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最後甚至願意背棄祖宗,改名拓跋殘,以表找狻�
魔戎煒見他這個態度,非常受用,再加上拓跋殘極有才學韜略,於是便饒他一命,將其納入麾下。
拓跋殘憑藉手腕,爲他降服了好幾個世家大族,並教他重用晉人,之後的發展,果然更加順風順水。
乃至還不斷有修仙者趕來幫助,底蘊大漲,於是更加重用拓跋殘。
以至於,拓跋殘在他麾下,勢力也水漲船高,私下裏經常與幽州的豪族結交,府內還經常有修仙者拜訪。
魔戎煒本以爲禿髮的天命沒了,便沒有在意。
直到有一名大能修士,告訴他拓跋殘的天命沒丟,乃至還在不斷壯大,只是隱藏狀態,這實際上更加危險,要他早點除之,不可養虎爲患。
魔戎煒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被騙了,頓時感受到極大威脅。
可是對方已經是自己麾下重要的力量,不能平白無故地殺了。
於是一方面各種打壓,明升暗降,肢解其黨羽,一方面想要找到把柄,將拓跋殘殺掉。
如今時機已經成熟,他做好準備,打算在這次百蠻大會上,找個理由殺雞儆猴。
他的想法,拓跋殘當然也清楚。
深知自己非常危險,已在懸崖邊上,隨時會丟掉性命。
但拓跋殘雄才而有大略,面色冷靜道:“我之天命,不過是家父的餘蔭,最多是個小王。”
“而大王的天命,是蒼天所賜予,是皇帝之命,乃萬王之王!”
“如今大王掃蕩百蠻,麾下人才濟濟,雄師數十萬,當早立大統,稱帝建國!”
他當場勸進,再次激勵吹捧起魔戎煒。
這騷到了魔戎煒的癢處,他吞併無數部落,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其實也想趁機建國,有個正式的名份,不然連封官都不知道怎麼封。
“哦?稱帝?”魔戎煒早有想法,此刻被手下主動提出,心頭亢奮。
一時間臺下歌功頌德聲無數,許多臣服的胡蠻首領、世家家主,也在附和,紛紛勸進。
魔戎煒感覺氣勢烘托到這了,就想趁機答應,擺脫自己蠻王的頭銜。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拓跋殘的安排,他心頭大定,暗想自己又混過一關。
如果現在魔戎煒順勢答應,稱帝之事就得忙活一陣,而且立國大喜事下,也就不好再濫殺大臣。
不光不好殺他,還得大封羣臣。
如此,自己就又有一段黃金髮展期,可以謩潽毩ⅰ�
然而,就在這時。
魔戎煒的一名兒子,突然站出來怒指拓跋殘:“僮樱@個時候勸進我父,妄言稱帝,你是何居心!”
他的呵斥異常刺耳,在歌功頌德中鶴立雞羣,瞬間讓熱烈的場面冷卻下來。
“當今天下局勢不明,我父雖有天命,尚雄踞一隅,正當銳意進取。”
“自古以一州之地而稱帝者,莫不天下共誅,豈不知仲朝袁術舊事?”
“你禿髮氏在青州時,覺我所知,也是稱了帝的,可結果如何?一日就亡了!貽笑大方!”
當年袁術稱帝,三年就涼了。
人家同樣是人才濟濟,雄師數十萬,還是佔據淮南富庶之地,有四世三公之底蘊。
可那又如何?立國不正,那就是個大靶子,天下羣雄共誅之。
禿髮氏被滅掉之前,也曾短暫稱帝,想要用國呖购饽嫣煺撸Y果失敗。
“這……”拓跋殘暗叫不好,抬頭一看,說話的是魔戎煒的嫡子,魔戎光!
此子是魔戎煒所有兒子中最聰明的,勇武剛毅,頗有致裕渤缟袧h學,研究經典。
再加上是唯一的嫡生,繼承權毋庸置疑,父親稱帝他就是太子,所以拓跋殘覺得他有可能不會阻攔。
沒想到氣氛都烘托到這了,魔戎光還如此清醒,竟然當着這麼多勸進者的面,幾乎是直言自己的父親不配稱帝。
“不好了……”
拓跋殘暗道糟糕,如果魔戎煒聽從了兒子的話,那他勸進不成就反有大錯,魔戎煒順勢就能把他殺了,以儆效尤。
果然,魔戎煒也想到這一點,目光幽深地盯着拓跋殘,現在他只要否定稱帝,一拍桌案,故作大怒,就能下令把拓跋殘拖下去宰了,可以說是個大好時機。
可是,魔戎煒又確實想稱帝,心頭火熱,難以放棄,今天就這麼反駁,殺了重臣,那麼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有人提這事了。
而且自己的兒子反對自己稱帝,這也讓他心裏不舒服,不禁有些慍怒地看着兒子。
拓跋殘見狀,意識到自己還有機會,立馬說道:“公子所言差異!”
“大王征服塞外無數部落,功業千古,袁術豈可與大王相提並論?”
“那獫狁氏的劉淵,也是一州之地,都敢建國,不照樣從者如雲,昌隆繁盛?”
“劉淵都能當大漢皇帝,我主魔戎氏雄踞古之燕國境地,當不了個大燕皇帝?”
這話說到魔戎煒心坎裏了,他就是這麼想的,大家都有天命在身,那劉淵當得了皇帝,他當不了?
哪曾想他的兒子,竟還是說道:“拓跋殘,你休要巧言令色裝糊塗!”
“曹氏建國,尚得天下三有其二,方受漢帝禪讓。”
“劉淵雖然只有一州之地,但卻是中原豫州,他雄踞河洛,攻入大晉皇都,拿到了傳國玉璽,這才稱帝。”
“我魔戎氏在幽燕之地,又有什麼?難道先秦的燕國,也出了皇帝嗎?”
拓跋殘冷冷道:“公子是說我魔戎氏什麼也沒有,比不得那劉淵了?”
他知道魔戎光說的都對,但這是一個當兒子的能說的話嗎?
拓跋殘故意拿劉淵對比,就是要挑動魔戎家,越這麼說,恐怕魔戎煒就越要稱帝了。
魔戎光也反應過來,看向自己的父親,果不其然,父親臉色不好看。
“難道我魔戎氏,不得到晉人的禪讓,就別想建國了?”
“天命垂愛於我,我卻連個名份也沒有,只能永遠當個蠻王,給大家封些可笑的頭銜嗎?”
魔戎煒壓抑着怒火說道,雖然這是他最愛的兒子,但他也不是隻有這一個繼承人。
現在他麾下人才濟濟,地盤又不小了,而且還以華夏的體制治理,此刻急需一個名份。
怎料魔戎光毫不慌張,恭謹地說道:“父親,您怎會是蠻王呢?”
“我魔戎氏祖上,可是受封於大晉,總督東夷諸軍事。”
“前年晉帝還發出詔書,封您爲車騎將軍、幽州牧,遼東郡公啊。”
魔戎煒面色古怪地看着兒子,這是什麼鬼?
是,他祖上是效忠大晉的,但這不是造反了嗎?
如今都肆虐幽燕多年,那所謂的冊封詔書,不過是當初愚蠢的晉人妄圖詔安他們罷了,他都把詔書給撕了。
咋的現在突然提起這事?
魔戎光嘴角微翹道:“父親,您是大晉遼東郡公!如今橫掃塞外,又一統幽州,是大晉的國之柱石啊!”
“諸位真人已經將消息傳到江南的朝廷,不日那東晉的司馬家,就會將冊封您爲燕王,可開府儀同三司,建國稱制,督鎮幽、冀、青、徐、兗、豫六州之地的詔書送來!公示天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嘢?”就連魔戎煒自己都驚訝了,面色古怪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所有人都懵圈,連魔戎煒都沒想到還有這一手。
什麼意思,是讓他接受晉人的冊封?當那燕王?
這不好吧?他都造反了啊,還殺得晉人血流成河,結果他是大晉的國之柱石?
最關鍵的是,他不想頭頂上還有個晉人皇帝啊,難不成還得聽晉人的話?
不過魔戎煒雖然這麼想,但終究是自己的兒子說的,他沒有當着面反駁。
正好此刻在高臺之上,他壓低聲音道:“光兒,你這是何意?要我爲犬羊般的晉人效力不成?”
魔戎光說道:“父親,那東晉朝廷遠在江南,哪管得了咱幽州?”
“咱魔戎氏底蘊不比獫狁氏,接了這詔書,便有了大義正統,與劉淵分庭抗禮,名義上是晉之燕王,實則獨掌一方,進可窺伺天下九州,退可借大晉國甙l展。”
“父親,您是開基立業之主,不像那劉淵有祖業蒙蔭,又何必急於一時?”
他的話說得含蓄,什麼開基立業之主?其實就是指咱是富一代,是打天下的,比不得劉淵祖上幾百年的家大業大,不可以現在就想着當皇帝。
魔戎煒也是一代英傑,當即冷靜下來。
他冷冷瞥了眼兒子:“這都是你和那羣真人,瞞着我做的?”
魔戎光知道自己越權,連忙低頭道:“父親,您心中自有大略在,兒子只是建議,最終還得您來拍板。”
“兒子想爲您分憂,這纔派人去江南請了一道詔書,一直沒有跟您說,是怕那東晉不給,您平白被羞辱。”
魔戎煒臉色稍緩,的確,這事他不好做。
他要是向東晉討要名頭,結果人家不給,還罵他,豈不是自取其辱?就得偷偷先做成,定局了,他再勉爲其難接受。
只見兒子繼續低聲道:“哪曾想東晉腐朽,我送了些珍寶,又讓幾位真人背書,隨便說了點好話,就把那朝廷騙得團團轉,真的相信咱們願意詔安,爲他們收復故土。”
“這消息也是剛確定的,詔書都還沒到呢,所以還沒來得及跟您說。”
“哼,今日那禿髮小子就向您勸進,這是害您啊,請父王速速殺之!”
魔戎煒點頭道:“我兒所言甚是,殺那拓跋殘好說,可這燕王……真人們都這麼想的嗎?”
“是,真人們都希望您能接受這冊封,畢竟東晉還有半壁天下,國呱星也恍 蹦止庹f道。
果不其然,暗中詢問諸多修仙者,除了自己家的修士不爽以外,其他投奔的華夏修仙者,全都是希望他當大晉的燕王。
他也不爽,但思考片刻,還是答應了。
當即朗聲道:“哦?大晉真的要封我爲燕王?以表彰我魔戎氏的功勳?”
魔戎光也大聲說道:“正是,冊封詔書已經發出。”
“有仙家說,晉帝給您開府建制的權力,自行敕封官吏,代天牧守一方。”
“又加九錫,假黃鉞,贊拜不名,位在諸侯王上,奏事不稱臣,受詔不拜!”
“可以天子旒冕、車服、旌旗、禮樂郊祀天地,出入用天子鑾儀!”
他的話,震撼全場。
這豈不是和當年魏王曹操、晉王司馬昭的待遇一樣了?
卡在皇帝下的極限,下一步就是稱帝。
魔戎煒更是恍然,妙哉,竟還能這樣?雖然只是燕王,但待遇上其實和稱帝沒啥區別了,還能借用大晉的名份與國摺�
這樣的好身份,竟然就這麼白給他了?
魔戎光又說:“父王,逆賱Y霸佔河洛,假稱僞漢,以至天下大亂,士族百姓莫不恨之入骨。”
“晉帝賴您爲國之柱石,望您能早日收復舊都,平定北地!”
果然還是有目的的,希望他和劉淵打起來,能像曹操一樣,爲其收拾山河。
但無所謂,反正管不動自己,而他本來就要逐鹿天下,有這大義名份,幽、冀、青、徐、兗、豫六州之地名義上都是自己的。
當地的世家豪族,太守刺史,名義上都歸屬自己,這給他們投降提供了巨大的法理依據,不會有任何心理包袱了。
不過,被晉人壓一頭,是真的不爽,名義上又會給他各種發號施令,而且他還是想當真正的皇帝。
魔戎光看着父親,明白他的心思,大聲道:“父王,假以時日,您平定北地,收拾舊山河,功勞蓋世,晉帝定還要再封賞於您。”
“屆時您當南巡建鄴,面聖授賞!”
他話說的委婉,但很多人都聽明白了,什麼南巡,就是南征。
而且已經燕王了,都天子鑾儀了,還賞個屁,再賞就是禪讓!
但是這一切,在燕王的名頭下,就會順理成章,得天之助,不會有什麼反抗。
拓跋殘在下面冷汗直流:“糟了,華夏的天子體系,給他們玩明白了!”
“那個魔戎光,已然看穿自身天命的最佳稱帝脈絡。”
拓跋殘研究中原文化,早就看穿一切。
明白怎樣最大化利用天命,得到天道幫助,讓自己從天命者,成長爲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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