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安欺生問道:“你做了什麼?”
炎奴說道:“我找到你的道心,將副人格剝……誒?你咋還在?”
安欺生很快明白他做了什麼:“沒用的,那份副人格,只是你受到我道心的影響而產生,並不是無上道心本身。”
“你可以無數次地生成這樣的副人格,但我與我的道心,始終會隨着你的身體永存。”
炎奴見狀,直接喊道:“什麼終極真理,我並不渴望。”
“既然無法剝離,那就連同這具身體,一塊打入地獄好了。”
“這具身體本來就是投胎爲牛犢子所化,我最初的本體,還在萬仙大陣中呢。”
說話間,炎奴的意識丟下這具軀體。
蟲族炎奴,頓時睜開了眼。
半虛靈星鳥模樣的安欺生,肅然地看着炎奴。
“我都做到這一步了,還是不願接納我嗎?”
“你可別忘了,這具身體,擁有你全部的能力,包括絕對適應!”
安欺生的話,將腥藝樀健�
之前炎奴與安欺生的對話,炎奴自己都是大大方方喊出來的,所以大家能聽得隻言片語,大約明白現在的情況。
炎奴的屍體,是存在適應的,而安欺生以精妙的謩潱晒θ谌霠懫涔逃袑傩浴�
如果炎奴迴歸身軀操控,安欺生無法控制任何東西,任何能力,其存在就如同一種縈繞在耳邊的心跳。
但如果炎奴不在,安欺生的道心,就會獲得控制權。
這不是奪舍,而彷彿身體在自己控制自己,乃是全自動的屍體。
其實這比奪舍更難纏,針對意識靈魂的攻擊都沒有用。
“那又怎樣?我一定會把你打入地獄!”炎奴斬釘截鐵道。
安欺生聽到這,堅定道:“真是死腦筋啊,好吧……”
“我願主動入地獄,放棄所有對痛苦的抵抗,直到你滿意爲止。”
炎奴還是搖頭。
這下子刑天一方的自己人都急了,人家都願意主動下地獄了,炎奴爲何還要戰?
“呆子,爲什麼啊?”妙寒都不能理解了。
張良肅然道:“刑天,你要與另一個自己,乃至於初始更強的自己作戰嗎?這沒有意義啊,他已經願意主動下地獄了。”
安欺生身上展現出極致輝煌的能量,各種天罡、地煞神通炁,在其中糾纏。
這一刻,他就是全場最強的存在。
卻論吹貙ρ着f:“你說你不喫人,所以我設計與你融合。”
“我甚至放棄了自己的人格,放棄了屬於自己的人生,甚至願意在地獄,洗去我的過去。”
“你只要回到這具身體,我就什麼都做不了,爲什麼不呢?”
這番話說的,刑天一方都有人淚目了。
是啊,爲什麼不呢?
然而炎奴這一刻,卻異常的堅定:“我不相信你,你已經騙過我一次了。”
“你說你會主動在地獄,洗清自己的過去,那你能洗掉‘絕對順天者’的意志嗎?”
聽到這話,腥送蝗灰惑@。
安欺生沉默片刻道:“你發現了。”
炎奴點頭:“當然發現了,我之前不是已經在接納你了嗎?”
“你拼盡謩澟c我融合,甚至放棄了人格中除道心以外的全部。”
“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我爲什麼不接受你呢?畢竟那樣的你,等於和過去斷絕了所有聯繫,只是一個純粹的道心。”
“但是很可惜,你做不到。”
“當我接受你,繼而被影響出一個副人格時,我就看透了那副人格的一切,它包含了一名求道者的知識、執着、思考力、記憶力、計算力與想象力。”
“但是,並不純粹,在這之外,還有對於澤塔天道,極致的忠张c順從!”
刑天一方終於明白,爲何炎奴還是要戰。
他再死腦筋,也不至於死到那種程度。
原來是因爲,安欺生依舊是絕對的順天者。
是啊,差點忘了,他雖然擺脫了神洲天道,但宇宙中天道無處不在,每個文明都有自己的天道,上面還有更大的天道。
安欺生看似不在乎神洲天道,好像很自由,但內心深處卻隱藏着對於澤塔天道的極致順從。
而既然還有這層聯繫,那他就還是蓬萊大仙,還是公子羽這等人的師尊,所做的惡事從來不少,炎奴當然堅決要他下地獄。
“我無法放棄,無法清除,就好像人不會主動憋死自己。”安欺生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所謂只有無上道心融合炎奴,的確是謊言。
裏面夾雜了私貨,有不純粹的東西,那種意識是無法清除的。
畢竟本身是絕對的順天者,又怎會主動去擺脫?這種行爲是違背心靈的。
炎奴認真道:“這是你騙我第二次了,所以我不可能相信你會老老實實在地獄受刑。”
“所謂的主動下地獄,恐怕只是在等待時機,這可是大隱患,我不如現在解決掉你。”
安欺生無奈地笑了:“的確,你說對了,可以獨立的思考,是我的極限了。”
“但是當你最終消滅神洲天道的那一刻,我必然無法反抗地出手,這是澤塔天道的意願,我只能順從。”
腥说刮豢跊鰵猓@可不是小隱患。
安欺生現在掌握了炎奴極致強大的身軀,還有絕對適應。
這若是相信了他,以爲可以順風順水斬落天道,關鍵時刻恐怕會遭重,讓他們功虧一簣。
“該死,看你那麼諔铧c信了你的鬼話。”
“什麼偉大的夢想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什麼極致的虔眨颤N對於終極真理的絕對追求……你從一開始就在騙人,鬼知道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作爲絕對的順天者,你所做的一切,其實還是想要拯救神洲天道。”
“而你靠的是智慧與算計,你成功謯Z了炎奴的適應之軀,還差點令我們相信你……”
“你願意下地獄,也只是要潛伏,等待更好的時機,畢竟你沒有真正控制權。”
“這纔是你啊,安欺生,你是個擅長以付出,來換取目標達成的傢伙,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刑天一方警醒,頓時產生種種質疑。
安欺生很可能一直在欺騙與僞裝,哪有人把自己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和盤托出的?
那可能只是在立人設,內心隱藏着另一套真實目的。
若不是炎奴通過副人格,查看到了他還是絕對順天者,大家真要被糊弄過去了。
“不愧是你……安欺生!真是信不了一點。”張闢疆冷聲道。
另一邊,還有上千名散落的蓬萊仙人。
他們之前被殺破了膽,雖然還有些奇物,可並不是太適合戰鬥的,畢竟奇物功能千奇百怪。
對上火力全開的炎奴,根本沒有勝算,這一戰感覺必然要完蛋。
沒想到,局勢並沒有那麼簡單。
他們驚喜地看到,安欺生的氣息,無比強大,完全繼承了炎奴的種種能力,可謂戰力逆轉。
又聽聞安欺生所做一切,還是爲了順天,頓時驚喜。
“有戲!有戲!”
“不愧是蓬萊大仙,妙契羲皇道,萬古獨崢嶸!”
“師尊!一定要贏啊!”
“絕對適應對絕對適應!”
“他不願喫人,你就喫了他!那連神珍鐵都破壞的絕對消化,說不定可以徹底抹掉他!”
“對!用他自己的能力,殺死他!這也許是他唯一的死法!”
一邊產生種種質疑,另一邊羣仙又支棱起來了,感覺局勢大轉。
安欺生對此,只是默默看了眼說他的虔罩皇莾^裝的刑天一夥,不置可否。
眼睛又慢慢轉向自己那些極致順天,此刻士氣大振的弟子們,也沒有回應。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移動着。
好像有種蝕到骨子裏的孤獨。
他根本不理其他人,最後只是看向炎奴:“你只需要接受這具身體,我就什麼都做不到,根本沒有控制權。”
“順不順天又有何意義,而且這種程度的心靈扭曲,你遲早能夠幫我消除掉它,讓我只剩下純粹的道心。”
炎奴說道:“我之前也有想要清除啊,可失敗了,我根本就找不到道心。”
“只能主動接受影響而分出副人格,但你也說了,我可以無數次的產生副人格,但道心的本體,已經融爲這具身體的固有屬性。”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希望我身體裏還掛個絕對順天。”
他把安欺生的話又還給了他,安欺生的確以精妙的手段,讓炎奴無法剝離他的道心。
但也連帶的,剝離不了那絕對順天的意志了。
安欺生有些無奈道:“信息,我的道心與順天的雜念,在之前的操作中一塊融入到你這具身體的信息中了。”
“相當於一件奇物,沒有現實載體。或者說,你這具身體就是我這個‘無上道心’特性的載體。”
炎奴一愣,不知道融入信息是什麼意思。
安欺生繼續道:“可我不做的這麼絕,也不行啊。”
“沒關係的,當你有一天可以涉及到信息層面,我相信你可以剔除它。”
“甚至還有個更簡單的辦法……那就是你直接滅了澤塔天道。”
炎奴手握長槍道:“也就是說現在沒有辦法了?”
“那戰吧,我會自己找出辦法,如果實在沒有,我不會讓你這個隱患威脅人皇,就只能消滅你了。”
安欺生肅然,消滅他,確實就是最好的辦法。
一勞永逸,簡單直接。
炎奴身體多得很,不差這一具。
但是安欺生的道心,卻是嚴格綁定這具身體的。另外他現在連生物意識都不算,就是個全自動機械。
這讓他沒有靈魂心神上的要害,可同時也沒有了復活的機會!
他並沒有繼承炎奴意境等心靈方面的能力,畢竟連常規意義上的心靈都沒有,只要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物質都湮滅,他也就徹底消失了。
而炎奴想消滅他,非常簡單,只需要佔據身體,然後設法自殺,湮滅自己即可。
反正炎奴的意識,是能復活的。
而安欺生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看着。
也就是說,炎奴選擇脫離半虛靈之軀,以另一具身體正面應戰,恰恰是想救他。
是真的想解決掉絕對順天的隱患,不願粗暴地一起抹掉那虔盏臒o上道心。
這一點,安欺生和炎奴都心知肚明。
安欺生笑了,炎奴顯然是理解他的,不愧是一起誕生過副人格。
“炎奴兒,一旦開戰,我將極致地認真,天道必對你有大針對。”
炎奴認真道:“我知道,你不是說過嗎?會有不忍言之事,叫我莫要後悔。”
安欺生點點頭:“明白就好,我信你一定會贏的。”
說罷,他神情一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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