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他們神情都很肅然,師父就和親生父親是一樣的,大家都有覺悟。
叢宣宇說道:“你們都誤會我了,唉,你們寫下名字便知。”
只見寫下名字的人,忽然一愣,眼睛瞪大,整個人呆立在那,一動不動。
其他人也不明所以,依次上前留名。
可所有留名者,都全部呆立,一時間桌案前站滿了人,都跟木樁似的。
這把後面的人嚇壞了:“什麼情況?”
一時間躊躇,竟然不敢寫了。
“莫怕,此卷軸,實則是一件逆天奇寶。”
“只要親自署名在上,就會獲得一種能力,可以加快或放慢自己的時間……”
“我疾劍山莊的劍法,快到不可思議,便是此中緣由,我曾在瞬息之間,斬殺三千胡蠻與八十妖魔,其實對我而言,過去了很久,他們幾乎是一動不動地讓我砍……”
聽到叢宣宇這麼說,所有人譁然。
這特麼就是傳說中的《忽然劍道》啊?
霎時間,有簽名的人,陡然間如閃電一般行動起來。
腥酥桓杏X人影一晃,那人瞬間就從大堂跑了出去,然後又一晃就回來了。
手上已經握着一條魚,而最近的河流,距離此處有兩裏地。
他竟然瞬息間,就去抓了條魚回來?
“哈哈,原來這就是忽然劍道!”
“好可怕,整個世界都慢到極點,我肆意馳騁,到那河邊,見那河中的小魚都如插標賣首,我隨手就將其摘出水面。”
那人說着,叢宣宇卻是臉色一變:“你別急着用啊!有代價的!”
“你……”那人突然間變得遲鈍起來,行動緩慢。
他發出的聲音,竟然都如分解一般,拖到極長。
叢宣宇嘆了口氣:“凡事有得必有失,忽然劍道雖然厲害,但也不能肆意使用。”
“不然我一人一劍,早就殺盡胡蠻了!哪還會淪落至此?”
“……說……”那人還在說話,拖了半天,終於讓人聽清第二個音。
大家都發現異常,不敢妄動,認真聽叢宣宇講解。
叢宣宇繼續道:“加快自己的速度,就好像在借用自己未來的時間。”
“借了多少,就得還多少。”
“家師以一武者之軀,曾一人斬六仙,劍破天門山,留下‘仙人長生我無敵’、‘千載修行一劍涼’的豪情……”
“但我疾劍山莊,爲何還要隱世不出?師尊天下無敵後,還要隱退山林,常年閉關?”
“就因爲,忽然劍道,往往只有一瞬的風光,而背後是十年的苦功!”
“此劍道既可以有借有還,反過來,也可以先存後取。”
“我們稱之爲‘蓄勢’,即先減慢自己的速度,過無比遲鈍的日子。整個世界都彷彿在極速流逝,而自己聽不清,看不清,恍惚間就過去了很多年。”
“正是‘人生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所以謂之忽然劍道。”
“我就是在山莊潛修十年蓄勢,這才能一朝出山,斬殺無數妖魔胡蠻於一瞬!”
“可謂十年磨一劍,一劍花十年!”
“我堅守睢陽城,早已耗盡了之前蓄勢的時間,所以之後才實力大降,爲仙家所擒。”
“上次諸位劫法場救我,我與師尊突然爆發,也是如此,乃是透支發揮,之後一旦結束加速,就會強制遲鈍,歸還時間。”
他一番話,說得腥嘶腥弧�
難怪王斯文和叢宣宇,實力起起伏伏,只偶爾展現那神奇的絕斬,大部分時候都不用忽然劍道。
而往往用了之後,就開始呆寂不動,就好像王斯文現在的狀態,氣息微不可聞,點個頭都要等一刻鐘,如同彌留了似的。
生活都不能自理,走到哪都得人照顧着,叢宣宇更是全程揹着王斯文走。
他們之前一直以爲是受了重傷,原來是忽然劍道的代價。
“結束加速,就會強制遲鈍……可如果不結束呢?豈不是能一直透支?”有人問道。
叢宣宇嘆息:“人生有多少個十年?雖然加速與減速的過程中,我們能在世間肆意行動,不會受到任何阻礙,彷彿這個能力,本身也會在神速狀態下保護我們可以行動。”
“但時間本身的殺傷力,卻是避免不了的。”
“你一直透支,會在我們眼中,倏忽間地老死。”
“當年師父殺了六名強大的修仙者,耗盡了他過去遲鈍所存儲的神速時刻,這才歸隱。”
“可也由此招惹了仇家,後來有修士找上門,差點滅了我疾劍山莊。”
“最後是師父,不顧一切地透支,這才殺了仇家。但也因此,渾渾噩噩了數十年。”
“你們可還記得,江湖傳言,我師父老邁年高,晚年癡呆,管孫子叫爹……惹得江湖通道貽笑大方的事?”
“其實就是因爲那一次的代價啊。”
“師父渾噩遲鈍,連他父親去世,都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悲痛地喊了一聲爹!卻已經晚了,周圍無數場景如白駒過隙,我們的世界已經過去了好幾年。”
“恰逢大嫂子把孫兒抱出來給他看,讓人誤以爲師父對孫子喊爹,還聲音拖得老長,感情飽滿,喊了一整天。”
“當時很多江湖老前輩都在場,事情流傳出去,我們也無法解釋,只能認了。”
在場之人聽聞這等往事,都唏噓。
感慨着忽然劍道,也不是好練的。
剎那的芳華,驚世駭俗,但代價要麼是過去若干年的堅持蓄勢,要麼是未來若干年的孤苦。
站在使用者的角度,遲鈍的時刻,世間萬物都在飛速流逝。
真應了莊子的話,人生在天地之間,就像小白馬在細小的縫隙前跑過一樣,不過一瞬間罷了。
而他們剛剛掌握此招,大敵在側,哪有時間蓄勢?
無非是能蓄多少蓄多少,用完就透支便是。
他們知道,面對強大無比的敵人,有再多的時間,也難殺敵。無非就是不斷地磨,拿自己未來所有的時間,去磨死對方。
但這世道,最不值錢的就是生命了,能夠殺敵,哪管許多?
“叢大俠,別說了!”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馬革裹屍還!”
“國破家亡,我等庸才,不過是草莽匹夫,只恨不能殺敵報國。”
“如今能有剎那輝煌,亦是大幸事!”
在場豪俠紛紛壯言,根本不在乎這所謂代價。
躺在地上流民也都紛紛起身,要加入其中。
事已至此,山窮水盡,他們全部透支,最後老死在時間長河中,又能如何?
過去想這麼拼命,還沒機會呢!
如今機會來了,他們要燃盡全部的時間,和胡蠻拼了。
叢宣宇也早已置生死於度外,拍案道:“好!苟活於世,不如化作流星。”
“咱們八百人,都豁出去了,大家平衡消耗,配合使用,不要浪費時間……”
“或許能夠殺遍江北,斬盡倏埽 �
八百義軍,紛紛簽署忽然劍道,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們要化畢生於一役,綻放剎那芳華。
……
吾命如炎當燎原
第435章 奇異頓悟
與此同時,青州,拓跋殘幾近瘋狂。
“亞克,我的亞克爲什麼沒有回來?”
他推開桌上的美食,內心焦躁不堪。
天外恢弘的戰鬥,已經平復。
但這樣的平靜,恰恰讓很多天命者,內心惶恐,有一種大廈將傾的壓抑感。
那無邊的赤潮是什麼?很多人在其中看到過自己死去的親人。
是天道顯威了嗎?總不能是刑天吧?
天命者們,詢問麾下的人間修士們,也算不出個所以然。
但是他卻得到了消息,其他天命勢力,都有所動作。
不是征伐那些割據的非天命小勢力,就是在討伐晉國。
“他們怎麼敢的?如果天道隕落,我等就沒有天命庇護,這時候敢打晉人勢力?”
拓跋殘失去了往日的冷靜,一方面是沒了亞克,另一方面,就是擔心自己失了天命。
這天下,依舊是晉人居多,中原文化根深蒂固。
他們胡蠻能縱橫北地,靠的就是天命加身。沒了天命,拿什麼和晉國拼?
有手下人解釋道:“殿下,慕容氏已經南下欲吞併整個幷州,徹底將當地的晉人征服,根據我們瞭解到的消息,暫且順風順水。”
“而羌渠氏已經殺進了漢中,如入無人之地,晉人根本不堪一戰。”
“殿下,還不明白嗎?天命尚在!”
拓跋殘平靜下來,有些恍然:“原來如此,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展現我等天命。”
“因爲這是最簡單的,驗證天道是否還在的辦法。”
拓跋殘攥緊拳頭,各方胡蠻已經在瘋狂擴張了。
這不是最後的瘋狂,相反,是在證明天道還在。
只要他們還有天命,那麼所作所爲,自有天助。
“所以,是天道贏了?”
“好!我們也打晉國!”
“立即點兵,將整個淮河一帶都掌握住,徹底讓江北無晉軍,再兵逼建康。”
拓跋殘想明白了,只要不知道該怎麼做,那打晉國就完事了。
燕雀犬羊之國,隨便打。
欺負晉人,就是他們最擅長的。
儘快擴張自己的勢力,纔是順天之舉,天道自會有獎勵。
“打!”
拓跋殘親點十萬兵,幾乎是傾巢出動,浩浩蕩蕩地南下。
不過他佔據青州之地沒多久,不像其他天命勢力,都是盤踞一方發展很久了。
在他的地盤境內,依舊有個別零散的小地方,在反抗他。
於是他南下之際,路上順便整頓內部,要徹底撲滅當地的反抗之心,征服晉人。
果然,一切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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