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這華服將他的身體完全遮掩,只露出清秀俊逸的臉龐。
他看起來是個年輕人,額頭鐫刻着金色的印記,好像三道月牙背靠背的模樣。
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眼眸狹長,但溫潤得如沐春風,鼻若懸膽,似遠山般挺直,脣色蒼白,還極爲輕薄。
可謂容顏如畫,有種說不出的雍容。
“安欺生!”張闢疆瞥了眼對方手中的一卷金色絹布,暗中告知腥耍骸澳菕暂S就是蓬萊金榜。”
“還有他額頭的印記,號曰盤古斧。”
羅閻心神一震,已知就兩件奇物了。
“還有呢?”
張闢疆的目光又移到其他人身上,說道:“八名天仙應該都有奇物。”
腥藖K不意外,廬山大仙匡仁都有一件,眼前這八大天仙,各個都是仙宗祖師,肯定也有。
畢竟仙宗,以前就是專門負責搞定世間出現的奇物的。
相比起來,其他仙人就顯得威脅沒那麼大了。
仙人們服裝各異,但大體可以分爲兩批人,一批是仙人數量卸嗟呐钊R仙宗,兩千名仙人都是蓬萊的……
剩下還有八九百人,則分屬華山、峨眉、太行、泰山幾脈仙流。
這羣仙人,可不是歸墟一戰裏,強行拔升的那種仙人可比。
每一個都有真正的積累與底蘊,對於仙道與自然之道,都有着獨特且深邃的理解。
“金鼎初開日月通,龍虎隨玉煉成紅。”
“浩蕩天威出東海,清幽宇宙徹長空。”
“玉盤懸在碧天上,展放光華散彩虹。”
“玄尊九轉天仙地,便是蓬萊第一宮!”
兩千名蓬萊仙人,沒有說話,整個宇宙長空,都在響徹他們的聲音。
一時間,好像羣星都在震動。
神洲剎那間聽到天音,無數人頂禮膜拜。
這大約是神洲文明,第一次有這麼多真仙回來。
每當有人成仙,基本就會深入太虛,一批批下來,太虛中積攢了很多仙人,當然也有修士直接就在太虛深處成的仙。
總之神洲這邊,從沒人同時見到這麼多仙人。
都說蓬萊超然,但只有切身見到這一幕,才能真正感受到差距。
神洲文明的仙人,乾脆可以分爲蓬萊,和其他……
這一刻,只有蓬萊人,有資格念出場詩。
其他幾脈仙流,哪怕是祖師級別人物,也沒有說話。
“什麼?蓬萊到了?”
突然,巨大的赤色氣團,從白矮星中綻放。
那是炎奴的精神力,轟然間好像洪水般淹沒沖刷羣仙。
大多數仙人,只是人仙境界,實力也就在一星左右。
本就受不住炎奴七星的恐怖力量,更何況上面還有種種特性。
光是炎奴一個精神力探查,就令前排數百名仙人肉身破碎,元神都裂解。
“這就是刑天嗎?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在白矮星中都能跟沒事人一樣嗎?還能發揮如此可怕的力量。”
“呃啊!”
“祖師救命!”
不知道多少仙人,前腳還在唸詩,後腳就被氣流衝擊得化爲血霧。
關鍵時刻,蓬萊大仙安欺生,抬起了左手,揮一揮衣袖。
他的袖子極爲廣大,都看不到手。
甚至整個身體都看不到,只有雍容的衣服與一張臉。
“嗡!”
億萬圓環,猛然觸動,似乎發動了力量阻擋。
要知道整個太陽爆炸的力量,都被收束壓榨,這圓環擁有驚天的偉力。
所以饒是炎奴的純粹力量達到了七星,也被壓制。
但無所謂,能量只是一種載體,地煞七十二特性纔是真正的強大。
很快圓環都壓不住炎奴,哐哐出現碎裂痕跡。
好幾根圓環直接脫離整體,打着旋彈飛了!
“真是宇宙的傑作啊。”
安欺生感慨着,突然所有仙人,都進入了一種半虛化的狀態。
可以看到,但卻感知不到。
恐怖的氣流精神力,一掠而過,竟然穿透去了,彷彿他們身處不同的時空。
如此,竟然連特性,都作用不到,無法觸發。
“姜炎奴,你有沒有興趣,煉化我?”做完這一切,安欺生突然說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話。
這句話讓其他仙人都懵了,泰山仙君錯愕地看向安欺生:“大仙,你?”
“啥意思?”
刑天一方的人也沒聽懂。
安欺生又道:“無論是天道,還是刑天……不過是宇宙一渺小之物。”
“是那終極真理下微不足道的一點塵埃……相比起順與逆的可笑鬥爭,我更好奇,奇物是怎樣誕生的。”
“姜炎奴,有沒有興趣奪取我的人格,帶着那顆無上的向道之心,去見證宇宙一切的未知,得到所有問題的答案。”
這番話,安欺生說得無比虔眨瑹o比地認真!
無論是刑天一方,還是其他仙流,都錯愕駭然。
什麼情況?安欺生竟然想成爲炎奴的副人格?
那不就死了嗎?
隨後妙寒羅閻等人又想到,安欺生早就死了,他死過很多次了。
爲了探索,他根本不在乎生死,這是個純粹的瘋子。
以至於被天道復活爲絕對的順天者。
但是,無論死亡多少次,安欺生似乎有一種獨特的思想與追求,永不磨滅,哪怕被心靈扭曲也還存在。
只要,得到答案就好。
在這種信念下,被天道扭曲,和成爲炎奴的副人格,似乎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炎奴的潛力,遠大於天道。
……
第411章 極致虔盏那蟮勒�
安欺生的語氣平平淡淡,卻令人咋舌。
同爲蓬萊的仙人還好,似乎早已習慣了師尊的瘋狂。
但與他一同降臨,志在平復大劫的各大仙宗強者,心裏卻掀起軒然大波。
泰山仙君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說:你怕不是在逗我?
“大仙,你莫要開這種玩笑。”太行祖師爲一老者,跨下騎着一頭碩大的黑虎,忍不住提醒安欺生。
各大仙宗所有的仙人,都隨安欺生迴歸,共歷此劫,要解決刑天,再不濟也要將其封印或者放逐,盡力保全天道秩序。
安欺生倒好,身爲正道魁首,一上來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大家與安欺生也是相識了幾百年,知道他是個純粹的求道者,志在追求無窮無盡的真理,堪稱瘋子。
可是,他已經死了啊,如今是絕對的順天者。
一張嘴,好像要開送是什麼意思?身爲帶頭大哥,一上來就打算投了?
難道安欺生沒有信心戰勝炎奴嗎?就算殺不死他,大家這麼多人,手段卸啵姥着蛘叻胖鹚偸强梢缘陌桑�
“本座沒有開玩笑,只有通過不斷地探索才能追求到全部的真理,而那需要無懼一切的力量與永不磨滅的生命。”
“沒有比炎奴更完美的容器了,他是承載我無上道心最合適不過的舟船。”
安欺生十分認真地述說,在他眼中,炎奴如同一件傑作。
泰山仙君怒喝:“安欺生,他可是刑天,要消滅我們所有仙宗。”
“如今這一戰,事關神洲命摺D阏f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故意被他煉化,借他的力量來尋求你的道?”
“荒謬,你死都死了,還求個屁的道!”
安欺生的話,對腥耸繗獯驌艉艽蟆�
而且安欺生是這一戰的絕對主力,他手中的奇物與掌握的恆星環,是對抗刑天的關鍵。
他要是死了,其他人根本沒有信心打贏這場仗。
安欺生平靜道:“追求一切的真理,窮其究竟,這就是我的道。”
“我不求超越所有人,也不求執掌宇宙,只求可以見證全部的答案。”
“如果以我爲主導,固然好,但就此成爲他人心中的附庸,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真理是純粹的,答案是偉大的,難道只允許一個人見證它嗎?知識就是用來分享的。”
“它從來不獨屬於任何人,一個人兩個人,還是千人萬人,亦或者所有人都能得見究竟,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只在乎得到答案的人裏,有我。”
這番話,說得令人震動。
就連妙寒等人,都不禁對安欺生刮目相看。
安欺生視猩缙c狗,本質上只是一種漠視,他只是心不在天下蒼生上而已。
他所有的執念,所有的追求,都集中在對求知慾上了。
在他的話語中,點出了一個誤區:那就是對真理的追求,不是對權力的追求!
泰山仙君、太行祖師這些人,對於安欺生的理想,總有一種誤解。
他們膚湹恼J知中,好像得到至上的真理,就是在追求掌控一切的力量似的。
難道得到終極真理,就像得到一件祕密的寶物,一個人藏着掖着,不想別人也知道答案嗎?
不是的,追求至上的真理,不是成爲至上的人。
如果可以,安欺生願意分享那終極真理,分享他理想實現的快樂。
這就是他對於‘求得真知’的虔眨瑯O致的虔铡�
他對於真理的追求是純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手段,而目的永遠只有一個:即我一定要見證那個答案!
所以可以不昔被炎奴所煉化,成爲其內心的副人格,將自己的理想寄託於一個完美的容器,哪怕這個容器,不是自己主導!都沒關係!
“瘋子!瘋子!你不是絕對的順天者嗎?你爲什麼能說出這種話來?”泰山仙君急道。
他可以理解安欺生的虔眨荒芾斫獍财凵F在還可以有這般虔眨�
明明,這傢伙都死掉無數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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