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可機會轉瞬即逝,哪想到愚紋軍突然就覆滅了,他籌碼大失,這時候再去投奔慕容氏,就沒之前好了。
文人無語,暗道:這不還是你自己作?
“乞活軍一戰威震天下,南邊石虎也虎視眈眈,請大司馬早作打算。”文人們不再多說,他們的選擇本就不多。
王浚嘆息,當即下定了決心。
安排人給慕容氏去信,言明自己的心意,隨後準備兵馬,向北方而去。
然而,大軍行進半路休整,剛剛安營紮寨時,就遇到了麻煩。
有兩人來到了大營外,要見他王浚。
這種事兵丁當然不許,於是先鋒隊伍與其打了起來。
“前軍發生什麼事了?”王浚皺眉,他也是頂尖武者,感到前方有一股可怕的氣勢,與沖天的血色真氣,不禁心中惶惶。
“報告大司馬,有兩人攔住去路,自稱拓跋氏,其中一名少女,神勇到可怕,一路向中軍殺來!”手下彙報。
“什麼?”王浚大驚,拓跋氏?沒聽說過啊,但這發音倒是有點像禿髮……
“快派人去擋住!我五萬大軍難道是擺設嗎!”
可就在這時,兩人闖入中軍大帳,笑吟吟地走進來:“不用了,我已經到了。”
“你是……禿髮殘滅!”
王浚認出來人,昔日禿髮氏肆虐冀州,他曾與對方有過一面之緣。
“我如今,叫做拓跋殘!”
“這是我弟弟,拓跋亞克!”
拓跋殘氣度與之前寄人籬下,完全不同,充滿了自信與雄姿。
哪怕衣着殘破,依舊如王者一般,揹負雙手走向正座,俯視着王浚。
王浚連忙站起來,先是驚駭,隨後狂喜!
“禿……拓跋氏還在?”
他瞥向那少女,亞克戴着帽兜,眼睛隱藏在陰影中,但從光潔的下巴與身形上,還是能看出是女子。
這就是亞克?那個威震天下,號稱無敵的亞克?
禿髮氏不可一世,囂張至極的根本,就是他。而沒了他之後,禿髮氏就被滅了。
無數勢力以爲少了個大敵,沒想到只是改名換姓,隱藏了起來……還變成了女子?
王浚沒有懷疑亞克的身份,畢竟都把他的大軍殺穿了。
“哼,拓跋氏當然在,就算只剩下我兄弟二人,也必會崛起。”拓跋殘傲然道。
隨後簡略說出自己的情況,王浚心思立刻動了起來。
投奔慕容氏,他可能不會受重用。但眼前的拓跋殘,是一條超級隱龍啊!正是潛龍困淵的時候!
身邊沒有任何勢力,自己一旦投奔,必是左膀右臂。
更關鍵的是,有亞克啊!絕不可能像愚紋氏那樣坑爹,一心不想活,說沒就沒了。
“拓跋殘野心勃勃有雄才,又有天命在身與天下無敵的亞克伴隨,如今恰好麾下無人可用……讓我遇到……”
“這這這,真是老天爺垂憐我啊。”
王浚心裏盤算着,可謂欣喜若狂。
經歷了愚紋氏的情況,被坑慘的他已經沒了爭霸的膽,而現在老天爺又給他一次機會,如何不把握?
當即沒有任何矜持,直接納頭便拜:“明公啊,浚終於遇到您啦!”
“浚兢兢業業,卻爲朝廷所棄,又被僞漢劉氏所欺,如喪家之犬。”
“飄零半生,一無所獲,只恨未逢明主!”
“昔日曾與公有一面之緣,那時公馳騁天下之英姿,便烙印在浚心中。”
“明公雄才偉略,天可憐見讓我得遇,今公若不棄,王浚願鞍前馬後,效盡犬馬之勞,助明公匡扶天下,以成大業。”
拓跋殘笑了,自己還沒說什麼,對方就納頭便拜。
他知道,自己壓抑許久,終於要起勢了。
當即把王浚扶起,一陣安撫。
兩人好似君臣相得,非常肉麻,令亞克羞恥,把頭蒙進帽兜更深處。
不過很快,她又豎起耳朵,因爲兩人聊到了一員神將,號稱茶山賤民,從青州而出,斬盡妖魔的事。
“茶山賤民……”亞克十分敏感,聽出這基本就是炎奴。
“他在哪!”
王浚嚇了一跳,連忙如實回答:“往西邊去了,之前還在鉅鹿郡,乞活軍中,但現在就不知道了。”
拓跋殘也猜測是炎奴,心裏後怕。
當初着實是被炎奴的兇威震撼到了,搞得他都有陰影。
雖然如今有了亞克,但拓跋殘並不希望,現在就去報仇。
終究天下更重要,那賤民來去如風,亞克若是上趕着到處找他,自己怎麼辦?
而且當初亞克就沒能殺得了那賤民,自己若沒點別的保命手段,那賤民打不贏亞克,殺自己還是易如反掌的。
他拓跋氏的奇物,除了亞克都沒了,若手上不掌握這樣一支超越天道的力量,他實在不安心。
“弟弟,你莫急,待我們重建家國,那賤民定會主動來找我們,屆時你我兄弟一起報仇。”
拓跋殘安撫亞克,將其暫時按耐住。
隨後問王浚:“你這是率軍去哪?看這方向,你要進入慕容氏的領地了。”
王浚一滯,自己前腳說拓跋殘是明主,納頭就拜。
此刻又說自己本是要去投奔慕容氏的,豈不矛盾?一時間尷尬住了。
他不敢說話,拓跋殘卻很聰明,已經猜出來了。
通過王浚現在的情況,他就能分析出,王浚只能投奔慕容家。
“呵呵,你要瞞我嗎?”拓跋殘微笑道。
王浚一顫,瞥了眼亞克,猶豫片刻,還是一五一十地交代,沒有隱瞞。
拓跋殘聽完後眼睛一亮,這是個伏擊慕容軍的好機會!
自己與亞克就倆人,很好隱藏,可讓王浚真降變詐降,大破慕容軍!
以報之前的憋屈和仇恨。
如果慕容煒親自來迎,他出其不意,定能殺之,若是慕容煒沒來,那能抓到慕容光就更好了,此人才是大敵。
若是隻派一員大將來受降,也不錯,他也能重創其勢力,使慕容家損兵折將。
總之有亞克在,戰敗的可能,他是不考慮的。
他要先破慕容氏,再滅乞活軍,平定整個冀州,再南下殺回青州,如此大業可成。
……
四月二十二日,愚紋拔拔所部覆滅的消息,已經發酵,傳到了各地。
這引起了多方勢力的震動,可謂震驚天下!
雖然愚紋氏被認定爲最弱的爭霸勢力,甚至比大晉還不如。
許多人認定,愚紋氏將會是下一個被淘汰的勢力。
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而且是被乞活軍!
乞活軍是什麼?一羣流民組成的民兵罷了!
“父親……”幷州一處營寨中,另一支愚紋氏的首領嚎啕大哭,他是愚紋拔拔的兒子。
他知道父親要做什麼,此刻終於得到其死訊,不禁悲鳴。
雖然他也接受父親的計劃,可他不願意就那麼輕易死掉,所以和父親分了家,並拿走了族內的奇物。
如今父親死了,接下來就該他了。
“父親,孩兒會爲你報仇再死的。”
……
洛陽城內,皇宮深處。
“不可能,乞活軍沒這個本事,給我繼續查。”
“把諸位真人都請來,我要知道愚紋氏到底如何覆滅的!”
老邁的劉淵,大馬金刀地坐在軟榻上,說話聲中氣十足。
之前他老邁年高,氣血虛弱,可自從有許多修仙者投奔他後,身體被調理的越來越好,壽命被大大延長,基本恢復了年輕時的實力。
他早就五元淬體了,他是所有匈奴系胡蠻的王,是草原的雄鷹,還不想這麼快落幕。
作爲五大胡蠻的首領裏,年紀最大的一個,而且大出很多,年已近百歲。
本該是最先死去的蠻王,沒想到竟熬死了兩家,反而是禿髮氏和愚紋氏先沒了。
很快,一羣修仙者進入殿中,他們大多數已經退回凡人,但還有些保持修爲。
修仙者的消息,無疑比人間斥候得來的要更加準確。
“是逆天者,而且定是刑天的人。”一名修士說道。
劉淵眯一眯眼沒說話,他的兒子劉文帝皺眉道:“會不會就是刑天本人?”
修仙者們皆搖頭:“不,刑天困在萬仙大陣中,現在主事的,乃是他的女人朱妙寒。”
“刑天強悍,已是仙帝之姿,他要是親自掀翻人間大勢,將會天翻地覆。”
“此必是培養了強橫凡人,並持有奇物,這才滅了愚紋拔拔。”
劉淵這才說話:“真要天翻地覆,我等如何?”
修仙者們皆面色泛苦:“那將是兩座‘天’的爭鬥,或一方勝利被永遠困住,或糾纏相鬥,一切生生滅滅,永無休止。”
“我等命不由己,唯賴蒼天,竭盡所能,奉獻餘力。”
劉淵皺眉:“刑天高高在上,何必在乎人間,非要天上天下,唯他獨尊嗎?”
“我這般天命之人,可否刑天?”
話音剛落,晴空震雷,修仙者們面面相覷,好傢伙,一聽刑天勢力可能要改人間大勢,這劉淵就萌生了投奔之心。
反正尊‘天命’是尊,尊‘逆天命’不也一樣是尊嗎?
“不可,我等與你劉氏註定綁在天道身上。”
“陛下莫要動別唸,刑天雖然厲害,但蓬萊大仙若率羣仙歸來,未必沒有鎮壓他的可能。”
“另外刑天是否要改大勢,還不一定呢,這也許都是他的女人妙寒的自作主張,畢竟刑天本尊尚在萬仙大陣中。”
“據天道啓示,斬殺禿髮首領與愚紋首領的,都是她!她如今就在人間。”
劉淵眯眼道:“那朱妙寒一介女流,難道還想當人間帝王不成?”
修仙者們說道:“不好說,但她若有刑天的支持,那人間的天命大勢,就不是那麼好用了。”
劉文帝在一旁惱火:“依我看,除掉此女,也省得刑天干涉人間。”
“他開他的仙帝霸業,我坐我的人間皇朝,井水不犯河水。”
“不可啊!”修仙者們急忙阻止。
妙寒的實力可不弱,乃是刑天大軍的實際統帥,戰力極強。
除此之外,她還極可能是刑天的女人,不然刑天怎麼會如此信賴,把一切都交託給一介女流?
她要是死在凡間,刑天他日脫困,定要天翻地覆。
修仙者們躲在凡間,暫時安寧,可不想激怒刑天勢力,七嘴八舌,將其中利害一一道出。
劉文帝神祕一笑:“哦,孤知道了,孤也不是那麼愚蠢的人。”
“幾位高人再探再報,將那女人的行蹤摸清楚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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