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本宮無礙!”峨眉仙人雖然死得只剩一律意識,但卻反而異常的坦然與從容。
他脫離了天道的掌控,劫數已了,接下來便是去地府一遭。
可他無所謂,還有未來可言,便是極好的結局了。
“本宮一敗塗地,爾等劫數不重,罷手吧。”峨眉仙人見自己師門晚輩還在,頗爲欣慰,讓他們直接束手就擒。
“謹遵師叔祖法旨。”本來就被玄玲勸說動搖的峨眉修士,見自家仙人發話,當即都聽話俯首。
蓬萊真仙們眉頭緊皺,峨眉就這麼直接投降了?
“可惡,刑天這麼快出來了,還折服了仙人。”
“萬仙陣還需要一點時間,他若出手,太平道下,我等萬仙若隕落一兩成,數目就不夠了!”
他們在那焦急,與此同時炎奴也從妙寒那得知情況。
“亞克回來了?回家?呃……他家都被我滅了啊。”
“哎呀糟糕,他不會發狂把青州毀掉吧?”
炎奴眉頭一挑,想起了青州高密、安丘等地,常家驅逐胡蠻,雄踞一方,想必發展的不錯了。
亞克回去,找不到家人,稍微一打聽,得知滅禿髮氏的一戰,天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不行,我得回人間一趟!”
他抬頭看向羣仙:“什麼萬仙陣,煩都煩死了,你們這般順從蒼天,天道卻把你們視若廢土,還爲這狗天道拼什麼命?”
“想逆天的跟我走,想安寧的入地府,不要命的來擋我!”
說罷,太平天輪出,如赤色雲霄,霞貫滿天!
他心如烈火,所養成的太平天,就會映照其色!
此赤色沖霄,震撼天穹,給人一種天道要換的錯覺。
蓬萊羣仙哪裏扛得住他?眼見還差一點時間,心急如焚,只能拼死抵抗。
而就在這時,崇光子瞥見臣服的峨眉羣修,冷哼一聲:“沒你們事了嗎?峨眉道友們!”
“嗯?不過是去地府走一遭,我等願隨師門長輩法旨。事已至此,或許刑天大勢所趨……”峨眉宗主坦然道。
崇光子哈哈一笑:“想投降,沒那麼容易。”
只見他猛然一指,質問炎奴:“刑天,你看那隻麒麟像什麼?”
“麒麟?”炎奴很好奇,看過去。
只見峨眉羣修維護在中心的一頭慵懶黑白熊,正迷瞪着黑眼圈看着他,嘴裏咀嚼着頂級靈根清淨竹。
玄玲聽聞此話,神色大變,攔在麒麟身前,同時想要炎奴先莫管他們。
但還是晚一步,炎奴心直口快,有一說一,從不撒謊。
他十分諔├蠈嵉卣f道:“這哪是麒麟?就是一頭熊啊,誒?這熊喫素誒。”
不好!此言一出,元符等見多識廣的修士,皆臉色一變。
他們都知道,峨眉爲麒麟,不知拼了多少命。
果不其然,峨眉所有修士,乃至玄玲,全都眼神一厲:“住口!此乃我峨眉麒麟,你敢說它是熊?奇恥大辱!該死!”
不僅剛剛還歸順的峨眉羣修暴走,就連之前坦然從容的峨眉仙人真靈,都在炎奴掌中暴怒。
只是因爲他只剩真靈,做不得什麼,所以只是無能狂怒。
但這番好似捅了馬蜂窩般的場景,也着實讓炎奴驚了一驚,一頭霧水。
“咋了?這就是熊啊。別以爲染了黑眼圈,我就不認識!”
炎奴的直言直語,堪稱火上澆油。
峨眉集體暴動,當場祭出全部實力,衝殺炎奴,要與他拼命。
玄玲更是手持戰旗,隨手一招‘專克炎奴之火’,把炎奴焚成飛灰。
不過炎奴此刻已有原子層面的超速再生,這點程度的傷,對他來說跟以前劃破點皮,沒有好大區別。
“收回你的話!”
“給麒麟道歉!”
“否則我等豁出性命,也要與你死拼到底。”
峨眉一方兇烈赫赫,把那些成仙的其他派高層都給看傻。
真是什麼都不顧了啊?爲了一頭熊,要跟刑天拼命。
妙寒也奇怪:“這是什麼情況?心靈扭曲?”
羅閻肅然道:“沒錯,這是典型的心靈扭曲,峨眉愛護麒麟之事,我魔道略有耳聞,但也沒親自經歷過,更沒法深入峨眉仙宗探查。今日方知,是奇物影響。”
“哈哈哈!”崇光子大笑:“我等請峨眉仙宗之麒麟赴宴,奉爲上座,便是爲了這一刻。”
“峨眉啊峨眉,真想置身事外,就學華山那羣宅劍仙一般,閉門不出。”
“今日一旦來此赴宴,就是應劫,躲不掉的。”
此刻峨眉羣修發瘋,悍不畏死地出手。
當然,這對炎奴而言,不過是翻手可滅的對手。
但是玄玲這個已然加入魔道的峨眉收容長老,借落馬戰旗之力,妙法頻出,卻是一時壓制了他。
不管什麼招,只要是他炎奴的招,玄玲隨便一揮手,就能如戳泡泡般將其幻滅!
反過來,玄玲無論什麼招,哪怕只是把法力當糞球一般扔來,也可以把炎奴強橫至極的身軀當場砸爛!
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不可抗力’,竟把炎奴打得頻繁破滅,幾乎無還手之力。
雖然炎奴在不斷適應這種專殺招數,但玄玲會的法術很多,想要適應完,亦不知道要多久。
“道歉!”玄玲瘋魔一般。
所有人都沒想到,區區一名離塵期,竟然比所有人仙人都厲害,把此刻已經徹頭徹尾是強大仙人戰力的炎奴,打得無比慘烈,頻繁破滅重塑。
當然,炎奴視如撓癢癢,不斷收穫這種專殺自己的招數,耿直道:“說破天,那也是熊!”
“炎奴就是犟啊!”
“快去助他!”
妙寒等人立刻出手相助,卻被崇光子及其萬仙攔住。
“刑天果然諏嵆嘧樱钤铡!背绻庾痈锌馈�
逆天一方都很氣憤,他們不怪峨眉,心靈扭曲真沒辦法,這類特性非常噁心。
峨眉都順服了,卻被崇光子一席話語害得入劫,着實可惡。
“崇光子,你看透天道,都與自己的師兄弟大打出手,爲何還要爲天道效力,行此毒計?”
他們覺得崇光子,非常矛盾,明明已經厭惡天道至極。
天道害死他師兄弟,乃至師門後輩,他自己也不願成仙,頑強反抗。
事已至此,卻還是要順天,對付他們,簡直不可理喻。
崇光子輕嘆一聲,隨後目光堅定道:“一碼事歸一碼事。”
“本座順天,與天何干?”
腥艘汇叮@句話好生囂張。
妙寒蹙眉:“天道視猩鸂懫遄樱獱柕刃悦鼇碜鳠o謂犧牲,你事到如今,依舊冥頑不靈?”
崇光子桀驁道:“天道無情,但卻承載着師尊的夢想。”
“師尊要順,我便護天,師尊要逆,我便斬天!”
“他在我心中,勝過一切,爲了師尊的大志向,別說天道,就算是一條狗,亦是我崇光子要拼命守護的東西。”
這話說的,海都幹了!
腥藳]想到,崇光子能說出就算天道是一條狗,他也要守護的荒唐話來。
毫無疑問,他早就知道天道是個什麼貨色,甚至可能比以前的逆天者還要清楚……
從始至終他站在天道那邊,其實都不是爲了順天,而是爲了順從自己的師尊。
還能說什麼?這是個無比愚忠的傢伙。
他心中真正的信仰,是他的師尊……蓬萊大仙安欺生!
“安欺生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不分是非,只剩愚從?”羅閻嗤笑。
崇光子肅然道:“若無師尊,便無我崇光。”
“別跟我談什麼是非,世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天道未必是對的,爾等逆天者也未必是對的。”
“但我所珍視之人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其餘種種,於我何加焉?”
這番歪理,卻把腥苏f的啞口無言。
就連炎奴都爲之震動,捫心自問,他心中的對與錯,也都是源自於阿翁。
張闢疆等人的革命觀也是一代代傳下來的,他的父親是張良,張良的師傅是赤松子,赤松子是黃帝時代的仙,那是炎黃的理念留存至今。
羅閻亦如是,說破天,魔道的信念也堅定如山,因爲他的前輩是這樣的,前輩的前輩都是這樣的。
所有人,都是在繼承自己珍視之人的選擇,併爲之拼命。
崇光子早已看透了天道,但他依舊要站在刑天的對立面。
因爲他的師尊,要順天。所以他絕不可以背叛自己的師尊,便如此簡單而已。
“師尊說過,愛所有人的,定會負所有人!人這一生,能愛三五人,已是極限。”
“可惜不能完成師尊的任務了,他要保護的人中有我,而我知道,自己註定死在你手中,活不了了。”
崇光子綻放全部實力,一邊抵抗自己師兄弟的拿捏,一邊還要大戰逆天一方袕娬摺�
其渾然不顧自己枯竭的法力,血戰八方。
外人與珍視之人,跟誰?這還用選?哪怕舉世皆敵,他也不會背棄自家人。
一時間,虞青鴻等人,都低下頭,他們就是覺得外人說的有道理,而反叛了自己的家族。
人世間的矛盾就在於此。
“夠了!”炎奴嗡得一下,突然爆發實力,反手擊破了玄玲無往不利的不可抗力法術。
那是絕對吞噬!
管它什麼‘專殺炎奴’,一概消化!
咻得一下,他斬掉玄玲的手臂,奪來戰旗。
然後嘎巴一下,當場把戰旗給撅了!
玄玲都被震懾,沒了戰旗,她根本拿炎奴沒有一丁點辦法。
“一邊待着去!”炎奴兇威一震,峨眉羣修如風吹落葉般散開,全都肉身被鎖,元神萎靡,無法動彈。
本還想和玄玲玩玩,但聽了崇光子的話,他已然沒了心情。
任重道遠!人世間的矛盾,太多太複雜,好像根本不存在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一個永垂不朽的真知。
“我一定會建立永恆的太平。”
“現在你們,給我下地府吧!”
炎奴瞬間出拳,將崇光子磨滅於虛無。
與此同時,太平天輪降下,赤霄滿天!
好似無邊大手,按壓下來,當場要磨滅所有仙人!
關鍵時刻,萬仙大陣一切準備終於齊全。
“快!快高掛鬥將牌!”
羣仙目眥欲裂,又怒又驚,有的人甚至抖若篩糠,戰戰兢兢。
這要是被炎奴一鍋端,他們恐怕連復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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