啥好說的,也都順服。

  馮君遊沉吟道:“這羣人實力太弱,沒什麼用。”

  “現在計劃有變,甕城被我們佔了的事,瞞不了多久。”

  炎奴衝到校場邊緣,撿回寄存的玄鐵槍,鬥志昂揚道:“那就不瞞了!”

  沈樂陵咯咯一笑:“好!你帶人造反,我來剿滅你!”

  “嗯……嗯?”炎奴懷疑自己聽錯了。

  沈樂陵指着自己:“我現在是張奉,本來按照原計劃,咱們暗中召集張家所有族人,可這事都給你破壞了。”

  “如今這裏全是妖氣,張家還死了這麼多人,總得有個交代。”

  “正好,你帶人造反,我調人來圍剿你。”

  “你要他一個人,承擔所有人的圍剿?那我們還不如直接殺出去。”黃半雲激動道。

  沈樂陵搖頭道:“不一樣,張家有很多剋制我和老鬼的方法,但炎奴不怕!咱們分開行動,我只要不被懷疑,就能幫襯着他……”

  “反正和他說什麼計劃,他都會搞亂……還是我自己弄比較好。”

  “炎奴,你就帶着這羣人,盡情地鬧吧。”

第49章 大禍近矣

  張府範圍極大,東苑佔地四畝,標誌性建築,乃是一棟清淨典雅的高聳閣樓。

  西苑則更大,佔地二十畝,房屋連綿一片,庭院錯落有致。

  華縣大大小小的官員,張家的門生故吏都住在西苑。

  因爲衙門太小,以至於他們直接在家裏辦公。

  “季眨覀兊谋σ堰_極限,再招人,小小的華縣可養不起了。”張府西苑之中,一羣人正在處理政務。

  他們身前擺放着美酒佳餚,一邊聽着歌姬奏樂,一邊端詳着各地呈上來的簡報。

  而在正位上,倚坐着一名美麗的青年,生得纖巧消細,面凝鵝脂,穿着一身淡黃色的蜀迦A服。

  他手持一把寸長的小刃,正在對鏡微微修剪自己的眉毛。

  下坐的諸多士人,對他的服妖行爲,早已習慣,只能默默等待他修完。

  此人姓張名信,字季眨m然排行老四,但是家主一母同胞的弟弟,爲嫡系宗家子,是以地位截然不同。

  因眉如墨畫,號‘畫眉公子’,誰也不能在他修眉毛時打攪。

  家主如今不在,整個華縣,兵事由張奉說了算,政務則由畫眉公子一手把控。

  好半晌,畫眉公子才放下小刀。

  下方士人再度拱手,彙報政務。

  畫眉公子還在對鏡顧姿:“吾於河東衛階孰美?”

  “……”士人愣了愣,心中腹誹:衛階可是天下第一美人,仙人都癡愛他,你怎麼好意思和他比?

  但他嘴上還是笑道:“公子美儀容,衛階不能比也。”

  畫眉公子嘴角微翹,喚婢女端水上前,仔細的清洗雙手,又用絹帛擦拭。

  這纔回答:“徵兵之事,自有二叔打理,何必問我?”

  士人說道:“城內又匯聚了不少武者,張奉將軍突發奇想,還要再練一千精兵,實在是萬萬不可啊。”

  “城中已養了兩千部曲,每日人喫馬嚼,負擔不小,而我等困於一隅之地,長久以往下去,我張家恐入不敷出。”

  青州刺史苟稀大敗後,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於青州各郡的控制。

  各郡縣的豪族,藉助在當地的影響力,可以自行招募軍隊,任命官員。

  張家在華縣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縣令、都尉、書吏全都是張家的人。

  所有官吏,不是張家的族人,就是張家的門生。

  這些年來,他們花重金,打造了一支兩千人的脫產精兵,分爲兩部,每部有一千人馬,又分五曲,每曲兩百人,這既是‘部曲’。

  都是由武者構成,多爲三流,二流可爲軍官、軍侯。

  部曲之下,還有屯兵,百人爲一屯,都是些鄉勇青壯構成,傳授了些簡單的武功,統統不入流。

  每年有一半的時間在務農屯田,一半的時間操練,多分佈在鄉下的塢堡,可自給自足。

  這部分不脫產的屯兵,整個華縣各個地區合起來,大約有五千。

  但隨着張家對於北方禿髮氏的恐懼,其數量還在與日俱增。

  如此,張家至少就有七千軍隊,而若是戰時,把麾下奴僕雜役也都武裝起來,兵力就無法計算了。

  華縣八鄉人口不到七萬,且多爲老弱,稅賦極重,可謂民力竭盡。當然,張家名下奴籍佃農人口還有兩萬多,他們其實承擔了主要的生產。

  但一個人口不到十萬的華縣,養兩千脫產武士已經是極限,想養三千幾乎不可能。

  除非,近百名張家族人,都願意降低生活標準。

  不過這事,大家提都不提。

  畫眉公子平靜道:“如今時局緊張,禿髮氏隨時南下,二叔想要再練一部人馬,也是爲國守土。”

  “天下興亡盡在我等,諸位,國事爲重。”

  那名士人聽完,有些無語,國事爲重,那倒是說個辦法啊。

  他看着手中的財物支出簡報,頭疼不已。其實已經入不敷出了,只不過張家底子厚而已。

  隨即又諫言道:“既如此,不如奪了費城。”

  張家瘋狂爆兵,自然是想成就一番事業,若是能不斷擴張,兵力當然可以不斷增加。

  但周圍的豪族也是這麼幹的,再加上大家死要面子,以至於各地豪族都在募兵屯糧,坐喫山空,誰也沒敢動誰,卻又相互警惕。

  畫眉公子問道:“費縣豪族與我張家世交,有何理由奪之?”

  那名士人狠厲道:“等奪下費城,自有理由。”

  這意思是想奪了再說,理由不好找嗎?

  “呃……”畫眉公子想了想:“不妥,等大哥回來,再議吧。”

  那名士人嘆息一聲,又道:“那請開宗族府庫,將家主囤積的糧草財物取用。”

  “豈可!府庫囤積三年所需,是大哥下的死命令。”畫眉公子果斷拒絕。

  下方的士人們面面相覷,看來成就一番大事業只是理想,死守城池坐觀時局變化,纔是現實。

  不管養多少兵,等敵人打來時都不會出城一步的。

  這時一名老者諫言:“季眨稍偬嵘淮嗡幬飪r格,城中匯聚了許多遊俠,也染上疫病,又頗有錢財,可從……”

  “行,那就再提價一次。”畫眉公子不用他說完就果斷同意。

  “不可!”那名士人連忙站起來:“此計可一不可再,城中百姓已經買不起藥了,藉此牟利,飲鴆止渴也!”

  “周世!退下。”畫眉公子直呼其名。

  周世極爲無奈道:“主上若圖大事,當起兵伐胡,奪郡縣舉大義,建立基業。”

  “若圖自守,當經營百姓,開府庫聚民心,守住家業。”

  “二者皆不爲,可謂上則無義,下則不仁,大禍近矣。”

  畫眉公子有些不滿,剛要發怒,但看到鏡中美麗的自己,想到生氣會長皺紋,便又雲淡風輕起來。

  他溫聲道:“你說的事等大哥回來再議吧,可還有其他良策。”

  “……”周世長嘆一聲,拂袖而去。

  見他走了,大家繼續探討,藥鋪提價多少合適。

  整個華縣所有的藥物,都壟斷在張家手中。

  所以只要城中疫病橫行,不管是軍隊還是商賈,亦或者百姓、遊俠,都得從他們手中買藥。

  張家養了那麼多部曲,因爲是武者,所以不是光餵飽飯就行了,還有餉銀,乃至賞賜。

  那些武士染了病,又有錢,肯定買藥。張家藉機一漲價,就等於把賞賜的錢又迴流了。

  疫病是天災,大家不會想把錢花哪了,只會覺得身爲張家部曲,待遇有多好。

  如此,既收買了軍心,又賺了錢。

  武者本就身強體壯,再加上有藥,根本不會有事,所以連戰鬥力也不會損失,可謂一舉三得。

  縱然疫病傳染的快,會弄得人心惶惶,不少百姓因此破家治病。

  可只要軍隊穩定,便掀不起風浪。

  此事張家幹了不止一次,那是屢試不爽。

  “就這麼辦了。”商討完後,畫眉公子站起身來,整理衣冠:“可還有政務處理?”

  腥藢に迹耗闳硕颊酒饋砹耍蔷蜎]有了唄。

  就在要散場之際,忽然外面有人傳來消息。

  “不好!城中有反倬坌禍亂,有千人之校呀洑⑾蛄藮|市!”

  “什麼!”諸多士人譁然。

  他們剛纔還在說,造反掀不起風浪,結果真就有人造反啊。

  畫眉公子非常淡定,看着報信者問道:“我二叔何在?”

  “老夫在此!”沈樂陵手扶着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腥诉B忙行禮,看她渾身是血,又嚇了一跳。

  畫眉公子連忙迎上去:“二叔,這是何人所傷!”

  與此同時,堂上一枚高懸的白玉符籙,發出金石之聲。

  腥艘惑@:“有妖氣!”

  沈樂陵也心裏一慌,果然不能小覷張家,他們還有一件法器!

  這玉籙,比銅契鐵券,都要精良,應該就是張家最重要的鎮宅之寶了。

  不過沈樂陵面色不變,恨聲道:“沒錯!我正是被妖孽所傷,反贍懯椎膫砘铮瑺钊糍v民,但絕非凡人!”

  “那妖孽十分厲害,又蠱惑了一羣反伲呀泚讚顺菛|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